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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假扮新娘,豪门婚礼直播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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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的白炽灯在镜面上投下冷光,苏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镜子里的人正对着她练习林棠招牌式的微笑——唇角扬起15度,右眼尾微微上挑,这是她替林棠代拍时偷学的。
"苏小姐,"化妆师捏着唇刷的手顿了顿,"您再抿紧点下巴,林小姐拍照时下颌线要更锋利些。"
苏晚喉结动了动,想起昨夜在医院翻出的林棠社交账号。
那女人每一条生图都精修过下颌线,连喝奶茶时的抓拍都维持着优雅弧度。
她强迫自己把颈椎往后压半寸,镜子里的脸立刻绷紧,像被抽走了三分鲜活。
"可以了。"化妆师退后两步,"这双眼睛...倒真像。"
苏晚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
林棠的眼睛是含着水光的杏眼,可她的眼尾微微下垂,此刻强行提起,眼周皮肤绷得发疼。
她伸手摸向耳后,那里贴着林棠常用的香膏,青柠混着雪松的味道钻进鼻腔——是林棠助理昨天塞给她的,说是"维持人设的必需品"。
手机在化妆台震动,她扫了眼屏幕,是医院护工发来的消息:"苏女士今天透析反应良好,血压120/80。"
苏晚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三秒,终究没点开。
她把手机倒扣,指甲在台面上抠出月牙印——现在每分每秒都要用来模仿林棠,母亲的情况...等婚礼结束再看。
"车队到了。"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苏晚的呼吸陡然急促,婚纱裙摆扫过脚踝时,她才发现自己腿在抖。
这袭高定婚纱是林棠的尺码,腰线收得极紧,她昨晚偷偷松了两个暗扣,此刻仍勒得肋骨生疼。
庄园的大理石台阶在车窗外越来越清晰,苏晚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片场当群演时,见过林棠下车的样子:左手扶着车门,右脚先迈,裙摆用右手轻轻兜住,既不会走光,又能露出六公分的细带高跟鞋。
"苏小姐?"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
苏晚猛地回神,指尖掐进掌心的旧疤——那是替林棠代拍时被粉丝挤到栏杆上磕的。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动作推门下车。
闪光灯如暴雨般砸下来。
"林棠看这边!""林小姐今天好美!"
苏晚的睫毛被强光刺得发颤,右脚刚落地时膝盖发软,裙摆下的脚趾下意识蜷缩。
远处传来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比平时快了一倍。
她听见人群里有模糊的议论:"她刚才是不是晃了下?""林棠平时走路可稳了..."
助理小周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热搜已经挂了#林棠婚礼状态#,网友说你像被抽了魂。"
苏晚的耳尖发烫,面上却仍维持着15度微笑。
她扶着沈管家递来的手臂往庄园走,高跟鞋碾过红毯时,鞋底沾了点晨露,差点打滑。
她死死攥住管家的袖口,指甲几乎要戳进布料里。
后台的雕花门刚关上,苏晚就扶住墙大口喘气。
婚纱领口勒得她头晕,正要扯松暗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宴之站在门口。
他穿着定制西装,肩线挺得像把刀,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苏晚的呼吸顿住——这是她第一次看清这个即将和她结婚的男人的脸。
他的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垂着眼看她,眼神像冰锥扎进骨髓。
"你不是她。"
声音很低,却像惊雷劈在头顶。
苏晚的指尖在婚纱上攥出褶皱,喉咙发紧:"沈先生说什么?"
"林棠不会在下车时踉跄。"沈宴之往前走了两步,雪松香水的味道裹着寒气涌过来,"她穿十公分高跟鞋走T台都不会晃。"他的目光扫过她耳后,"香膏用错了,她从不用青柠味。"
苏晚的后背抵上墙,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
她想起合同里"三年期限"的条款,想起母亲透析时发白的嘴唇,突然笑了:"沈先生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签那份合同?"
沈宴之的瞳孔缩了缩,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仪式十分钟后开始。"
他转身时,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苏晚额前的碎发乱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手指摸向耳后——香膏是林棠助理给的,难道连助理都在骗她?
"苏小姐!"化妆师推门进来,"该戴头纱了。"
苏晚任由对方将蕾丝头纱罩在头顶,镜子里的人突然变得模糊。
她摸向胸口的项链,那是母亲用旧镯子改的,此刻贴着皮肤发烫。
耳机里又传来小周的声音:"直播设备调试好了,交换戒指环节是重点。"
交换戒指...苏晚望着化妆台上那枚钻戒,戒圈内侧刻着"沈林"两个小字——是沈宴之和林棠的名字。
她突然想起合同里第三十七条:前三个月自由安排行程。
沈宴之明明知道她是替身,为什么还要给她缓冲期?
"时间到了。"管家在门外敲门。
苏晚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走向礼堂。
头纱下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沈老夫人正端坐在主位,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过来。
她摸了摸颈间的项链,突然想起母亲日记本里的话:"我的女儿能活成自己。"
此刻,礼堂穹顶的水晶灯在头纱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苏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婚礼进行曲。
她望着红毯尽头的沈宴之,对方背对着她,西装线条依旧冷硬如刀。
交换戒指的托盘已经递了过来。
苏晚的手指触到戒指的瞬间,突然想起后台沈宴之那句"你不是她"。
他究竟知道多少?
这场婚礼,到底是局,还是...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时,苏晚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望着沈宴之转过的侧脸,在众目睽睽下,将那枚刻着"沈林"的戒指,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
交换戒指的瞬间,苏晚的指尖触到沈宴之无名指的皮肤,凉意透过铂金戒圈渗进骨髓。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蜷缩,像本能地抗拒触碰。
直播镜头扫过交叠的双手,她维持着15度微笑,喉间却泛起苦涩——林棠从前给粉丝签名时,指尖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沈宴之不可能没察觉。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新郎新娘发表爱的宣言!"主持人举着话筒转向两人,暖黄追光裹住他们的身影。
苏晚的指甲掐进掌心旧疤,提前背好的"林棠式"情话堵在喉咙里——那些关于"宿命相遇""双向奔赴"的台词,此刻像吞了满嘴碎玻璃。
沈宴之忽然侧过身,西装肩线蹭过她的头纱。
他望着镜头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声线却平稳得像预先录好的音:"我沈宴之今日立誓,娶的是林棠,不是你。"
礼堂霎时静得能听见水晶灯上水晶坠子的轻响。
苏晚的瞳孔骤缩,头纱下的睫毛剧烈颤动——她原以为沈宴之会配合演完这场戏,毕竟合同里写着"维护沈家体面"。
可他这一句话,像一把刀挑开了所有伪装的绸缎,露出底下斑驳的真相。
"轰——"
前排沈家二房的表小姐打翻了香槟杯,琥珀色液体在红毯上洇开,像一滩凝固的血。
沈老夫人扶着椅背的手青筋暴起,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檀木里。
宾客们的私语如潮水漫上来:"这是当众甩脸?""林棠呢?
难道真的失踪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刷爆。
苏晚余光瞥见导播间的提词器在疯狂跳动,#沈宴之婚礼爆雷#的词条像火箭般窜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爆"字红标。
小周的声音在耳机里带着哭腔:"公关部要疯了!
沈总这是故意的吧?"
"苏小姐,您对沈总的话有什么回应吗?"不知哪个大胆的娱记举着话筒挤到前排,镜头怼到她鼻尖。
苏晚望着镜头里自己泛白的唇色,忽然想起母亲在病床上教她的话:"被人踩进泥里时,先把腰板挺直。"
她抬手轻轻撩起头纱,露出整张脸——没有林棠的水光杏眼,没有刻意绷紧的下颌线,此刻的她眼神清亮得像淬了星火:"沈先生的心意,我会慢慢了解。"
这句话刚出口,弹幕突然被"苏晚眼睛"的词条刷屏。
有网友截了动图:头纱扬起的瞬间,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比任何精修图都鲜活。
沈宴之侧头看她,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她颈间的银项链上顿了顿——那是他从未在林棠身上见过的旧物。
"婚礼到此结束。"沈宴之突然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扯着她穿过呆若木鸡的宾客,皮鞋跟敲在大理石上的声响像催命符。
经过沈老夫人身边时,老太太的拐杖重重戳在地上:"宴之!"
沈宴之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您要的体面,我给过了。"
苏晚被拽着往后台走,婚纱裙摆勾住红毯流苏,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缝。
她仰头看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笑出声:"沈先生这是演哪出?
当众打沈家脸,很过瘾?"
"过瘾?"沈宴之在后台门口猛地停步,松开她的手时像碰到什么烫手山芋,"你以为我想娶替身?
要不是老夫人拿林氏影业的股权逼我..."他突然闭了嘴,目光扫过后台监控器的红灯,"回公寓。"
"公寓?"苏晚整理被扯乱的头纱,"合同里不是说住沈家主宅?"
"老夫人要面子,你住外面省得她看见心烦。"沈宴之从西装内袋抽出房卡拍在她掌心,转身要走时又顿住,"陆鸣会送东西过去。"
夜风卷着梧桐叶扑进后台门,苏晚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掌心的房卡硌得生疼。
她低头抚平婚纱裂缝,颈间的银项链突然坠下什么——是方才被沈宴之拽手腕时,从他袖扣上勾下来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苏小姐。"
陆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个总板着脸的特助今天罕见地红了耳尖,手里捏着张烫金卡片:"沈总让我交给您。"
卡片边缘镶着暗纹,翻开是沈宴之的字迹,刚劲得像刀刻:"今晚十点,丽思卡尔顿顶楼。"
苏晚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把卡片塞进手包最里层。
夜风掀起她的头纱,露出耳后被香膏蹭花的皮肤——那里有半枚没擦干净的标签,隐约能看见"林棠专属"几个小字。
她摸出手机,翻到医院护工的消息:"苏女士今晚想吃您煮的青菜粥。"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翘起的唇角,这次不是模仿林棠的15度微笑。
她对着玻璃幕墙理了理头发,转身走向停在后台的保姆车——车外,娱记们举着摄像机追过来,镜头里的她脚步稳得像踩在自己的人生红毯上。
"苏小姐!对沈总的宣言有什么补充吗?"
"听说您是林棠的助理?"
苏晚拉开车门,在关上前的瞬间歪头笑了:"我叫苏晚,苏是苏醒的苏,晚是晚风的晚。"
车窗外的镜头闪成一片星海,她望着手机里"苏晚眼睛"的热搜,指尖轻轻碰了碰颈间的银项链。
今晚十点的丽思卡尔顿顶楼,沈宴之要谈什么?
林棠的失踪?
还是...
保姆车驶入车流时,她摸出那张烫金卡片,在"丽思卡尔顿"几个字下,发现一行更小的字迹:"别带林棠的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