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伯里斯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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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里斯走下旋梯，穿过侧廊，在那一排排密集的书架间穿行。
他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伊瑞安正坐在那里，安安静地坐着看书。他整个人浸在清澈阳光里，澄明柔和的光线为他的金发镀上一层透明的光晕，美好得像一幅定格的古典油画。
伊瑞安察觉到有人走来，从书中抬起头，见是他，便合上书起身。
两人走在窄窄的侧廊里，伯里斯看他把书塞回书架上，揽过他，小声说：“猜猜我和亚瑟说了什么？”
“不猜。”
“真没意思，真的不猜？”伯里斯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他说会尽力破译你家的古书，下次再去找他，会给我们喝他珍藏的好茶，期待吗？”
“期待。”伊瑞安配合他点头。
临近中午时分，两人往校园外走，到约定的餐厅等待，这时露西娅和凯丽还没到。
等他们点完菜，她们两人终于到了。
两人进餐厅时还在谈笑，看起来心情很好。凯丽怀里抱着一本精致的厚封皮的笔记本，封皮上烫印了几行金色的流行短诗。
凯丽捧着笔记本展示给他们看，开心地说：“我们去参加了魔法知识竞赛的预演赛，这是我们赢的奖品！”
露西娅也笑嘻嘻，她抱着凯丽的胳膊晃了晃，“基本上全靠凯丽，她的理论知识学得滴水不漏！当时有个教授还夸她呢，说凯丽比他带的学徒都优秀！我沾光吃了他们不少点心哈哈哈哈哈。”
伊瑞安被她们的开心感染了，嘴角也浮起笑容，问起了魔法知识竞赛的事情。
凯丽把笔记本收进斜挎包里，给他讲比赛的规则和内容。露西娅在一旁补充比赛时遇到的有趣的小事情，讲到时两人就笑作一团。
伯里斯撑着头在一旁听，凯丽那张圆圆的小脸上洋溢着快乐又自豪的笑容，一双蓝眼睛闪动着明亮的光，显得天真又单纯，简直像小孩一样。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菜上了之后，几人边聊边吃，露西娅和凯丽说着在莫麦大学里看到的恢宏的建筑和美丽的花园，都说着伯里斯真是太有眼光了，选了个这么好的大学。
说到伯里斯，露西娅问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伯里斯，听说你大学没谈过恋爱，真的假的。”这个问题她问了学校里认识伯里斯的学生，他们也说伯里斯真的没谈过，起码没有公开的。
伯里斯点点头，“嗯，没兴趣。”
露西娅不解，“你们学校明明很多美女，走几步就有大美女，金发蓝眼的多漂亮，你不喜欢？为什么？”
伯里斯语气随意：“不为什么，纯粹没劲。”
露西娅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对伯里斯的八卦兴趣，其实更多是出于一种直觉。
她觉得伯里斯在这一点上实在太奇怪了，相貌出众，家世显赫，魔法天赋异禀，在学校里人气高得离谱，却从来没有过任何绯闻，要么是有什么隐疾，要么是眼光高得离谱。
而且看他平日那副风流的模样，还爱对伊瑞安动手动脚的，她可不会信什么“纯粹没劲”。
她咬着嘴里的食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伯里斯和伊瑞安。
伊瑞安正拿过伯里斯面前的盛着鱼的碟子，细致地帮他剔鱼肉。一旁，伯里斯慢悠悠地喝着热茶，似笑非笑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伊瑞安身上。
这时伯里斯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她，抬起眼来。
露西娅赶紧低下眼，眼皮跳了一下。
不能吧......
她喝了口热茶，在心里斟酌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想问。
她语气状似随意地说：“那个......伯里斯，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让你觉得‘有劲’的人。”
她这试探般的话语，和方才看过来的目光，让伯里斯心里有几分直觉。他放下茶杯，勾起嘴角，带着笑意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伊瑞安。
“当然有。”伯里斯玩笑似地说，“我身边这个就很‘有劲’，伺候主人没自觉，还成天对主人摆脸色，像他才是主子似的。”
伊瑞安拿叉子剔鱼肉的手顿住了，转头一脸无语地看向伯里斯。
“你看，又来了。”伯里斯撑头看着他笑。
露西娅见他这无所谓开玩笑的态度，心想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放心下来。她压低声音道：“伊瑞安之前也是贵族少爷，你现在是被少爷伺候着，知足吧。”
伯里斯目光依旧看着伊瑞安，顺着她的话说：“好，少爷，要不要换我伺候你几天？”
伊瑞安面无表情地把剔好鱼肉的碟子推到他面前，“吃你的鱼。
凯丽掩嘴笑笑，没有说话。
次日天黑以后，他们饭后漫步到沙滩边。尚未完全走近，欢快的乐声与人群的嘈杂便混杂着咸润的海风迎面扑来。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香气、酒水的芬芳，那簇巨大的篝火向穹顶拉长火舌，劈里啪啦地燃烧着，悦动的火光映照在每一张笑脸上。
此时沙滩边已经来了不少人，临时搭建的木制舞台上，一支乐队演奏着年轻的流行乐曲，手风琴流出的欢快旋律，不远处的海浪细细声响也化为悦耳的伴奏。台下一群身着艳丽服装的年轻学生跟随乐律舞动，扬着酒杯歌唱。
凯丽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住了，她提起自己的裙边，凑上正在围着篝火开始舞动的人群。
篝火旁的人群手拉手跳着传统圆圈舞，他们的步伐简单而统一，随着音乐的节拍顺时针旋转，巨大的圆圈时而向内聚拢，时而向外散开，充满了愉快与欢庆的气息。
凯丽在其中舞动，她拉着两旁年轻女孩的手，笑得一脸开心灿烂，披散下来的金色发丝在海风中飘飞。
露西娅见了，不禁道：“没想到凯丽还挺活泼的，像小孩似的。”
他们三人在沙滩边的酒水供应摊上拿了酒水，站在一旁，看着自由舞动的人群。
露西娅目光细致地扫视人群，寻找合适的舞伴。
忽然人群拨开，一个高个子男人在人群向他们走来。露西娅对上他的视线，知道对方是为自己而来。她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把酒杯塞到了伊瑞安手里。
“跳舞去了，一会儿见哦。”露西娅朝他们眨眨眼，牵上男人的手没入了人群中。
伯里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侧头看向伊瑞安。伊瑞安靠在橡木酒桶边无言喝酒，巨大的篝火化作光点，在他水蓝的眼眸里跳动。
伯里斯微微倾身靠着他，低声邀请道：“要和我跳舞吗？”
伊瑞安闻言，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还不等他回答，两个热情漂亮的女孩走来。
“学长毕业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记得我吗？我比你小一届，我们之间见过一面哦，想和我跳支舞吗？”亚金色长发的女孩朝他伸出一只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俏皮与自信。
伯里斯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但他对这个女孩毫无印象，他侧目看向伊瑞安，伊瑞安被另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邀请了。
眼下的状况不好拒绝，两人只好把酒水放在一旁的木桶上，各自拉着女孩的手融入舞动的人群。
伯里斯看着那黑发女孩牵着伊瑞安的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他虽然面上保持着绅士风度的微笑，心底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乐队演奏着一支热烈奔放的舞曲，节奏简单而明快。
伯里斯引领着女孩跳着欢快的舞步，步伐轻盈姿态优雅。
但他的目光却并不在眼前这个漂亮女孩身上，他的视线总是越过女孩飘飞的发丝，落在斜前方的伊瑞安身上。
伊瑞安显然对这种双人舞并不擅长，他的动作生疏被动，大多是那个黑发女孩在主动引导。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跟上节奏。
伯里斯嘴角不禁扬起，觉得他那份认真虽笨拙却可爱。
女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以为伯里斯在看她的朋友，她不满道：“学长如果更喜欢她，刚刚我就和她交换了。”
伯里斯看向她，微微一笑：“没有，你会错意了。”
女孩重新扬起笑容，配合他的舞步。
伯里斯和她专心跳了一段，视线又落在伊瑞安身上，却看到那黑发女孩的手亲密地搭在伊瑞安的肩上，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伊瑞安轻轻摇头。
伯里斯微微蹙眉，再次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首民间舞曲进入了一个特定的乐章，按照惯例，舞伴们会有一个短暂的分离和交换动作。
当音乐的节点响起，伯里斯松开了金发女孩的手，他的动作流畅而迅速，脚步一旋，如游鱼般顺滑地切入伊瑞安与那黑发女孩之间。
伊瑞安和女孩皆是一愣。
在伊瑞安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伯里斯一手握住了他刚与女孩分离的手，另一只手则将那位金发女孩轻轻推向黑发女孩。
两个女孩下意识地扶住了彼此，一脸茫然地塔上对方的手。
“换一下，学妹们一起玩吧。”伯里斯回头，对那两位面面相觑的女孩丢下一个抱歉的微笑。
随后他转过头，握紧伊瑞安的手。
两人掌心紧贴，距离拉近，伯里斯能清晰地看到伊瑞安眼中未褪的惊讶，那双染着火光的水蓝眼睛倒映着自己。
伯里斯脸上带着轻盈温柔的笑意，专注注视着他。
伊瑞安微微吸了一口气，被伯里斯握在手心的手不自觉握紧。他心中漫上一种微妙的情绪，让人想躲。他略微低下视线，回避了眼前人的目光。
感受到这份无言回避的微妙感，伯里斯刚想说出的玩笑话咽了回去。
他原以为伊瑞安又会用那种警告的眼神看他，却没想到是这种反应。
眼前的人长长直直的金色睫毛，在跳跃的火光中轻轻向下盖，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投下小片阴影，仿佛敛起翅膀的蝴蝶。
伯里斯的心情也忽然变得紧张又小心起来，仿佛回到少年时期的青涩。
喧嚣的音乐与海浪还在流淌，周围是旋转的裙摆和欢笑的人声，但他们之间却安静得仿佛只有彼此。
掌心传来的温度依旧，却因为这份沉默而显得更加清晰。
伯里斯微微放松了手掌的力道，无言地引领他有些笨拙的舞步。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伊瑞安低垂的眼睫上，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爱看那双时而忽闪的睫毛。
这时，旁边一对嬉笑打闹的年轻人旋转着掠过，其中一人的手肘不经意间撞到了伊瑞安的后背。
虽然动作不重，但正专注于学习舞步的伊瑞安脚步不稳，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撞进伯里斯的怀里。
一瞬间，两人的距离缩短至零。
伯里斯愣了一下，下意识收紧了放在他腰侧的手臂，怀中的重量和温度如此真实，让他方才痒了许久的心骤然失控。
伊瑞安闻到他身上清浅香味，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紧接是快速有力的心跳。
伊瑞安感到一阵不自在和脸热，立即推开他，“少爷，我可能不擅长跳舞，还是不跳了。”
伯里斯仍牵着他的手，上前半步逼近，“刚刚不是跳得挺好的吗。”
看着眼前人不自在地眼神躲闪，伯里斯抓着他的手，想扣入他的指间。
伊瑞安触电般抽回手，退了半步，拉开这令人心慌的距离。
伯里斯再次逼近，抓住他的手，略微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松开我的手，我会难过。”
耳畔温热的气息与这句直白的话语，仿佛一道无声的雷电，瞬间击中伊瑞安。他一下愣在原地，像个木头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