36、消失的尸体（4） “她扣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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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乔”说，市面上流通的污染缓释药剂未完全祛除掉结晶里的杂质，只是从表面稀释了污染物质，让它们暂时失去活性而不被仪器检测出。
它们就像定时炸弹，囤积在人类体内默默繁殖，只需稍稍一点燃，就会爆发。
“学会内部有位教授觉得就算改良了污染缓释药剂，也治标不治本，不能作为人类的长久之计，转而研究出疫苗药剂的配方，希望能让人类从此免疫污染物质的寄生，但还没来得及招募实验者，就被勒令停止项目。而知晓配方的大部分学员都被上层灭口，唯有这位教授和她的两位学生因才能而留下一条性命，被迫转去做别的项目。”
“别的项目？”
它/他说：“饲养怪物的项目，他们想让怪物进化得更完美，让人类从中得到益处。”
“这逻辑不通，如果真想让人类得到益处，为什么不是让人类进化，而是怪物变得完美？”季焰烟提出质疑，“而且叫停疫苗项目……等等，你的意思是难道——”
它/他点头，表情嘲讽：“是，人类高层中混进了怪物，它想从中牟利，制造更多强大的同伴，可惜项目没它预料那般顺利进行，普通角色无法承担过多污染物质的侵蚀，所以它盯上了我们，我们这种在剧情里有过戏份的角色。”
信息量过大，导致季焰烟瞳孔剧烈收缩。
它/他说：“避难基地声称资源有限，必须筛选有用的人才进城，拒绝老人、残疾人、病人和缴纳不起进城费的人们，偏偏肯让孩子和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们进城，为的就是圈养人类。因为项目需要大量的母体和子体做实验品，从人类肚子里爬出的怪物所生成的污染结晶力量纯净，能制造出更完美的缓释药剂……更重要的是，可以从小洗脑，为己所用。即使不听话，也能处理成饲料，继续喂给下一批怪物。
它想让这场灾难持续得更久点，但又不至于使人类灭绝，将食物们彻彻底底圈养起来。”
季焰烟想起自己兜里的那支针管：“更完美的缓释药剂……是打在你身上，导致你变成怪物的的那支药剂吗？你是故意让小卡捡走，要引我来调查避难所事故的？”
它/他点头：“是，不止如此，我还知道你面冷心热，不会对神父和小卡的委托置之不理，更知道蒙玉如果知晓这里发生的事情，也会委托你继续调查下去。”
季焰烟：“……你很了解我和蒙玉，为什么？”
如果说安东乔认识并了解蒙玉，那很正常，因为两人原本就是旧日同事，有同样拯救人类的理想。
但她是穿越者，对方怎么会如此了解她？还摆出一副老朋友的架势？
“安东乔”沉默了。
它/他大约隔了十几秒，才张开嘴，接下了这句问话：“是，他很了解你和蒙玉……还有其他人，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们人类可以拥有这么多情感，而我，从出生起就承载着他的希望和执念，空有记忆却只是替身，没人希望我活下来。”
季焰烟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陌生的大手紧紧握住，眼里露出困惑的神情。
它/他笑了笑：“还有几句他的遗言，等我说完再动手吧。战争和灾难能带来巨大的财富，但没了可以收割的田地，再好的刀刃也无济于事，毕竟平民在商人心肠的官员眼里只是发财的消耗品而已。敌人不止是怪物，还有把我们世界当成舞台消遣的外来者们，那才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焰烟，你的心硬一点，是好事，不要像蒙玉那样被愧疚压垮。我们的牺牲，是必要的，也是自愿的。
等你见到易博，顺着系统的安排走下去，就能知道所有真相。”
季焰烟紧紧握着枪，这种云里雾里，置身于谜团中的感觉很不好。
她讨厌身不由己，厌恶无法受自己掌控的人生，更加讨厌强迫自己穿越做任务的主神。
“我还有问题。”
它/他：“你说。”
“你知道主神的存在，是已觉醒的剧情角色？”季焰烟问。
“是的。”
“我们的谈话是否会被监控，小光球是否可以信任？”
“这里的时间空间是独立静止的，主神不会察觉，小光球是我们这边的。”
季焰烟扭过头，看向一脸懵懂的李小狗：“那他呢，男主也可以信任？”
它/他叹息：“可以是可以，但你确定要让一个智障去冒充男主——李傲，你瞪我干嘛。”
李小狗气呼呼，总算能插一句嘴：“我不是智障！”
季焰烟垂下眸，思考着“安东乔”话里隐藏的意思，忽然想起系统任务面板里“123男主”的称号。
此前以为是系统BUG，现在想想更像是随手打上去的玩家ID昵称……是了，面板也称呼她“代号为季焰烟的宿主”。
她举起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它/他昂起头，从容地准备赴死：“嗯……那就祝福你从此能自由掌控自己人生吧，永远，永远，永远不忘记自己是谁，不迷失在剧情的洪流里。”
她的手在抖，身体比缺失的记忆更诚实。
它/他催促道：“开枪吧，时间太久，系统会察觉的。”
空气凝滞。
季焰烟太阳穴猛地一跳，扣下了扳机。
砰——
地下室的白炽灯随着枪响瞬间熄灭，世界顿时陷入黑暗。
墙壁开始崩塌，一张张纸片从死去的“安东乔”体内冒出，雪花一样的马赛克充斥在季焰烟和李小狗视线里。
只是一瞬。
季焰烟站在通往地下的楼梯中，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
李小狗戳了戳她后背：“不走吗？”
季焰烟回过神：“嗯，走吧。”
两人走到底下，面前出现了一扇被锁住的消防门。
李小狗的牙口很好，三两下就咬断横在门把手上的U型锁，咀嚼的声音听得人牙疼。
季焰烟推开门，看见地下室中央——跪在地上的男怪物，对方的面容和温神父照片上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站在垂着头的安东乔身前，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不知感觉从何而来。
季焰烟：“安东乔？”
怪物神情依旧恍惚，眼神陌生：“你……是谁？”
季焰烟心里升起一种荒唐的情绪，这种感觉就像世界被重置，却只有她一人独独留在过去的荒谬感：“我是季焰烟，温神父派我来寻你。”
怪物像行尸走肉的NPC一样，机械地扮演角色并说出台词，交代了自己和市政厅士兵队伍是如何冲突的前因后果，以及有两位学会研究员藏于避难所里的事情，并交出一本破旧的笔记。
“你能杀了我吗？”
怪物如此请求道，不断分娩的痛苦让它快失去神智：“我感觉……污染在召唤，我坚持不了多久，好饿，好饿。”
从怪物身下延伸出的树根虫子提起一颗果实，送到它嘴边。
怪物吃下能消除饥饿感的果实，喃喃自语道：“好饿，好饿，不能吃，不能伤害他们……保持理智，保持理智。”
季焰烟沉默，举起枪对准他的心脏：“你有什么话需要带给神父和汉斯小卡他们吗？”
怪物眼里透露出疑惑的神情：“神父……汉斯，小卡，是谁？”
季焰烟扣下扳机：“算了，当我白问。”
子弹冲出枪膛，贯穿了它透明胸膛里那颗被虫子们紧紧包裹住的心脏，少量的污染物质如孢子般溢出，很快被周围的虫树根们吸收，过滤转化为果实们的养分。
一颗颗即将熟透了的果实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因为母体的死亡而暴动，就这么静静地挂在枝头上，等待着陌生人的采摘。
怪物的心脏已彻底停止跳动，身体也开始渐渐消亡。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她心底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开门之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心里列了ABC几种计划，包括撤离的路线也牢牢刻在脑子里，结果对方毫无抵抗，只一枪就被带走生命。
“我以为母体死后会跟着子体复活。”她完全不明白心底的酸涩感从何而来，“不会有诈吧？”
但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发现有任何陷阱。
虫树根们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力，像个纯粹的过滤器，将污染物质转化为果实们的养分，但果实里的小怪物已经随着母体死亡了，只留下果实仍在生长，最后在两人的注视下迎来了最终的成熟阶段。
它们化作一枚小小的紫黑色污染结晶，裹在奶白色的果肉里，散发着普通水果的香气。
李小狗嗅了嗅：“好奇怪哦，味道变了。”
季焰烟：“变成什么了？”
李小狗歪头：“之前是压缩饼干，现在是……香喷喷的葡萄大餐？”
季焰烟站在原地，仔细思索这份违和感的来源，一不留神没管住李小狗，对方就唰唰摘下几颗果子，洗都没洗就塞进嘴巴里。
季焰烟：“……”
好恶心，这可是虫子尸体生出来的果子，混着灰尘和血呢。
李小狗嚼嚼嚼，看向她：“咋了？”
季焰烟扭过头：“没有，你摘几颗放包里吧，带回去给蒙玉研究下。”
李小狗点头：“这个真好吃，你要试试吗？感觉很顶饱哦，就是吃完感觉浑身热热的。”
他背着塞得满满的斜挎包，一边拉开季焰烟的双肩包，一边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话：“我想多摘点回去吃，这个比野生怪物的结晶好吃多了……”
砰！
话音戛然而止，重物倒地的声音从季焰烟背后传来，扬起一阵灰尘。
季焰烟转身，看向面色潮红的李小狗。
对方双眼紧闭，昏睡在脏兮兮的水泥地板上，怎么叫都不醒，皮肤处还不断有黑色雾气顺着筋脉在皮下涌动。
“喂，醒醒？”
“李小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