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萝卜成精 萝卜不穿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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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奚？”
身后有人在叫自己，慕奚回头过去看，发现正是许久未见的尉迟意。
青年一袭月白长衫，没有过多的装饰，身姿修长，白衣卿相，举手投足间皆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端方与雅意。他长相不凡，棱角分明的脸上总挂着和煦的笑容，硬生生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削减了些，好叫人心生亲近之意。
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
慕奚想想也是，修仙者本就比常人衰老得慢，况且尉迟意年方二十四，还不到老的时候。
尉迟意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还挂着些许的错愕，“慕师妹，你这……”
“尉迟师兄。”慕奚回了个礼，正想问怎么了，突然琢磨过味来，尉迟意指的是她那一头白发去哪了，遂讪讪笑道：“白发太招人，所以想了个法子藏起来了。这样很奇怪吗？”
尉迟意摇头，莞尔：“是不太一样，但很衬你。”
女子容颜清丽，不曾妆饰却白里透红，那口饱满的嫣红的唇微微启着，呼出若有若无的白烟萦绕。
尉迟意目光落在那里，忍不住往前靠近了一步，伸出手将要抚上女子的脸侧。慕奚头一偏，一抹白绿跳上她的肩头，龇着牙朝尉迟意低吼，不断发出“呜呜呜”的怪声，好像很不待见他。
尉迟意差点被咬到，幸而他反应快，堪堪躲了过去。等他看清时，发现自己被一个不过一只手掌大的“妖物”攻击了。
见他瞧过来，萝卜又发出低吼，头顶的两片叶子像连通天线一般高高竖起，弓着背似乎随时都可能发起攻势。
毕竟是自己养的小东西，慕奚面色尴尬，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将炸毛的萝卜裹住，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豆豆眼，将其牢牢抓在手里。而后才不好意思地露出八颗牙笑得极为标准，她向尉迟意道歉：“它有些认生，真是失礼了。”
尉迟意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但眼神却不自觉总是落在慕奚手里的那个东西，那里有他讨厌的味道，熟悉，令人生厌又恶心。他虽然好奇这萝卜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慕奚为何要亲自带在身边，但最后到底是怕惹她厌烦忍住了没问。
也不知到底是被谁惹到了，萝卜在手心里也不安分，被包得像只木乃伊似的还在不停扭动。可一旦等慕奚看过去，就又老实下来，眨巴着绿豆眼，发出如同幼兽受伤撒娇一般的嘤嘤。
慕奚没法，只能一边看着它顺毛一边同尉迟意说话。
“尉迟师兄，你怎么也来了清水镇？”
尉迟意在此并非偶然，他早她们一步来清水镇已有一月余。青年手抵唇笑道：“一月前灵山宗接到了朝廷的委托，掌门便派我过来处理此事。至于春庭，我也是今早刚收到密信说她也要过来帮忙。我估摸着这丫头又是欺上瞒下，先斩后奏，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她在信中说你也在，我当时还不信呢。”
尉迟意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低声道：“没想到竟是真的。”
慕奚垂眼避开那道灼灼的目色，点头扯开话题：“春庭还在车上，现下应当是醒来了。尉迟师兄不如和我一道去寻她吧。”
许是多年未见，又许是有意拉近距离，尉迟意简直一改常态，像个话痨似的天南地北都要问一圈。对于她的一切，他都很好奇。但凡他问了，慕奚便不好意思不答，只能一一应付过去。
好在这条路不远，慕奚又特意走得飞快，不等尉迟意问上几个问题，便见融到他们二人声音的戚春庭从车窗探出脑袋，一脸不高兴地埋怨：“你们两个碰面去哪儿了？也不叫我一声，叛徒！”
慕奚笑笑，将捂在胸口还热着的包子抛给她。
戚春庭眼疾手快地接过，嘟着嘴从车上跳下，一下车就挽住了她的胳膊顺理成章地贴上去，“你们刚刚说什么呢？快说给我听，别想背着我！”
“没说什么，你快吃，包子快凉了。”
戚春庭自是不相信，瞥了尉迟意一眼，哼哼两声，咬了一口菜包含糊问道：“师兄，这次营地驻扎在哪里？”
灵山宗与当今世上其他宗门避世的主张有所不同，其掌门倡行医问道、济世救人之道，与各国往来甚密。虽不涉朝政，但常应四方之托。此次便是由抚民通判邀灵山宗的弟子下山，只因清水镇附近的流民聚集城外，一种不曾见过的疫病在人群里蔓延，恐成大乱。为防止城内的居民不受波及，安置流民的栖流所特意被设立在清水镇外的郊区，慕奚等人还需坐车出城去。
城门处，士兵严加把守，每日限人出入。尉迟意将抚民通判所赐的令牌在人前一显，士兵便好声好气地开城门放行。
慕奚和戚春庭二人坐在车内，独留尉迟意一人赶车，青年出尘的气质惹得不少人往他们的方向看，只是那眼神是麻木的，是深幽的，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慕奚推开一点车窗，沿途看过去，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孤身寡人的，也有拖家带口的，俱是个个面色青黄，身形浮肿，显然是长期恶性的营养不良所造成的。
戚春庭也借机瞅了一眼，对着车外的尉迟意问道：“朝廷对这些流民没有采取措施么？这么多人，一直这样聚在城外，迟早会大乱。”
青年在外沉吟了一阵，话语中也不乏有担忧之意，“栖流所可安置的流民有限，抚民通判的意思是抢先安置那些患了疫病的流民。其余流民……公房一事，他还需奏请朝廷，等候旨意。”
至于能不能拿下，要等多久，还是个未知数，且看日后了。
“栖流所如今安置了多少人？”
“共一百二十三人。”
“患病者都有什么症状？”
“高烧腹痛，上吐下泻。”尉迟意简单将最明显的症状概括了一通，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想，“若我猜得没错，应是霍乱。”
“只是有些像而已。”戚春庭听了却不大赞同，“灵山宗的弟子还不至于连个霍乱都治不好。”
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就着病症争论，时不时冒出一些专业的名词术语，慕奚听不大懂，像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瞪着眼珠子看着上天发呆。
她本想着反正也不着急去极寒之境，干脆趁着这时候到处逛逛散散心，所以才答应戚春庭陪她一起来的。
这般听上去，他们此行似乎是个难解的谜题。她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得这么快了。
垂落在软垫上的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往下压，一只白嫩的萝卜背着慕奚的衣袖往外拉扯，它埋头扯了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她有没有发现这动静。
慕奚垂眼望过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看上去没有生气要惩罚它的意思，萝卜小小的身躯好像松了一口气，它又拉了拉慕奚的衣袖，示意她看着自己，而后松开手又搬起软垫上的一截流苏罩在了自己身上。
慕奚不明白，戳了戳它微微凸起的白色小肚腩：“你在干什么？”
闻言，萝卜头顶两片叶子低低地垂下去，模样是万分沮丧。但也只沮丧了一小会儿便立马振作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指指软垫上的流苏，又指指自己光裸的身体，然后将自己从不存在的脖子这里一直往下摸了一遍。最后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披上“外衫”，两手放在腰间紧了紧腰带。
慕奚心领神会，“你要穿衣服？”
萝卜重重点头，如果有声音，应该是一句掷地有声的“是的！”。
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魂器居然还会有人的羞耻心么？
慕奚想想也觉得好笑，可现下上哪里给它找合适像样的衣服去？她掏出那块之前把萝卜包裹成团的白布，正欲再次将它包起来，萝卜却往外一跳，逃离了魔掌。
小东西似是很不高兴她的敷衍，压低那双豆豆眼，双手比划着一个大大的叉。
慕奚出言安抚：“凑活一下，到时候给你做一身新衣服。”
不听，依旧打叉。
“那你光着吧。”
给一次台阶就差不多了，还想她顺着再给第二次？慕奚不屑，爱下不下，边收起那白布边道：“不穿衣服给人瞧见，耍流氓丢人哦。”
萝卜哀怨地盯着她看，看了好一会儿，见她没有一点要改的意思，最后视死如归地爬到慕奚手上抢过白布披上。
但不知为何，那布料一直往下滑，迫使它不得不一直腾出手往上拉。
慕奚观察了一阵，断言道：“你溜肩啊。”
眼瞅着某只小东西脸色愈来愈差，慕奚笑呵呵地承诺，不见一点诚恳的意思，“没事，到时候我给你再加俩垫肩，可威风了。”
垫肩？
萝卜不懂这是什么东西，歪着脑袋眨眨眼。
慕奚最喜欢它这副脑袋里空无一物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尉迟意掀开车看见的便是女子笑得开怀，一派春和景明的样子，那颗心里不由升起一团暖意，音色也跟着柔软许多。
“到了，我们下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萝卜成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