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难说 引仇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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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国二十八年冬
奕都正值寒冬，碧瓦积雪，凛风卷袂，连城楼上守兵的钢枪铁盾都凝着寒纱。凛冽的风撞在苍黄城墙上，扫出一片凄凉。
严大将军手指抚上粗糙城墙，黑眸浑浊好似蒙了沙，漫无目的地望着前方，又好像一只锁定了目标的鹰。
良久后，才收回视线。
“这城门外，还真是萧索许多啊……”严过动了动发干的唇，喃喃道。
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在他的视线下延伸，不见一个人影。忽然，一只手搭
上他的肩头。
“萧索的何止是城外呢？”严过转过头来，看清来人后恭敬地回礼：“沈
小将军”。
那人身着墨兰色长袍，简冠上的簪镶着月色的玉，用清雅二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沈繁就着刚刚的动作在严过肩上拍了拍，眼神飘向城南的某处。严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咱城南……还是少了片繁华啊”沈繁说。
远处坐落着一个规模较大的院落，枯草朽树遮遮掩掩，也看不大真切。风卷过，使得那木雕窗摇摇欲坠，远远望去，果真是萧条至极。
严大将军瞧着气氛沉郁了些，连忙开口：“这有啥？这城南有沈繁将军，难道还不够‘繁’华吗？”说完自己先打圆场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沈繁微怔，随后轻勾唇角“我瞧着严大将军兴致不错，不如借一步详聊。”
“荣幸之至，沈将军请。”沈繁又远远地望了一眼那萧索院落，才收回视线，向酒家走去。
两人并肩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择了个酒馆歇下。沈繁轻抿一口清茶，抬眸看向严过，说道：“严大将军在这城南关驻扎已久，想必也听闻过一些市井传闻吧”。
严过说：“末将常驻守这城南关，却不经常停留在这些街巷酒肆，听过的传闻虽有，但只占少数。”他饮尽杯中的酒，又接着道:“我年岁大了，这些市井上的小事也当成耳旁风了……。”
“也是，在下都忘了这些旁枝细节了，”沈繁似乎格外有兴趣，又添上了酒：“将军可知这城南先前坐落着迟氏一家?”
“略有耳闻。”严过回道。
晚风吹来了顶凉的风，也吹散了天边淡色的薄云，酒馆的门窗关了个严实，这风吹不进来，自然也无法搅散屋内人的思绪。说来也奇怪，严过不知沈繁为何会突然提起一些陈年旧事，也只好当作是沈将军一时兴起，吞吐心事或打抱不平，硬着头皮往下听。
“我幼年时追随父亲来此驻守，其间，临边小国南疆率兵袭击，我大允险胜却也伤亡无数”沈繁道：“我父亲虽身受重伤却也一丝不敢懈怠。”
严过接道：“沈老将军的战功赫赫，在下也万分佩服。也不知后来情况如何？”
沈繁手指轻敲桌面，轻声说：“后来啊……父亲的伤愈发不可收拾，连随行的医生都在私下劝母亲操办后事，让父亲风风光光地走。
可母亲是个刚硬的倔性子，不愿相信太医所说，红着眼眶带着我挨家挨户地求医，早出晚归，夜不能寐。”
严过听得直皱眉头，身子前倾问道：“那后来呢？”
沈繁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直到寻到一位仙人……”
“仙人？”
沈繁轻轻应了一声，不置可否：“救了我父亲的仙人。”
“究竟何人医术如此高超，老身多年在此竟未听闻过有这么一个神人？”严将军眉头尚未舒展，接着问。
沈繁抬眸望向窗外，眼神逐渐放空，喃喃道：“昔人已乘黄鹤去啊……”
“自此，这城南的确冷寂了些”沈繁回眸，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刚刚那萧索之地，正是故友之居。”
故友之居……
“莫非……将军所说的那仙人就是迟家中人？”严过试探地开了口。
“不错。”沈繁似是想到了那人的慈祥眉眼，唇角勾了勾，眸中却含着落寞：“如今再次来到这城南，倒是真让人忍不住挂念。”
严过又问：“可是迟家出了变故，才致使恩人离世？”
沈繁垂眸不语。
五年前，当今圣上痴迷于道教，四处求取长生不老药。
允国二十四年，迟家家主迟厌因医术高超受皇帝青睐被“召”进宫，迟厌并不认同这道家的长生说法，忤逆了圣上。
圣上大怒，赐死迟厌，并牵连迟家甚广。
一时间，迟家大落，再无音讯。
那坐落在城南的院落府邸随着时光流逝而变得破败不堪，最终也只成了百姓口中的昙花一现，一道心中向往却又不敢触碰的光。
沈繁想到这里，不禁叹喟一句物是人非，世态苍凉。
两人又是几杯清酒入喉，瞧着天色渐晚，也就道了别散去了。
严过回了营帐，秉烛端详着案上平铺着的防布图。红烛随着夜色浓郁而寸寸
削减。
忽然，帐外的士兵掀帘而入，抱拳禀报：“将军，迟太医求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难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