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空无一人的房子（2） “她踩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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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安东乔等人应该是想用家具和木头顶住大门拖延时间，没想到士兵队伍直接破窗而入，一群人只好往二楼逃去。
季焰烟蹲在地上，捡起一枚染血的子弹：“闻得出房子里有怪物或人类的味道吗？”
李小狗鼻子用力，皱起脸蛋：“血腥味太浓……闻不出来。”
即使拥有野兽般的嗅觉，如果环境味道过于复杂，这项能力也是会失效的。
二楼的战况很激烈，墙壁和家具的弹孔几乎数不清有多少个，连卫生间的瓷砖墙面都有染血脚印。
而三楼……是最为惨烈的地方。
两人刚上到三楼，入眼的就是一大片网状的喷射性血迹，血浸透了壁纸，干掉后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引来不少的苍蝇虫子驻足。
“呕——”
这对嗅觉灵敏的李小狗而言不亚于酷刑。
季焰烟倒是面不改色，抬脚踩爆了一只四处乱爬还企图爬上她鞋面的蛆虫。
灰白色的黏糊液体爆浆喷出，顺着木地板缝隙流走。
李小狗一脸菜色：“季小烟，我感觉很不好。”
季焰烟环顾四周，冷酷无情地回复：“忍着。”
“……好吧。”李小狗委屈巴巴，“回去后，我要用最香的沐浴露洗澡澡，你不许说我浪费水。”
季焰烟没理他，径直绕着三楼走了一圈——依旧没见到半点残肢尸体，小卡说当时怪物潮爆发得突然，他们只来得及捡走那只药剂证据，没时间带走羚羊他们的尸体。
就算是尸体被吃掉了，理应也会留下痕迹才对，不是所有怪物都有如李小狗这般的好牙口，能把骨头当薯片啃。
窗户边沿的脚印很凌乱。
看来人/怪物是从这里出去的，情况危急到来不及走楼梯，所以士兵们选择直接跳楼逃生。
但她垂头往下看，发现血手印是往内延伸的，士兵们想逃？但被谁拉住了脚并往房内拖去，不让他们逃？
季焰烟按照小卡的描述，找到书架背后的电源开关——可惜这边已经断电，通往阁楼的伸缩梯子无法开启。
她让李小狗搬来桌子，踩在上面用力推开隔板后手动拉下梯子。
阁楼黑漆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还有一股霉味，只有通风孔能折射进几束微弱的光线。
李小狗被灰尘呛到，连打几个喷嚏。
季焰烟走到一排衣柜前，这里是孩子们当时的藏身之处，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门把手上有个血手印。
她猜测是安东乔……或者说是从安东乔尸体里诞生的怪物，是它把小卡和孩子们抱到外面去的，而且等到确认她们被神父和汉斯安全接走后才悄悄离开的。
真的会有怪物能放着人类不吃，还反过来帮助她们逃走吗？
除非它有智商和记忆，且同李小狗一样特殊，不会被饥饿感吞噬理智。
像这样特殊的怪物，如果被学会知道了，恐怕逃不开被追捕和拿去做实验。
她站在小卡当时坐着的地方，趴下透过地板缝隙往楼下看。
数道干涸血迹蜿蜒的痕迹，隐藏在深色地板中。
凌乱的脚印、挣扎的手印，以及数条疑似尸体被拖拽的长长血迹。
她顺着血迹，视线往前移——是卫生间的方向。
她重新折返，在卫生间洗手池边捡到了一枚宝石银胸针：老鹰样式的图徽。
姓陈的那家人在末日前开的公司图标就是老鹰，末日后演变成了家族图徽，不少平民们用的廉价药物盒子上就有老鹰的图标。
传闻他们是市政厅厅长李羲背后的金主之一，出了不少钱买选票，且曾大手笔资助末日后学会的重建事项，手里囤了不少污染缓释药剂的物资等着卖更高价。
只是不知，这名姓陈的士兵长官是否还活着？
如果还活着，季焰烟不介意给他补上一枪，就当是为蒙玉清除未来政敌了。
搜查到这，季焰烟基本可以断定是安东乔化身的怪物吃掉及污染了这些市政厅的士兵们，且独独放过了阁楼里的小卡和孩子。
李小狗站在窗边，忽然出声：“季小烟，你看外面——”
季焰烟收起胸针，顺着他的话往窗外看。
太阳快下山了，夕阳将徘徊在中心区里的怪物影子们拉得长长。
按理说，太阳落山后，怪物们为了节省能量和缓解饥饿感，除了有智商的那批怪物会对居住环境有所要求，大部分没有神智的怪物都是直接原地睡觉的。
但徘徊在中心区的怪物们像受到什么指示，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缓慢走去。
季焰烟拉紧手套：“走吧，跟上去瞧瞧。”
对方搞这么大动静想吸引人前去，她怎么能让对方不如愿呢？
太阳渐渐落山，夕阳的黄光逐渐被皎洁的月光替代。
弯月之下，怪物们走进别墅群最中央的地下停车库。
季焰烟跟在它们后面，一双咖啡色眼睛亮得出奇，黑夜对她而言如同白昼，万物清晰。
李小狗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季焰烟：“食物？”
李小狗脸色发白：“除了食物，里面污染物质很多，很多，太浓了，就算是我，进去后也会很难受。”
“会对你有影响吗？”季焰烟知道怪物也有承受的污染值上限，但她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不适。
李小狗摇摇头：“影响不大，只是有点头晕……撑得我想吐，不是我寄生的这副身体，是我的本体想吐。”
季焰烟皱眉，连李小狗都会不适的污染值，为什么她半点都没被影响……这让她开始好奇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生物。
但好奇心会害死猫，她就算再疯，也不会拿自己身体去做实验。
“既然影响不大，那走吧。”
车库出入口没有设路障，拦车杆大大咧咧地竖起来，像是在欢迎来访者。
停电的地下车库里漆黑一片，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季焰烟和李小狗清楚看见攀附在墙壁、地面、废弃车辆上状似树根的密密麻麻的长条虫类。
树根虫子们缓慢蠕动，结节处分娩着一个又一个小小如婴儿拳头大的白色果实，稀稀拉拉地滴着“奶白色”的液体。
怪物们虔诚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伸长脖子用嘴去接这些液体，眼神迷离且痴迷地盯着这些尚未成熟的虫果。
既贪婪，又像是在跪拜忏悔什么。
季焰烟顿感不妙：“李小狗。”
李小狗歪头：“嗯？”
季焰烟听到自己腹部传出咕咕的声音，胃酸大量分泌，空虚感顷刻袭来：“我感到很饿。”
黑暗中，她咖啡色的眼睛似乎微微发着光，圆润的瞳孔变成竖线，逐渐被紫黑色侵占。
李小狗和周围怪物们的身影仿佛变成了一只只香喷喷的“大鸡腿”，还是红烧裹汁的那种。
而虫子们结出的果实则拥有甜腻的芬芳，勾引着季焰烟前去采摘——仿佛只要吃下这些虫果，她胃部的烧灼感就能马上被缓解。
不对。
是吃下这些虫果们就能得到救赎，能不再以行尸走肉的身份徘徊在人世间。
季焰烟意识顿时清醒：什么救赎，什么行尸走肉，她自始至终只相信一件事——世上只有自己值得信任，只有她，才能救自己。
她掏出匕首，给张着嘴巴就想咬果实的李小狗来上一刀。
“啊——”
疼痛感立马让李小狗脑子清明。
他胳膊处的伤口冒出一团黑雾凝结的小触手，张牙舞爪地就想攻击来人，但在看到是季焰烟后又蔫巴地萎下去，化作一团雾气散去。
雾气散去后，伤口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但只几秒钟，伤疤也消失不见。
季焰烟皱眉看向李小狗：“你看这些果实时是什么想法？”
李小狗：“嗯……味道难闻但应该很顶饱？虽然感觉会影响我未来一整年的味蕾，但脑子里有声音告诉我，只要吃下去，我就能变聪明。”
季焰烟：“……”
这小怪物的愿望竟然只是让自己变聪明？
但接下来李小狗一连串的许愿打破了她刚升起的那么一丁点好感。
李小狗絮絮叨叨，“不止变聪明。我还能有很多游戏机磁带，还能自己赚钱交水电费，买零食。”
他飞快地看了眼季焰烟，小声嘟囔：“我的家庭地位最高，如果不给我吃零食玩游戏，就教训你每天在地板睡觉，不能盖被子。”
季焰烟似笑非笑：“呵。”
李小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习惯性地滑跪认错：“对、对不起！我再也不这样想了，不要扣我的零花钱，我不想像漫画书的小狗一样戴链子在厕所睡觉！”
季焰烟冷笑一声，没说话，继续跟着虫树根的脉络往车库深处走。
李小狗说话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下回荡，但这些回音都没引起怪物们的注意力。
它们仍跪在地上，虔诚地忏悔。
季焰烟注意到，这些怪物们的衣服虽然破烂，但都是战斗防护服，心里对它们的身份有了猜测。
李小狗还在叽叽喳喳：“季小烟，你生气了吗？我肚子好饿，这些虫果好勾引我，你可以拿零食给我吃吗？”
季焰烟终于开口：“你敢吃虫果，我就让你的游戏机在厕所的马桶里面游泳。”
“……”
李小狗脸色骤变，他宁愿自己睡厕所，也不想让游戏机去游泳。
他跟着她走了几步后又开始唠叨：“季小烟，你好像脾气又变差了，是因为肚子饿吗。”
季焰烟不想理他。
李小狗絮絮叨叨：“我能理解，我肚子饿的时候也会忍不住脾气，当时在医院时，护士还非要给我抽血，我差点忍不住就吃光整座医院的人类了。幸好当时忍住了，不然就没机会遇见你，也没有新的游戏磁带可以玩，没有房子和厨师，也没有外卖。”
“季小烟，你在听吗？”
“你要饿得不行，我可以给你啃一口哦，我敢保证我的肉质绝对比外面那些野怪物好得不行，而且我每天都有用蒙玉那个人类送的香皂洗香香，如果你想，我可以把血液拟态成辣条味的，生吃也可以很好吃！”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找个锅煮熟炒香给你吃——”
“闭嘴！”
季焰烟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安静点！”
李小狗委屈巴巴，下垂的狗狗眼泪汪汪的：“人家太饿了，如果不说话，我会好想吃虫果的，这里好黑，心里空荡荡的，我不想一个怪物在这里。”
季焰烟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虫果挥发出的气味能影响情绪，传播污染，她不能轻易地被影响情绪，李小狗只是太害怕孤单和饥饿，自己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被扣人设扮演的积分……
奇怪，好像自从进入地下车库后，任务面板似乎就一直没有动静，哪怕她违背女主人设，对李小狗呼来喝去，也没有出来警告她。
而且越是往里走，虫树根的身体比起车库外围显得更为粗壮。
果实的成熟度也更高，一颗颗接近透明的乳白色表皮能让季焰烟轻易看见内里的情形。
是一颗颗跳动的小小心脏，孕育着面容模糊不清的婴儿怪物们。
她的脚步停在树根终点前方——而前面，是一段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正中央，有一道虚虚掩着的消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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