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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到一个乞丐之逃难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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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清明
原本春色正好的时节。可惜天公不作美,天上淅淅沥沥下着蒙蒙细雨。那细如断线的雨丝将山间的路变得泥泞。
少顷,蜿蜒崎岖的山路上稀稀拉拉来了一群人,前面领头的骑着几匹高头大马,中间是两辆马车,后面跟着一些家仆身上披着蓑衣斗笠。许是天气原因,整个队伍静默着都低着头缓慢的前行着,看着甚是压抑。
没多一会儿,马车的帘子从里面被一只小手掀开。露出来一个十一二岁孩童模样的小女孩,不知她对着外面兴奋的说了什么,不多时又从旁边的位置探出来了一个八九岁男童的脑袋。两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那对什么都甚是惊奇的模样,大概是第一次出远门。
“小公子二小姐,外面风大天寒小心着凉,染上风寒可是要吃那苦药的”两人还没开心一会,旁边跟着照顾的一个妇人就开口,言语之间满是关切之意。
两人却是转过头扮了个鬼脸,继续将头探出窗外,不停的嬉笑打闹着。
那妇人叹了口气,不慌不忙的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正中间仔细看书的女子。那女子莞尔一笑,无奈开口。
“好了,予安…小石头,听徐妈的话,快掩下帘子,小心着凉。”
两个小家伙听见身后的声音,这才不情愿放下了帘子,稍小一些的男孩虎头虎脑的转过身就趴在了方才出声劝告的那女子腿上:“姐姐,何时才到啊!明儿不想坐马车”
那被唤姐姐的女孑约十六七岁的模样,身穿浅色的衣裙,头上随意梳了一个发髻,看起来应该是特意打扮如此朴素,只是那脸上肌肤白皙吹弹可破,柳眉细腰,五官虽略显稚嫩,那一双眉眼却空灵出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一看便是出生富贵人家。
“就要到了”唐晚言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弟弟,语气温柔。言罢她微侧身抬手掀开了帘子,看着外面还未停的蒙蒙细雨,眉间带忧。
他们今日一行人是来径阳已半载,表面回来祭祖实则是来避祸。
现如今皇上年幼,奸臣当朝,各地藩王蠢蠢欲动。京中人心惶惶,都怕惹祸上身。而作为曾经皇商父亲,这些年摸爬滚打早已经学会察言观色,自然早已知道些风声,她唐家家产庞大自然就成了朝中大臣拉拢的对象。父亲见情形不对,匆匆忙便找了个借口,将他们姐妹三人送回来老家。
如今边境匈奴也虎视眈眈觊觎着大北国的大好河山,前不久就已经丢了十座城池,沿海一带的倭人也在几经挑事。这天下不久势必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而自家族的命运自是与之息息相关。兴百姓苦,战百姓苦。不仅是普通百姓,京中大富人家也无一可避。风雨欲来之际,如何站队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继续彰写荣耀,输了便会给全族带来灾难。
“三年了……”
唐晚言看着外面这满目青山小声喃喃道。
——她本是家中嫡女,父亲当年乃京中皇商,经营着瓷器布匹等营生,尤其是自家的药材生意,更是遍布全国,许多祖传的药方疗效甚佳,这些年倒是博得了一些名声。母亲是将门之后,父母虽不是青梅竹马,但这些年也相敬如宾,母慈父爱。她本可安枕无忧等着长大嫁人,没成想父亲前些年受奸人所害,去外地途中突遭横祸,现如今卧病在床已有三年之余,而当年母亲因生弟弟时难产,早已仙逝,父亲怜她三姐弟幼小,要了一小门小户家的女子为续弦照顾她姐弟三人,姐弟三人自无拒绝的权利,也愿真心以待,从小唤那女子姨娘。一家人表面倒也其乐融融。
只是她那几个叔叔伯伯,这些年倒是趁着父亲行动不便,明里暗里吞并了不少的产业。她大房一脉才短短两三年,便已经人才凋零,无人可用。
偏偏这些年父亲对他的兄弟些倒是信任,自己年纪幼小又是女子,许多事情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各位叔叔伯伯的家产日益壮大。
“小姐~凡事急不来的”,见她一脸忧愁,乳娘手上安抚着二小姐的动作顿了一下停了下来。
“徐妈 ,京里最近可有递什么消息?”放下帘子,唐晚言随口一问,方才满是愁容的脸上已是清冷淡寞。
“大小姐,近些时日暂无消息传来,只是你可要多多注意休息,这些日子你房里的灯总是熄得晚”那被唤作徐妈的妇人恭敬的坐在一旁语重心长的安慰着。听着这些话,唐晚言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随意找了一个话题。“我母亲当年也来过这里吗?”
“自然,夫人年少时天性活泼好动,每次老爷外出查账总是带着,这大半个北国,夫人都跟着老爷转了个遍。这老家自然是要来的,每遇过年族中事情办完,夫人爱动总是带着下人去这山上抓野兔野鸡,老爷喜静,便蹲在那草丛里找草药。”
说起这个,那徐妈脸色仿怫有了光彩,话也多了。曾经她还只是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有幸贴身伺候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看过那塞外无边无际的草原,群山蜿蜒连绵的山峰,见过夫人为民除害惩奸除恶的英姿,只可惜现如今,佳人己逝,物是人非。
“是吗?”唐晚言扬了扬嘴角,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起来,只得作罢。
“小姐又在想夫人了?” 抱着二小姐的徐妈见小姐面带愁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记得幼时的小姐可是很爱笑的。可惜老天弄人。让她如此年纪便要经历这些。
“我有些累了”心情烦躁的唐晚言无意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她靠着马车缓缓闭上了眼睛,伸手将抵御寒冷的披风把自己密密实实埋在了下面。说到底,她也还是豆蔻年华的女子,如今她虽已长大,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接踵而来,自己弟弟妹妹尚小,她孤家寡人心里早已没了主意。
“安排下去,路上没有必要的事就让人不要过来打扰了”见大小姐闭着眼睛假寐,徐妈妈掀开了一条缝向外面的人小声嘱咐道。
“是”
吩咐完,徐妈妈将马车仔细看了一遍,见没有一丝风进来,这才下了心来。两个小家伙见自己姐姐睡着了,也听话的在徐妈妈身边坐着,不像方才那般打闹。
马车里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马蹄和车轱辘在泥泞的道路上发出的滴答滴答声响。外面细雨纷纷,山间烟雾缭绕。若是平日,倒是欣赏风景的好时节。
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匆匆忙埋葬以后就没再来这祖地。只是没日没夜的操心家业。如今卧病在床,连弟弟这回老家祭祖的事也,搁置了。这是她带着弟弟妹妹第一次过来认祖,自然带的东西多。后面那一车都是拜祭用的鸡鸭山羊还有一些水果,拜祭完便分给一些清贫人家也不算浪费。
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地方,一处树深林高的半山腰。周围杂草树木都被清除干净。旁边是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上面用刀凿了---唐氏家冢,石头下面特意刻写了几个字,用朱砂染红写了-生人勿扰。
里面按照布局埋葬了几十位坟墓,左右群山环绕,前有水流不息,藏风聚气,倒是一处人丁兴旺,财源滚滚不可多得的好风水。
旁边不远处有一处用茅草搭成的茅草屋,在这满是坟墓的墓地异常显眼。因她家早已经举家搬迁到了别处,来回不方便,便请了附近村里的人帮忙处理杂草。那应该是为了方便,帮忙的人顺便搭建乘凉休息的。
唐晚言只是瞥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雨季天气多变,便猜测不多时应该便有大雨倾盆而下,便吩咐下去让人开始着手布置祭拜的事情。她带着弟弟妹妹在马车里等着。没过一会儿,下人准备完毕,她带着弟弟妹妹上前磕头烧香祭拜,烧了认祖文书又请了几个法师送经超度。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时辰,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一声惊雷,一道闪电直直像那茅草屋里劈去。“咔嚓”一声,一道靓丽的闪电从空中划过,瞬间原本有些昏暗茅草屋一下子被照得如白昼一般。还没等反应过来,中间支撑的木头表面已经形成木炭正冒着白烟。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一声盖过一声的,在一个破旧不堪的茅草屋外响起。借着外边嗖嗖的冷风,掀开了那张破旧不堪的布。由几根木棒和一堆杂草搭建而成的茅草屋里,看起来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早已被雨水侵蚀的木板,就只有一张缺了一条腿儿的小木桌。
一无所有的茅草屋,耗子不慎闯入进来,可能都是含着泪离开的。
破旧的茅草屋里,没人注意到一个身形瘦弱的人卷缩在一张已经湿透了的木板上,身子下还有一块同样已经湿透的破布。身上是一件已经无法辨认颜色的粗布,暂且称之为衣服吧。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脚踝处看起来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头发也如入冬枯草一般乱糟糟的,根本看不出脸是什么模样。脚上是一双已经分辨不出颜色的布鞋,有一只已经不知掉到哪里了。
断断续续下了几天的雨,早已不堪重负的茅草屋顶有一些雨水透过薄一些的茅草慢慢的滴落在了她身上披着的一块破布上,晕染开来。不过躺在里面的人却没有知觉一般,一直不见动过一下。她的脚边还放着几个破了几个缺口的土碗。里面的食物有一些已经开始长出霉菌。整个茅草屋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突然来的巨响,当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徐妈到底是年纪大些,看了一眼不远处在冒着白烟的茅草屋。赶紧让人把两位公子小姐抱上了马车。
“只是春雷而已,小姐走吧,看天色怕是要下一场大雨。再不走车可要坏在路上了”见自家小姐还在往那已经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看,徐妈赶紧上前劝说。
唐晚言看了一眼乳娘没有在意她的说的话。也不知怎的,她心里突然慌得不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引诱着她靠近那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