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欲念 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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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昼的手却握紧了剑柄，剑光一闪，眼前的宋雪时被蓦地斩下一臂。
他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宋雪时”的表情扭曲起来，化为一团黑雾。
“我就是你啊，林溪昼。”
这道声音似从遥远的天边响起，又像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欲念。
随后黑雾便幻化成他自己的样子。
四周的景象也随之变幻不停。
时而风雨大作，时而梨花溶月。
林溪昼看着自己里的乌剑，剑刃照出少年俊美无双的一张脸，而在他身后黑雾存在的地方，空无一物。
“林溪昼我就是你啊，你就是我。”
“在这世间，我只存在于你的眼里。”
那黑影伏在他的肩头，
“而我的眼里，也只有你。”
“你我才是彼此的唯一。”
那黑影在他耳畔喃喃低语。
林溪昼闭上眼睛，“不，你不是我。”
那黑影见他不为所动，继续道：
“我知晓你的种种过往。”
“我知晓你心中所求。”
“关于你的所有。”
“我都知晓。”
林溪昼睁开双眼对着黑影的方向挥手斩下一剑。
剑气在这方天地激荡。
黑影被劈成两半，但几乎是瞬间又凝成一团。
“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杀不死我的，林溪昼。”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当真不知我最初幻化成那人的用意吗？”
在这个瞬间，黑雾立马幻化成宋雪时的模样，
“林溪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师灭祖。”
林溪昼抬手连挥数剑，“闭嘴！”
黑影狞笑起来，“林溪昼你还修得了无情道吗？”
“你凭什么觉得宋雪时会收一个修不了无情道的人做徒弟。”
自己最不愿意被人堪破的一面被人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林溪昼挥剑的动作凝滞半分，低低道了一声，“我并不在意。”
林溪昼从这份难言之隐中品出几分释然来，“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你蛊惑不了我。”
“是啊，你的师尊清风朗月，大道无情，他的心里，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你的半点位置。”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连三岁小孩都通晓的事理，可从别人口中蓦然听到，林溪昼还是免不了一阵心如刀绞。
四下吹过的风声都像是心碎的声音。
“住口！”
林溪昼眼眶猩红，连手中挥舞的剑法都凌乱起来。
一时之间剑气大乱，连林溪昼都被自己挥出的剑气误伤。
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落在地。空气中弥漫起浓浓的血腥味。
他这时候已经很狼狈了，那黑影散作一团雾气，在上空俯视着他，带着几分鄙夷和讥诮。
仿佛是在说，林溪昼，你也不过如此了。
林溪昼一时半会奈何这黑影不得，心中泛起无限苍凉的同时想道：师尊现下如何了？
师尊修至无情道巅峰，已然是没什么未了的执念与欲望。他若也遇到这变幻无穷的黑雾，应当是可以应对的。
转念又想，自己今日若死在这渊城里，怕不是要辱没了师尊的名声。
师尊会不会来替他收尸呢？大概率是会的罢，如果师尊不来给他收尸，估计也没人会来给他收尸罢，最后只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那他还是死的好看一点吧，师尊来替他收尸，相当于是师尊见他的最后一面，那他怎么着也得……不要骇到师尊才好。
林溪昼定了定了心神，对着那黑影道：“你就是祸乱渊城的妖物？那些来渊城的修士都被你杀了么？”
那黑影诡异地笑了起来，“那你猜猜我会不会杀你呢？”
林溪昼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杀我了。”
黑影道：“我说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林溪昼不欲与他争辩，“我不是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黑影的声音突然很轻，“圆你未遂的心愿。”
周遭景象猛的变幻起来，大雪拂过，高楼殿宇拔地而起。
林溪昼心神俱颤，这是…这是……忘津殿。
无情峰。
这次黑影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像是一个绮丽的美梦。
“林溪昼，我助你修至仙道巅峰，助你入无情峰忘津殿，助你得到天下……你所渴望的一切。”
“包括宋雪时。”
“凡你所愿，皆你所得。”
“林溪昼，我就是你啊，你想要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不是吗？”
林溪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又回到了无情峰在听雪小苑眺望忘津殿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只能望到忘津殿的檐角。
而现在，整个忘津殿就矗立在他面前，向前走两步，推开门，便进去了。
心底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像是雨后冒出的春笋，疯长起来，怎么也按耐不住。
“可是……可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啊。”
林溪昼转过身，背对着忘津殿越走越远。
那黑影见他这般，却再也沉不住气，嘶吼道：“怎么可能！你想要的明明就是……明明就是这些！我就是你！我最了解你！我怎么可能会弄错！”
林溪昼兀自往前走，头也不回，“错了，你只是我的心魔罢了，而我想要的，我早就已经拥有了。”
黑影怒不可遏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林溪昼，你永远也走不出渊城！你永远也走不出这里！”
林溪昼充耳不闻，只径直向前走。
待走出这座“无情峰”，这一路上弥漫的雾气的便散开了。
前方隐约出现一个人影，白衣飘飘，随风起伏，林溪昼心下一喜，是师尊吗，只加快步伐向前赶去。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也向他赶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公子，别来无恙。”
林溪昼压下嘴角，不咸不淡道：“许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清倾笑道：“林公子这话说的，你能来这，我便不能来吗？”
林溪昼心下了然，看来她就是浮生坊主新收的弟子了。
许清倾又道：“林公子，你在这里有没有遇见奇怪的人啊？”
奇怪的人？林溪昼想起了那团黑影，又想起了黑影变幻的宋雪时，不知道师尊现在在哪里，道：“我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你见到我师尊了吗？”
许清倾闻言眼睛瞪圆，声音都大了几分，惊讶道：“什么？寂晓仙尊也来了？”
林溪昼：“嗯。”
许清倾：“你师尊居然舍得来这种地方，我没有见过你师尊，我一进来便看见一个陌生的人，随后…随后他便似雾一样消失了。”
林溪昼闻言微微皱起眉头，审视的目光落到许清倾脸上，见她神色认真，脸上的惊讶和疑惑还未消散，不像是在说谎，问道“陌生人？你从未见过他吗？”
许清倾点头道：“对啊对啊，我从未见过那人，好生奇怪，但那人却像认识我！”
许清倾见他不信，复又道：“真的啊，骗你作甚，从小到大，只要我见过的人，我必过目不忘，”
“哎呀，不说这个了，这渊城里，迷雾重重，看起来危险的很，我们还是先尽快找到你师尊跟他汇合罢，那样也安全些。”
许清倾说完不等林溪昼答话便自顾自走了起来。
……
宋雪时凝视着他，无缘无故的，满腔的酸涩遽然变成滔天怒火，他抬起手，手中多了把剑。
长忆一剑刺出，穿心而过。
宋雪时无知无觉落下泪来，
“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我这么恨你。”
“我好恨你。”
眼前人依旧无动于衷，任由那把剑贯穿他的心脏，就像没有知觉一般，就仿佛被那把剑刺穿的人不是他。
他张了张嘴，宋雪时听见他说，
“你恨我，应该的。”
血顺着长忆滴落，地上的花海片片枯萎起来，就连宋雪时也沾了一手鲜血。
宋雪时抽出长忆，却再也握不住剑。
“哐当——”
随着这阵清响，一切如烟消云散，云开月明。
方才种种，黄粱一梦。
宋雪时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唯有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长剑在低低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宋雪时收起长忆，权当是一场虚妄幻境。
此时明月高照，夜色沉沉，四下寂静，唯有月色无声流淌。
“师尊！”
宋雪时闻声转过身来，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林溪昼，其次是他身旁的妙龄少女。
少女言笑晏晏，眉弯如月，“晚辈浮生坊许清倾见过寂晓仙尊。”
宋雪时闻言稍稍宽慰，男女主终于成功牵桥搭线，淡淡一声：“无需多礼。”
林溪昼此刻只静静注视着宋雪时，是那种大灾大劫后的安静。
这视线落过来的时候颇有种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感觉。
风轻轻吹过，吹走心中那股不安。
林溪昼问出来心中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师尊在渊城有什么奇遇吗？”
宋雪时一怔，轻描淡写道：“没有。”
三人就这么一路走着，各怀心事。
宋雪时在想今天遇见的那个言行奇怪的“林溪昼”。
许清倾则在想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而林溪昼正在片刻不停地默念心法修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