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欢》乙巳落木

1、第 1 章 嘉元三

　　嘉元三年，南国蠢蠢欲动，大力征兵，其士兵在南景两国边境烧杀抢掠，使得景国边境百姓民不聊生。景国被迫与南国开战，两国之间和平的局势就此打破，两国兵力相当，大战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2年，两国皆兵力损耗严重。
　　嘉元五年，南国老皇帝因病驾崩，新帝登基，改年号为嘉兴，为元嘉帝。新帝上任后，施行仁政，休养生息，想要改变这种局面。经众臣商讨，决定与景国和亲以结为盟友。
　　阳春三月，南国地处北方地带，气候寒冷多雪，绵密的微雪笼罩红墙黛瓦，檐角滴水成帘，石板路泛着雪花。朱漆栏杆的九曲回廊，一步一景，漏窗外的芭蕉探进半片绿袖。此时，一个少女正坐在回廊的木椅上，手臂趴在护栏上，而下面的池塘中的锦鲤搅碎浮萍，残花支棱在水中，倒映着飞檐上的铜铃，也倒映着少女的脸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此时她正百般无聊的丢饲料，初夏的午后，她靠在临水栏杆上喂锦鲤。那些朱红的鱼儿争食时，把水中倒映的翟衣凤冠搅得粉碎。
　　“公主，原来您在这儿，奴婢可算是找到您了”，远处云彩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楚微澜发呆
　　的思绪，“公主，虽已是六月，但我们南国地处北方，仍有寒风，我们还是早些回宫吧。”一旁的云溪说道，但楚微澜只是换了个姿势，俨然毫不在意的样子，饶是云彩和云溪在她身旁伺候多年，仍是被她的模样所震撼。这时，一阵铃铛声传来，云彩和云溪见状，不约而同的往前站了一步。“诶呦，我说这么远瞧着，是谁在这儿，原来是嘉宁姐姐啊！”嘉柔公主她指尖卷着一缕发丝，懒洋洋地绕圈，漫不经心的说道。嘉宁是楚微澜的封号，是先帝亲封，是希望她能够福泽深厚，一生顺遂无忧。楚微澜她懒懒地抬了下眼，目光掠过那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说道：云溪，我们该走了。”说着就起身离开，嘉柔看她这样也不恼，只是看向她的身影时，眼里带有嘲弄。
　　沿着长长的回廊，楚微澜抬头看着微雪，伸出手想要接住那雪，但转瞬即逝，什么也抓不住。云彩出声道：“说来也是奇怪，今日这嘉柔公主怎这般好说话，往日我们公主这般对她，她定然要好生折腾一番。”听这话，楚微澜似乎微皱了皱眉，云溪却说道：“先帝刚逝，想必嘉柔公主也不想弄出事来，惹太后不快。”但楚微澜却微微感到心里不安，回到长乐宫后，张嬷嬷正在熬汤药，看到楚微澜回来连忙说道，“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可算回来了，来，快来，你的药还没喝呢！”一听到这，楚微澜的一张小脸顿时皱在一起，撒娇道：“乳母，三娘不是刚刚喝了嘛，怎的又要喝，好没道理。”云溪和云彩相视一笑，说道：“我的好公主，您那是早上喝的，现在都下午了。”楚微澜不情不愿的坐在那紫檀八仙桌旁，张嬷嬷端来一白玉小碗，递给楚微澜，云溪在一旁掏出蜜饯，说：“等喝完药，吃了蜜饯就不苦了。”楚微澜却说：“每次都这样说，可还是很苦。”张嬷嬷看着慈爱地说道：“我的嘉宁，乳母也不想你喝这苦药，可我更不想你受那疾病的折磨。”楚微澜生母淑妃在怀她时被奸人所妒，伤了根本，导致小产生了嘉宁，却也使淑妃娘娘大出血离逝，淑妃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也许是爱屋及乌，嘉宁颇受先帝喜爱。
　　她们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行礼声：“见过公公”，李公公那尖细的声音传来，“免礼”。
　　接着门外宫娥进来行礼道：“公主，李总监求见。”楚微澜看了眼门外，说：“让他进来”。
　　李公公带着笑进来道：“参见嘉宁公主，咱家有礼了。”楚微澜笑问道：“公公，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哎呦，公主，您可抬举我了，是皇上请您到那太极殿一坐”，李公公道。
　　“哦？皇兄有事找我？”楚微澜不解问道，“公主一去便知”李公公回道。
　　楚微澜看了一眼张嬷嬷说道：“乳母，我去去就回。”说完便跟着李公公离开，云溪跟了上去，云彩便留在宫中。
　　太极殿暖阁内，一张楠木翘头案临窗而设，案上累着奏折，一方歙砚墨色犹新。左侧黑漆香几供着汝窑天青瓶，插一枝瘦梅；右侧湘竹榻上散落几卷《资治通鉴》，榻边小几摆着越窑青瓷茶瓯，楚御尘正与丞相李宁议事，李宁说道：“陛下要以大局为重啊！这后宫中只有嘉宁公主是最好的和亲公主人选，那嘉柔、嘉怡公主，一个是太后亲女，您嫡亲的妹妹，一个是柔太妃亲女，其母族强势，手握重兵，万万不可去和亲，唯有那嘉宁公主，其生母早逝，母族式微，眼下最好的和亲公主人选，且先帝最为宠爱她，如今南国有难，嘉宁公主更应担任起公主责任。”这时门外楚微澜声音传来：“皇兄，嘉宁求见。”内间的楚御尘听闻道：“嘉宁，进来吧！”此时，李宁看了眼皇帝，再次低声提醒：“望陛下以大局为重。”便起身离去，出门看到楚微澜时，颔首离开，楚微澜亦是。
　　“坐吧”楚御尘出声道，他立于高阶之上，玄色锦袍垂落如夜，金线暗纹在光下流转，却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是，皇兄召我何事？”楚微澜道。
　　“嘉宁，南国与景国有和亲的意愿，不知你有何看法。”说完，楚御尘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楚微澜低头没有说话，实则没有人知道早在之前边关急报传来，景国大军压境，南国节节败退，朝堂震动时，她便无意中听到皇兄与大臣商议和亲之事。她也知道为何嘉柔今日如此反常，只因和亲之事，太后和群臣早已力荐她。
　　楚微澜缓步上前，在御阶前跪下，额头触地："嘉宁愿为皇兄分忧，为南国百姓请命，远嫁景国。"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楚御尘似是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他出声：“你先起来吧，如今景国欺人太甚！我南国虽小，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为何不劝我请兵攻打。”
　　楚微澜抬头看着他：“打？拿什么打？国库空虚，兵力不足，再打下去国将不国！皇兄，你应该比我更知晓如今的局面。和亲！唯有和亲可暂缓战事！”
　　楚御尘没有出声，他看着奏章，垂眸道：“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