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像条小狗向你奔来》楚客越汉01

89、可爱的租客姑娘 两个人又来

　　两个人又来到了艾绮丝位于23楼的出租屋里，那个租客还有十分钟才回来，他们靠着墙，站在狭窄阴暗的公共走廊上，李归海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升腾，不安地扭曲着；艾绮丝则蹲了下来，又低头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机。
　　“上上上！冲A了冲A了！！”
　　“不要...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啊！！文君！！”
　　“嗯，我这还行......对，不缺啥。你和我爸咋样？哦哦......”
　　旁边几个紧闭的房门里分别传来电视剧、游戏、打电话的响动，每个房间都仿佛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弥漫着互不相通的喜怒哀乐，这些声音又如污水般从门缝中悄悄流淌出来，在走廊上汇流成河，从二人脚下悄悄流过。
　　“喀拉啦”的声音响起，外头的大门打开了，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只见一个背着单肩挎包，身穿白衬衫和黑西裤，脚上踏着黑色小皮鞋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很可爱，戴着圆框眼镜，脸庞小巧，身材单薄，中等个头，留着齐刘海，后面扎着丸子头。看见她，你很容易便想起高中时班里那个乖巧，不爱说话，容易害羞的学霸型女生。
　　当她看到正站在闪烁的灯光下望着她的两个人时，整个人就像是急刹的车子般，正欲向前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她望向走廊里的二人，尤其是看见身材高大，面部隐藏在灯光的阴影里的李归海时，她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一点暗红的烟头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继续向前走还是转身逃出大门。
　　“你好，我们来看下房间漏水的情况。”艾绮丝站起身，说道。
　　“哦！好...”
　　她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又慌忙在挎包里找起了钥匙，并轻声细语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下班晚了点，路上有点堵...”
　　“没事，我们也刚来没多久。”
　　她小心翼翼地从二人身旁擦身而过，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房间里不算整齐，也不算很乱。许多东西有条理地堆在一起，地面至少保持着大致上的整洁，阳台的简易晾衣架上挂着她的衣服；她的桌子倒是挺乱的，上面堆放着各种本子，笔，还有一些参考书，教材，笔记本电脑，以及吃剩下的蛋糕盒子和牛奶。
　　“嘿嘿...房间还没收拾...”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然后快速捡起扔在床上的衣服袜子，又将地上的快递盒踢到了书桌下面。
　　“没事没事，我们主要看下哪里漏水就行了。”
　　说着，艾绮丝走向了卫生间，而李归海则走到了阳台：他注意到楼下那个老太太的家里不光天花板有渗水的现象，在阳台洗衣机的下水管道处，白色的墙皮也大面积脱落泛黄了。
　　晚风很是舒适，他蹲在了地上，仔细查看起阳台的下水孔：那里确实沉积着一圈黑色的灰尘，地面有些湿。这意味着洗衣机排水时，会有大量的水溢出来，聚集在这里。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埋地的水管破裂，只是屋子里某处积水渗入了地板下，最后顺着混凝土的缝隙一直渗到了楼下。
　　他又拿起一旁的晾衣杆子，看向了那个可爱的租客姑娘：“可以借用一下吗？”
　　“哦哦，可以可以...你用吧，没事...”她连连点头，眼神不自然地看着地板，似乎不敢与人对视，声音也很轻柔，就像是怕会吵醒某个沉睡在这里的鬼魂一样。
　　李归海友善地笑了笑，他倒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如果她是自己的合租室友就好了：至少自己每天不会因为噪音而头疼了。她一定是个礼貌、安静、相处起来会很愉快的室友。
　　李归海就像盲人一样，用晾衣杆的一头轻轻敲击着木地板。地板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直到他敲到一处地方，那地方发出“砰砰”的空鼓声时，他又沿着直线继续往前敲，一直来到了卫生间的门口。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着这些发出“砰砰”声响的地板砖，发现这些地砖有些轻微起鼓——凸起的幅度很小，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艾绮丝仍在厕所“叮里咣啷”地忙碌着，她打开洗脸池的水龙头又关上，摁下了抽水马桶的冲水键；然后又吃力地搬开马桶蓄水箱的陶瓷盖子，伸手进去调试了几下，又再次摁下了马桶的冲水键。
　　李归海双手抱胸，安静地靠在书桌上，看着她在厕所里忙碌的可爱背影。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碰了碰——他转过头去，惊讶地发现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正递给他一盒牛奶。
　　“你要不要喝牛奶...”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脸微微有些红，畏惧对视的眼睛藏在玻璃镜片后面，直勾勾地盯着他胸前的挎包。
　　“哦哦！谢谢谢谢！”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刚吃了饭过来的，吃太饱了，现在喝不下...谢谢你。”
　　“好吧...”
　　她又轻飘飘地走了，就像个幽灵一样；然后拘谨地站在一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俩。而那边的艾绮丝也终于忙完了，她洗了洗手，然后走出卫生间，眉头忧愁地皱着，又叹了口气。
　　“你那边有发现啥没？”她看向了李归海。
　　“感觉漏水点就在这间屋子里，要不然就是屋子门口那个走管线的台阶。”李归海用手里的晾衣杆敲击了两下地面。“你听这个空洞的声音——从阳台到这里，这一条地方的木地板起鼓了，下面应该就是供水管线。我猜的话，这地板下面应该泡水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了租客姑娘：“你今天有用过洗衣机吗？洗衣机那里的积水有没有流到屋子里过？”
　　“没有。”小姑娘摇了摇头。“我昨天洗的衣服，今天没有用过洗衣机。洗衣机下水那里确实会有积水，但并不多，也没有流到过屋子里。”
　　李归海和艾绮丝对视一眼：好像不是洗衣机的问题，也不是地板积水的问题。
　　“对了，小李。”艾绮丝看向了租客姑娘，又问道：“你最近洗澡，用洗脸池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水流变小了，水压不够？”
　　“好像是有点...”租客姑娘犹豫着点了点头。“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呢。哦，对了！那个马桶冲水总是很慢，水流很小。”
　　“嗯，那个马桶我刚刚调过了，现在冲水力度大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了...吧...”她有些犹豫地说道。艾绮丝点了点头：“以后房子哪里住的有问题你要记得及时跟我说，我好叫人来维修。”
　　“好...”
　　“对了，你能把你的备用钥匙给我一把吗？”艾绮丝又说道：“然后你把你的贵重物品收好，因为我们这几天可能都要过来搞维修。”
　　“嗯，行。”
　　她轻轻点了点头，看起来是那么文弱，很容易便激发起男人的保护欲。她让李归海想起了雅雅，两个都是很文静的姑娘，只不过雅雅像是一条平静清澈的溪流，流淌着冰冷的、化不开的悲哀和忧伤；而这个姑娘更像是不善言辞，心地善良，容易害羞的邻家小妹。
　　两人离开了小区，回去的路上，艾绮丝一直都没咋说话，应该是还在焦虑着房间漏水的事情。当骑到艾绮丝家楼下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李归海：“喂！我买的雪糕到了，你吃不吃？”
　　“雪糕？”李归海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说道：“当然要吃啦！”
　　“哦，那你在这等下我。”
　　说完，她就跑上楼了。说实话，李归海并不爱吃雪糕这些甜食，尤其是在他健身减脂期间，更是严格戒糖。但这可是艾绮丝的雪糕！！别说雪糕了，现在哪怕艾绮丝说想和他分享一坨屎他也会很开心，因为他又能和艾绮丝多呆一会儿了。
　　没过多久，她又跑了下来，手里攥着两根雪糕，然后把其中一根塞进了李归海手里。
　　“诶？梦龙？”李归海有些惊讶地看着手里的雪糕。“这不是你特爱吃的那种么？”
　　她很爱吃梦龙的巧克力雪糕，但是嫌太贵了，平时舍不得吃。所以她经常说等以后有钱了，夏天要买一冰箱的梦龙巧克力雪糕。
　　“嗯，这个巧克力的很好吃，我想让你尝尝。”她说。
　　“哟？”李归海揶揄地看着她，调侃道：“你不是说最好的都要留给你的宝贝老婆么？”
　　“妈的，给你吃你还那么多屁话。”艾绮丝板着脸，冷冷说道：“就给你尝一次，让你知道真的很好吃而已。下回就没有了。”
　　“哦。”
　　漆黑的巷子口，两人靠在电动车上，面前不远就是那堵画着渗人标语图画的墙壁和苍蝇乱飞的垃圾桶。他们沉默地吃着雪糕，望着十字路口的那家火锅店，此时店里还是那么生意火爆，人声鼎沸；李归海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开单，请她和秦羽芊吃饭的地方。说来奇怪，明明才过去没多久，但他却奇怪地有种遥远回忆的感觉。
　　艾绮丝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的手机每天都响个不停。她拿起来看了看，发了几句话，又放回了兜里，一脸恼火的样子。
　　“怎么了？”李归海问道。“秦羽芊又找你扯皮吵架了？”
　　“不是，下午的时候和她撕完逼了，现在懒得搭理她。”艾绮丝摇了摇头。“是那个卖家电的，又一个劲要找我出去喝酒打台球。”
　　“哦。”
　　李归海耸了耸肩，没再说话。他不想和艾绮丝再讨论这件事了，因为他知道艾绮丝无论如何也听不进他的意见，自己再说下去，反而还会让她更加生气。再说了，他觉得这也是艾绮丝自找的：你收了别人的贵重礼物，就要做好别人对你纠缠骚扰个不停的准备。
　　她还太年轻，经历的太少，还没有真正理解“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
　　“喂。”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雪糕，过了会儿，艾绮丝突然说道：“过几天我叫上你和秦羽芊，我请他吃个饭好了。”
　　“那个卖家电的？”
　　“嗯。”她点了点头。“就当是感谢他送我洗衣机了。然后我就准备让他闭嘴安静一段时间了。”
　　“哦。”
　　李归海哦了一声，然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地笑意，艾绮丝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又继续看向了街口的火锅店。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能让他们俩这样长久的凝视，看的这么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