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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温言笑里藏锋刃 冷宫废妃那 ...


  •   帝后关系因龙裔而“缓和”,椒房殿似乎成了冰冷宫闱中唯一尚存暖意的一隅。萧彻虽依旧忙于他那充满铁血意味的“天狩”,但每日踏足椒房殿的次数明显增多。他会屏退宫人,只留下清漪,有时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批阅奏折,偶尔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份专注与柔和,是外人从未见过的风景。他甚至会笨拙地学着给清漪剥些温补的干果,尽管动作生疏,却让清漪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摇曳得更加明亮。

      然而,这短暂的温情如同冬日里薄脆的冰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致命的寒流。

      自那日花园偶遇萧珩并收下那盒“滋补佳品”后,清漪心中的疑窦便如藤蔓般疯长。那诡异的蓝紫色药渍,如同烙印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严令云画,将萧珩送来的血燕、阿胶等物原封不动地锁入库房最深处,绝不许动用。日常饮食汤药,皆由云画或她最信任的两个老嬷嬷亲自经手,从取料到煎煮,寸步不离。

      饶是如此,一种莫名的不适感,还是如同跗骨之蛆,悄然缠上了她。

      起初只是比寻常孕吐更频繁些的恶心感,偶尔夹杂着眩晕。御医请脉,依旧说是“胎气稍有不稳,气血略虚”,开了些更温和的安神补气方子。清漪只当是忧思过重,加上孕期反应,强自忍耐。

      但渐渐地,症状开始变得不同寻常。

      她会在深夜无端惊醒,心跳如擂鼓,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冷汗瞬间浸透寝衣。眼前有时会毫无征兆地出现短暂的、如同飞蚊般的黑点,视线模糊片刻。指尖开始出现难以察觉的、细微的麻痹感,尤其在清晨醒来时,手指仿佛不是自己的。

      最让她不安的是,她的精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午后小憩,竟常常昏睡到日影西斜,醒来后非但没有神清气爽,反而觉得更加疲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无力。原本清亮的眼眸,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翳,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娘娘,您这脸色…越来越差了。” 云画看着清漪苍白中隐隐透着一丝青灰的面容,忧心如焚,又不敢声张,“要不…再请李御医来看看?或者…禀告陛下?”

      “不必。” 清漪靠在软枕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异常坚定,“李御医来了,也还是那些话。陛下…朝务繁忙,这点小事,不必惊扰他。” 她不想让萧彻刚刚燃起的希望,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病态所冲淡。更重要的是,一种模糊却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病”,恐怕非比寻常。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略显苍白、指尖微麻的手,目光沉沉。萧珩袖口那诡异的蓝紫色粉末…真的只是巧合吗?这深宫之中,想要一个人的命,有千百种无声无息的方法。若真是毒…那是什么毒?如何下的?御医为何诊不出?她被困在这椒房殿,又能如何防范?

      无力感和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清漪被这莫名的病痛折磨得心力交瘁之际,萧珩再次“适时”地出现了。

      这一日午后,萧彻刚离开椒房殿不久,便有内侍通传,皇叔萧珩求见。

      清漪强打起精神,在云画的搀扶下坐起,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请皇叔进来。”

      萧珩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步履从容,带着温煦的笑意入内。他目光落在清漪脸上,那温和的笑容里立刻掺入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

      “娘娘!” 他上前几步,语气带着真切的关怀,“这才几日不见,娘娘的气色怎地如此憔悴?可是凤体违和加重了?” 他的目光在清漪苍白灰败的脸色和明显失神的眼眸上停留,眉头微蹙,忧色更浓。

      清漪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劳皇叔挂念,只是孕中不适,有些倦怠罢了。”

      “娘娘此言差矣。” 萧珩摇摇头,神情恳切,“臣虽不通岐黄,却也看得出娘娘此番不适,绝非寻常孕吐可比。娘娘凤体关乎国本,万不可轻忽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状似无意地问道,“李御医可曾再来请脉?是如何说的?”

      “御医说是气血双亏,胎气稍有不稳,需静养调理。” 清漪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关切的目光。

      “气血双亏…” 萧珩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这倒是常见。只是娘娘这面色…隐隐透着青灰之气,倒像是…”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失言,立刻打住,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是臣失言了。不过,臣倒是想起,早年臣游历南疆时,曾听闻当地有一种奇特的‘离魂草’,其根茎研磨成粉,性极阴寒,无色无味,少量混入饮食,初时只觉精神倦怠,气血渐亏,与寻常体虚之症无异,极难察觉。若日久积累…恐有损寿元,更伤及腹中胎儿根本。”

      “离魂草”三个字,如同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清漪的耳膜!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青灰之气?损寿元?伤及胎儿根本?!

      这描述…与她此刻的症状何其相似!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警告?亦或是…一种恶意的试探?

      萧珩仿佛没有看到清漪瞬间剧变的脸色,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推心置腹的模样:“当然,这只是南疆传闻,荒诞不经,娘娘切莫当真。只是…娘娘凤体贵重,又怀有龙裔,还是需格外谨慎才是。这深宫之中,入口之物,务必慎之又慎啊!” 他语重心长,眼神坦荡,仿佛真是一位忧国忧民、关切晚辈的仁厚长者。

      清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指尖冰凉。她看着萧珩那张温润如玉、写满关切的脸,只觉得无比虚伪,无比可怕!他这番话,看似关怀提醒,实则字字诛心,句句都指向她最深的恐惧!他是在告诉她,她知道得太晚了?还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皇叔…此言何意?” 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努力维持着镇定,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臣只是担忧娘娘,唯恐有小人作祟,伤了娘娘和龙裔。” 萧珩微微躬身,姿态恭谨,语气无比诚恳,“娘娘若信得过臣,臣在宫外倒认得几位精于解毒与妇人科的隐世名医,或可秘密请来,为娘娘仔细瞧瞧?总好过…”

      “不必了!” 清漪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尖锐。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皇叔好意,本宫心领。只是本宫之疾,自有御医署调理,不便劳烦宫外之人。云画,本宫乏了。”

      她下了逐客令,脸色冰冷。

      萧珩似乎并不意外,脸上也没有丝毫被拒绝的尴尬,反而露出一丝理解与包容的温和笑容:“是臣多虑了。娘娘凤体欠安,是臣叨扰了。娘娘好生歇息,臣告退。”

      他再次行了一礼,姿态依旧优雅从容,转身离去。只是在转身的瞬间,清漪似乎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幽光。

      那光芒,让她如坠冰窟。

      萧珩的“探病”,如同一剂更猛烈的毒药,加剧了清漪精神上的煎熬。她夜不能寐,白日里也更加恍惚。对入口之物,她已警惕到了极点,甚至只敢吃云岫当着她面尝过一口的东西。然而,身体的衰弱感却并未因此停止,反而有加剧的趋势。

      这一日,她精神稍好一些,想到御花园透透气。云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避开人多的地方,只在偏僻的梅林小径漫步。

      冬日的寒风依旧料峭,吹在脸上如同刀割。清漪裹紧了身上的狐裘,依旧觉得寒意刺骨。正走着,一阵凄厉的、时断时续的哭笑声,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咒骂,从前方的破败宫苑中隐隐传来。

      那是冷宫的方向。

      清漪脚步一顿。冷宫,那是埋葬了无数红颜枯骨的地方,是宫中最阴森晦暗的角落。寻常宫人避之唯恐不及。

      “娘娘,此地污秽,我们还是回去吧?” 云画脸上露出惧色,小声劝道。

      清漪犹豫了一下。那哭笑声中夹杂的怨毒与疯狂,让她心头莫名发紧。但鬼使神差地,她摇了摇头:“无妨,去看看。” 或许是同处深宫囚徒的某种感应,或许是病中脆弱的心绪作祟,她竟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念头。

      云画无奈,只得搀着她,更加小心地靠近那扇斑驳脱漆、半掩着的宫门。

      哭声和咒骂声更加清晰了:

      “…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萧景琰!你不得好死!你构陷忠良…屠人满门…老天爷看着呢!看着呢!”
      “…我的孩儿…我的孩儿啊…还我孩儿命来…”
      “…毒妇!你们都是毒妇!用那蓝幽幽的粉…掺在燕窝里…害死了我的皇儿!害死了我!哈哈哈…你们也会遭报应的!萧珩!你这披着人皮的豺狼!你也跑不了!跑不了!”

      “蓝幽幽的粉”!
      “燕窝”!
      “萧景琰”!
      “萧珩”!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清漪的脑海!萧景琰!那是先帝的名字!她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寒气瞬间席卷全身!

      她猛地推开云画搀扶的手,踉跄着扑到那扇破败的门缝边,急切地向内望去!

      只见冷宫荒芜的庭院里,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人,正对着院中一株枯树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她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疯狂,显然早已神志不清。但口中不断重复的诅咒,却如同淬毒的匕首,字字句句,都精准地刺中了清漪心中最深的恐惧!

      是她!那日登基大典后不久,就被萧彻寻了个由头打入冷宫的、曾经盛宠一时的丽妃!据说她当年诞下皇子不久,皇子便莫名夭折,她也因此疯癫…难道…难道她的孩子也是…

      清漪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冷风灌入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心口一阵刀绞般的剧痛!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云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清漪。

      “走…快走…” 清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云岫的手臂,声音破碎不堪。她不敢再看那疯癫的废妃一眼,仿佛那里藏着吞噬一切的深渊。

      冷宫废妃那疯狂的诅咒,如同梦魇般缠绕着清漪。她回去后便发起了低烧,噩梦连连,口中呓语不断。云岫日夜守在榻前,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去请御医,更不敢惊动萧彻——清漪在昏迷前死死抓住她的手,反复叮嘱“不可声张”。

      就在清漪被病痛和恐惧折磨得形销骨立之际,一个更令人惊骇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炸响在椒房殿!

      萧彻遇刺了!

      消息是萧彻身边最得力的暗卫首领夜枭带来的。他一身黑衣,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肃杀之气,单膝跪在清漪榻前,声音嘶哑紧绷:

      “启禀娘娘!陛下…陛下半个时辰前于宫外秘查旧案线索时,遭遇大批死士伏击!对方训练有素,悍不畏死,且…兵器淬有剧毒!陛下虽奋力斩杀数人,但…但为保护关键证人,左肩中了一箭,右臂亦被毒刃划伤!幸得暗卫拼死相护,现已秘密护送回宫,正在紫宸殿紧急救治!陛下昏迷前…曾唤娘娘名讳…”

      “什么?!” 清漪猛地从榻上坐起,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遇刺!中毒!昏迷!

      那个在深夜里抱着她颤抖的男人,那个跪在她面前亲吻她小腹、承诺给她和孩子一个家的男人…他…他可能…

      “他…陛下伤势如何?毒…可解了?!” 清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也感觉不到疼痛。

      “箭伤虽深,但未及要害。麻烦的是那毒刃之伤!” 夜枭的脸色极其难看,“毒性极其猛烈霸道,随行的太医只能暂时压制,延缓其蔓延心脉!宫中太医署所有擅长解毒的御医已被急召入紫宸殿,但…此毒罕见,恐…恐…”

      恐凶多吉少!

      后面的话夜枭没有说出口,但那沉重的语气和绝望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清漪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她甚至来不及思考“秘查旧案”是什么,也顾不得自己身体的虚弱和头晕目眩。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维——她要见他!现在!立刻!

      “备辇!去紫宸殿!” 她掀开锦被,就要下榻,动作因为虚弱和急切而踉跄了一下。

      “娘娘!您凤体未愈!外面天寒地冻…” 云画哭着想要劝阻。

      “备辇!” 清漪厉声打断,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不顾一切的决绝和力量。她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担忧泛起不正常的红潮,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生命最后的火焰。

      夜枭看着皇后眼中那份近乎悲壮的坚定,沉默片刻,沉声道:“遵命!臣护送娘娘!”

      凤辇在寒夜中疾行,车轮碾过宫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清漪裹着厚厚的狐裘,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是萧彻染血倒下的画面,是那废妃疯狂的诅咒,是萧珩温雅笑容下冰冷的眼神…

      终于,紫宸殿在望。

      殿外灯火通明,却被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笼罩。大批禁军甲胄鲜明,手持利刃,将紫宸殿围得水泄不通,气氛肃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紧张到极致的焦灼感。

      清漪的凤辇在殿前台阶下停住。她深吸一口气,在云画的搀扶下,强撑着虚软的身体走下凤辇。

      然而,她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个身影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皇叔萧珩。

      他依旧是一身素雅锦袍,只是此刻脸上没有了惯常的温煦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隐隐的不赞同。他朝着清漪拱手行礼,姿态依旧恭谨,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

      “皇后娘娘请留步。”

      清漪脚步一顿,冷冷地看着他:“皇叔这是何意?本宫要见陛下!”

      “娘娘凤体违和,更应静养。此刻紫宸殿内乱作一团,御医们正在全力救治陛下,娘娘此刻进去,非但于陛下龙体无益,反而可能干扰御医诊治,更恐过了病气给陛下,岂非雪上加霜?” 萧珩语速平缓,理由冠冕堂皇,眼神却锐利地审视着清漪苍白憔悴的面容,仿佛在探究她此刻的虚弱究竟是真是假。

      “本宫是陛下的皇后!陛下遇刺中毒,生死未卜,本宫岂能在外枯等?” 清漪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让开!”

      “臣不敢阻拦娘娘。” 萧珩微微侧身,却并未完全让开道路,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娘娘对陛下情深,臣感同身受。只是…娘娘此刻状态实在堪忧。您面色青灰,气息不稳,自身恐也…染有沉疴?若贸然入内,万一…在御前失仪,或是…有个闪失,岂不是让本就危急的局势更加混乱?更让御医们分心?”

      他刻意加重了“染有沉疴”和“在御前失仪”几个字,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清漪。

      清漪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知道!他果然在盯着她!他这番话,表面是劝阻,实则是在威胁!他是在暗示她,她自己也身中奇毒,状态极差,若强行闯殿,在众目睽睽之下毒发或失态,不仅救不了萧彻,反而会坐实自己“病弱不祥”,甚至可能被扣上“冲撞圣驾”的罪名!

      寒意,比这冬夜的风更刺骨,瞬间穿透了她的骨髓。

      她看着萧珩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雅、也格外冷酷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毫不掩饰的算计和掌控欲,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这张温润如玉的面具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怎样毒辣阴险的心!

      “你…” 清漪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时刻,紫宸殿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名须发皆白、神情疲惫不堪的老御医探出身来,正是太医院院判孙思邈。他看到殿外情形,尤其是看到被萧珩阻拦、摇摇欲坠的皇后时,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焦急。他匆匆对着萧珩和清漪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嘶哑地快速说道:

      “陛下…陛下醒了片刻!口中…一直念着‘清漪’…‘清漪’…”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劈下的一道闪电!

      清漪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所有的虚弱、恐惧、愤怒都被这一刻的狂喜和不顾一切的冲动所取代!她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萧珩,踉跄着,却无比坚定地,朝着那扇开启的殿门,冲了过去!

      “娘娘!” 云画惊呼着跟上。

      萧珩被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看着清漪那不顾一切冲入殿内的背影,温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眼神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被挑衅的阴鸷。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被推皱的衣袖,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殿门,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深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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