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栗子很甜

14、新疆炒米粉

　　酸汤锅里飘着红色的番茄和翠绿的韭菜，店里还有加了小圆子的甜酒。诸宜等魏未的时候已经喝了一碗，已经准备好在网上下单一些。
　　魏未到了之后，一口气喝了许多水，才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好受一点了，今天走了好几个地方。”
　　“来，干杯！”诸宜端起甜酒，“为我们在贵阳的相遇干杯。”
　　“干杯！”
　　酸汤火锅的味道非常浓郁，魏未有些感慨，“没有你，我现在的每一天都好漫长，好漫长啊！”
　　诸宜正要开口，窗外忽然有巨大的吵架声，看起来像是年轻的情侣当街互撕，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紧接着就有人开着闪光灯拍视频。
　　魏未很快把百叶窗帘拉下来，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作为路人入境可没有太大好处，尤其是像这种吃瓜视频，很容易被误伤。
　　“刚刚的场面有一点眼熟啊。”不知道是不是落下了职业病，诸宜觉得那场吵架剧本的痕迹有点重。
　　“语言直击痛点，还有几个专门抓表情的机位，起个巧妙的标题，话题度也有了。”
　　“未未，咱俩好像完了，”诸宜忽然意识到什么，“咱俩会不由自主的带入工作。”
　　“是有一点，”魏未一边和牛肉丸子互搏，一边问诸宜之后的打算，“想了几天，想好做什么了吗？”
　　和魏未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诸宜把自己的打算直接说出来，“我想参加一些考试，试着把我自己的专业捡起来。”
　　“这样也是好事呀，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才会长久。”
　　“谢谢你，其实我还是蛮缺这样的鼓励和肯定的。”
　　“好好吃饭吧，谁知道我们还能在贵阳偶遇到这种程度，哈哈，谁说的，做自媒体这么久了，还是很会避雷的。”
　　……
　　结束贵州行，诸宜开始了苦涩的备考生活，每周周内去图书馆，周末在医院做志愿者。
　　韩其臻在医院看见诸宜的时候，兴奋的像个大马猴，“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来这做牛马啊！让哪个中介给骗来的？”
　　“只是志愿服务，不像你，是稳定的牛马。”两个人和难兄难弟似的，诸宜很乐意和韩其臻互呛。
　　“哎呀，说这个干嘛。”韩其臻摸了摸饭卡，“一会请你吃食堂。”
　　“不用了，我这工作管饭的，谢谢了。”
　　韩其臻悻悻的走了，万恶的单位，志愿者都管饭，实习生得贷款上班！
　　一整天下来，诸宜的步数已经远超两万步，要是银行卡余额也能这么涨就好了。
　　导医台的林阅给诸宜倒了杯水，“稍微休息会再走吧，这一天下来也挺辛苦的。”
　　诸宜接过水正想道谢，忽然瞥见急诊那紧急送患者去手术室，短短一瞬间，诸宜看到了那个患者的脸，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怎么会是她呢。
　　林阅以为诸宜是看到血腥有些害怕，安慰她说：“看样子是急产，已经到医院了，应该问题不大，你别害怕。”
　　“谢谢你，我没事的。”
　　诸宜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心事重重，从前的事情一幕一幕的浮现在眼前，冰箱里只有水和苹果，诸宜不受控制的给自己点了五六份外卖。新疆炒米粉的辣度选了最辣，吃起来已经控制不住眼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成惟打电话给诸宜的时候，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太对，“是今天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你，在休假吗？”
　　“嗯，休息，可以聊很久，我的口风很严的，保证部外传。”
　　诸宜放下了筷子，深呼一口气，给成惟讲了一件以前的事情。
　　“我在读研的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叫向晴，毕业之后，我们一起入职了同一所学校。”
　　“刚刚入职的时候，向晴就当了班主任，遇到了一个学生叫吕筠意，后来我经常在心理咨询室见到她，她从拘谨到无所畏惧，只用了一个月。”
　　“我当时觉得非常棘手，心理疏导能做的都做了，吕筠意和她在学校外面的朋友一起霸凌了一个叫唐听禾的女生，之后唐听禾就退学离开了学校。”
　　“唐听禾的家长找到学校，问到吕筠意的时候，她说是班主任看不惯唐听禾，授意她这么做的。”时隔很久，但是诸宜仍然觉得无奈，“正常人都不会听信这样的说辞，但是樊无睿作为领导，为了安抚家长，私下找向晴说，让她把罪名认下来，不要让事情变得更严重。”
　　听到樊无睿的名字，成惟觉得有一点耳熟，似乎在医院哪个手术案例里出现过。
　　“是不是哪个身中二十刀，被救回来的樊无睿。”
　　“是他，当时向晴没有同意，但是樊无睿把吕筠意的鬼话告诉了唐听禾的家人，从监控里截取了一段向晴和唐听禾的对话给唐听禾的家人。于是，唐听禾的家人每天都在找向晴的麻烦。”
　　“向晴研一的时候就结婚了，唐听禾家人一直闹个不停，经常在向晴家门口打扰她一家人的生活，向晴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在医院失去孩子了。”
　　“再后来，没等走司法程序，她就去对樊无睿动手了，之后她也付出了代价。”
　　“樊无睿虽然被救治回来了，现在的生存质量并不高。”
　　诸宜擦了擦眼泪，“有些事情就是……就是这样，他没有死，向晴偿了命，吕筠意当时只是批评教育。”
　　“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了吕筠意，因为急产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笑这么不公平的事情，因为吕筠意的颠倒黑白，向晴失去了她的孩子，可是吕筠意在医院可以转危为安。”
　　后悔的情绪充斥着诸宜的脑海，“如果，如果，当年我多做一点什么，能够每天都陪着向晴，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就会有很大的不同。”
　　成惟的声音很沉，试着安慰她说：“诸宜，这件事的失误并不在你，事情的发生像一个严密的结构，不会被轻易的改变。”
　　诸宜知道，或许事情是像成惟说的这样，但是情绪崩溃让她一时间那一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
　　成惟默默的陪着诸宜，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一些，才开口说：“明天我帮你了解一下情况，今天先好好的休息，好吗？”
　　稍微冷静下来，诸宜也觉得已经很打扰成惟休息了，答应下来，挂了电话之后开始收拾餐桌上乱七八糟的餐盒。
　　思维逐渐回笼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了解更多的信息。确实，在看到吕筠意的时候，诸宜很清楚自己的心里是恨她的，甚至在想，她不配有幸福美满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诸宜就带着一束花到了陵园，把花放在向晴的墓碑前。
　　“不好意思，好久都没来看你了。”诸宜说着坐了下来，这里真的很空旷。
　　“向晴，如果吕筠意第一次做心理咨询之后，我没有建议你对她宽松一些，是不是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了呢？樊无睿找你的时候，我能多陪陪你，多关注你的情绪，是不是也不会这样呢？”回应诸宜的，只有穿过树枝的微风。
　　向晴出事之后，诸宜也离开了学校，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来，重新就业也避开了学校。
　　“真的，对不起。”风吹过来了一片小叶子，落在诸宜的面前，“你听见了，对不对？想想我们当时真的好天真啊，为什么总想着要改变别人的命运呢，随意的插手了她的人生，结果真的可怕。”
　　诸宜说话间，云层渐渐散开，灿烂的阳光逐渐穿过枝桠，心底里忽然有一个隐约的想法呼之欲出。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她想要尝试一次。
　　成惟去接了诸宜，把他了解到的消息告诉她，吕筠意确实是急产到医院，无人陪护，昨晚生下了一个女儿。
　　“一个女儿。”
　　“如果你想去的话……”
　　诸宜摇了摇头，冷静的说：“我昨天虽然有点崩溃，但是我还是很清醒的，我去见她又能怎么样呢。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只会骄傲的抬起头，告诉我，她的人生很精彩，非常的精彩，简直不能更精彩了。”
　　成惟陪着诸宜待了很久，“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吗？想介绍我的朋友给你。”
　　“是口腔科的那位周医生吗？”
　　“嗯？”
　　“我做志愿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你和周医生的c p可是大名鼎鼎。”
　　成惟忽然有一点点不太好的预感，“这个，口腔的麻醉药外借是重罪，周成业他不太会踩缝纫机。”
　　诸宜情绪好了很多，瞪了成惟一眼，“我看起来很像是会违法乱纪的人吗？”
　　“不像，完全不像，一点也不像。”成惟想了想，补充道，“你最人美心善了。”
　　“你别担心我，我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会自己想想办法的。”至于什么办法，诸宜暂时还不想告诉成惟，这件事情还需要花一点时间从长计议。

作者有话说

　　[抱拳]这章略沉重，希望宝宝们都工作顺遂，喜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