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网恋被发现后》盐裂星

8、小心翼翼的靠近与试探

　　自从在画廊意外重逢后，陆霖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将黎明彻底从记忆中抹去。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忧郁背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符号，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开始不自觉地在工作之余，搜索关于黎明的一切。他找到了黎明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少量动态——大多是风景照，或者一些绘画过程的片段，更新频率很低，而且设置了严格的权限，能看到的人寥寥无几。他甚至找到了一家黎明偶尔会去投稿的插画网站，收藏了他所有的作品。

　　通过这些零星的线索，陆霖拼凑出黎明这两年来的生活轮廓。他似乎过得并不好，作品里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伤和疏离感。他深居简出，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像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隐士。

　　看到这些，陆霖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为黎明感到心疼，他知道黎明内心深处并不快乐；另一方面，这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距离感，让他更加备受煎熬。

　　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主动联系黎明。理智告诉他，过去的伤痛不应该被轻易触碰，他们之间早已结束了。但情感上，他却无法抑制地想要知道黎明现在过得怎么样，想要见他一面。

　　最终，理智还是败给了情感。

　　他鼓起勇气，重新注册了一个新的、匿名的社交账号，然后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找到了黎明常用的那个绘画软件，并关注了他。

　　黎明的动态依旧很少，但陆霖还是每天都会点开他的主页，默默地看着。他看到黎明发布了一张新画的速写——是一个穿着女装的少女，坐在窗边，眼神迷茫地望着远方。画面的色调依旧是忧伤的蓝灰色。

　　看到这张图，陆霖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黎明从未真正放下过去。那个“月下萤火”的灵魂，依然活在他内心的某个角落。

　　陆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发了一条匿名的评论：“画得很美，很有故事感。”

　　他不知道黎明会不会回复，甚至不确定这条评论会不会被看到。这只是他一时冲动下的试探。

　　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来自黎明私人账号的好友请求。请求信息很简单，只有一个问号。

　　陆霖的心跳瞬间加速。他颤抖着手，通过了请求。

　　对话框很快弹了出来，是黎明发来的，只有两个字：“你好。”

　　简单的问候，却让陆霖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他斟酌了很久，回复道：“你好，你的画很棒。”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谢谢。”

　　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陆霖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不死心地又发了一条：“方便语音聊聊吗？”

　　这一次，黎明的回复很快，带着明显的犹豫：“……可以。”

　　很快，一个加密的语音通话接通了。陆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带着疲惫的声音，正是黎明。

　　“喂？”

　　“是我。”陆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是你啊。”

　　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惊讶，抗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你……还好吗？”陆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碰到对方的伤口。

　　“还好。”黎明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陆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黎明似乎也不想多谈。

　　最终，还是陆霖打破了沉默：“我……偶然看到了你的画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电话那头的黎明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没什么好看的。”

　　“你的画……很有感染力。”陆霖斟酌着词句，“特别是那幅《雨后之夜》。”

　　听到这幅画的名字，黎明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陆霖感到一阵无力。这种隔着遥远距离的试探，就像是在玻璃墙上敲打，无论多么用力，都无法真正触及对方的内心。

　　“你……”陆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会在这里画画？”

　　电话那头的黎明似乎被这个问题刺痛了，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喜欢画画。这里安静。”

　　“那你……”陆霖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黎明打断了。

　　“陆霖，”黎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话，但我……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说完，不等陆霖回应，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霖怔怔地坐在那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黎明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冷淡，还要决绝。他用一层坚硬的外壳，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但是，陆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相反，黎明的反应，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黎明并没有真正放下过去，他只是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脆弱和不安。

　　而自己，也没有真正放下。

　　从那天起，陆霖开始以匿名的方式，更加频繁地关注黎明的动态。他会给黎明的每一幅画都留下鼓励的评论，虽然他知道，黎明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是他。

　　他也会在深夜失眠的时候，想象着黎明独自一人待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或者画板，默默地承受着孤独和痛苦。

　　他看到黎明偶尔会发布一些心情低落的动态，虽然很快就会删除，但他还是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他看到黎明发布了一张新画，画的是一双被丢弃在角落里的粉色高跟鞋，沾满了灰尘。

　　陆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知道，这幅画代表着什么。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再次发出了匿名评论：“它们只是暂时被遗忘了，但尘埃之下，依然闪耀着独特的光芒。”

　　这一次，黎明的回复来得很快，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但这一次，陆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同。那两个字背后，仿佛隐藏着一丝微弱的、被触动的痕迹。

　　陆霖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或许，他可以尝试着，用一种更温和、更不具侵略性的方式，慢慢地靠近他，温暖他。

　　即使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即使可能会再次受到伤害，他也愿意去尝试。因为，那个曾经照亮他生命的男孩，值得被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