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是你》醉雁子

3、第 3 章 岳修远远地

　　岳修远远地还没到撷云宫，就感到了小妹妹的气息似的，轻轻地笑了。
　　一旁的钱直也凑趣道：“公主见了陛下的礼物，一定会高兴地笑不拢嘴的。”
　　岳修点头微笑道：“这份礼到底太轻了些。”
　　进了撷云宫，只是静悄悄的。岳修带着钱直，一径绕到了后堂。苏姑姑见他来了，忙从水榭里出来，摆手悄声道：“殿下来早了，还没起呢。”
　　“怎么？现在还没起呢。”说着，岳修抬手打了帘子就翻身进去了。
　　苏姑姑向里面努了努嘴，笑着对钱直说道：“还和小时候一个样！”
　　钱直捧着礼盒，应道：“可不是么？一下早朝就跑了过来，我说公主一定没起呢，殿下还不肯信。”
　　岳修见外间的书案上，满满的一桌练字的纸还没收，就走了过去，随手拿了一张。怪不得，程先生总是夸她。这笔字写得是益发地好了。原以为是临的帖子，可竟是骆宾王的讨武檄文。岳修看着看着，不由地变了色。结尾处，一行朱红小字，鲜明夺目——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有能者居之。一般人说这样的话，已是大不敬，何况天朝公主？
　　里间，细细长长地叫道：“苏姑姑。”慵懒的睡意里还匀着小女儿的娇态。
　　岳修笑了笑，转进了里屋，坐在她的床边，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都什么时辰了。你再多睡会儿，就不用过生日了。”
　　行云就势儿，双手环上岳修的脖子，扳着嗔道：“子瞻，你自己数数，你多久没来了，彤儿都想你了。”
　　岳修笑道：“我这不是来了么？”
　　行云咬着嘴唇笑道：“来了也得罚你，一定要罚。”
　　“还说罚我呢？你可知道我今日是来做什么的？”
　　“哥，你又在想坏主意了。”
　　岳修拍了拍行云的脑袋，说道：“我来不为别的。程先生可是又向我告状了，你一连三天，没有去墨池了。”
　　“还说他呢。每天，他都不许我去见你，我才不要去了呢。再说了，前日儿，他还说了我的字现在比他还好呢。”
　　岳修忍着笑，轻声道：“他那是羡慕你的书法不染纤尘，你还当真了。”
　　程予津是当代名士，年轻时在政治斗争中失败，后来就一直不再出仕。父皇也曾派人请他出山，他只笑笑说：“功名事，臣壮也不如人，今老矣。”三年前东宫闲谈，他隐隐透出想请他当自己的少傅，他只是笑而不答。这时，行云蹦蹦跳跳地拿着自己的字来找他，程予津便指着她笑道：“教你不行，教她，可以。”就这样，行云跟着程予津学起了书法。
　　行云指了指外面，笑道：“我要起了。”
　　岳修会意，走了出去，见只有苏姑姑在外面候着，说道：“彤儿醒了。”
　　苏姑姑沉默了一晌，低声说道：“公主十五岁了。”
　　岳修也沉默了一刻，含笑道：“有我呢。”
　　苏姑姑眼角一滴泪滑落，俯身拜下，说道：“奴婢替故去的云妃娘娘多谢殿下了。长兄为父，十年了，若不是殿下，公主她……她早……昨夜公主又写了一夜的字，公主虽然不说。可奴婢看得出，她心里苦……比云妃娘娘当年心里更苦……前两年，还吵着嚷着要去百花宴。今年，只是闷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奴婢实在是怕她闷坏了。”说着，苏姑姑已是泣不成声。
　　岳修扶起了她，叹道：“我又何尝不知？这事儿等过一两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