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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梦魇与囚凰 纸上赫然写 ...

  •   建昭十三年冬·东宫

      萧彻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冷汗浸透重衣,他猛地从榻上坐起,五指死死攥紧床幔,指节泛出青白。榻边烛火早已熄灭,唯有窗外一钩残月,冷清清地照进来。映得他眉眼如刀,眸底猩红未褪。

      ——又是那个梦。

      梦里总有漫天大火,有女人凄厉的哭喊:“临渊,逃!快逃!!”有冰凉的液体溅在脸上,他低头,看到掌心黏稠的血,和半块残缺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什么?他每次都想看清,却总在即将触及真相时惊醒。

      “殿下?”殿外传来内监小心翼翼的试探,“可要传安神汤?”
      萧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漠然。
      “滚。”

      同一轮月下,城南沈府的书房仍然亮着灯。

      “父亲真要送阿沅入东宫?”少年攥紧拳头,嗓音发颤。“谁不知太子暴戾,上月才活剐了两位良娣!”
      沈砚沉默地摩挲手中的密函——那是今早谢家送来的,字里行间透着威胁:若不嫁女,沈氏通敌旧案便会呈递御前。
      “清漪。”他忽然开口,看向阴影里静立的少女,“你怎么想?”

      烛光跃动,照出少女清丽的眉眼。沈清漪垂眸,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青灰。

      “女儿愿嫁。”
      “阿沅!”少年急得要拦,却被她轻轻地按住手背。

      “阿兄,沈氏满门的的性命和祖辈们辛苦百年来换的清流名誉,难道比我一人的死活重要?”她轻笑,眼底却并无笑意,“何况——”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页残破的文书。沈砚脸色骤变:“这......你从何处得来的?”

      那页旧的泛黄的纸上赫然写着:天佑六年,镇北王府九十八口,疑似冤案。

      十日后,太极殿前。

      三十名贵女伏地跪拜,鸦雀无声。高座上,萧彻漫不经心地把玩匕首,刀尖在每位贵女发顶停留不过一瞬。

      直到——

      “抬头。”

      冰凉的刀刃挑起沈清漪下巴。她被迫仰脸,正对上萧彻审视的目光。

      那一瞬,她清晰看到他瞳孔微缩。

      “你叫什么?”

      “沈氏清漪,家父礼部侍郎沈砚。”

      萧彻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狰狞:“好,很好。” 他甩袖转身,丢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就她了。”

      没人注意到,站在龙椅旁的萧珩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选妃大典结束后,萧彻回到东宫,烛火在青铜兽炉里噼啪炸响,映得殿内血光浮动。“殿下为何选沈家女?”心腹

      陆沉跪在阶下,额头紧贴地面。他刚刚禀报完沈家马车已离宫的消息,此刻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咔。"

      一声轻响。玄铁匕首的刀尖抵住了他的下巴。

      "你刚才,"萧彻的声音像钝刀刮骨,"是在过问孤的决定?"

      陆沉瞬间绷紧脊背:"属下不敢!只是沈氏女乃清流之首,恐对殿下大业......"

      "呵。"

      刀尖突然上挑,在他下颌划开一道血线。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陆沉却连颤抖都不敢。

      萧彻随手将染血的匕首掷在案上,转身望向窗外暴雨。

      "沈砚书房第三格暗匣里的东西,"他突然道,"三日内,孤要见到。"

      陆沉瞳孔骤缩——那是他从未禀报过的密报。

      "属下...这就去办。"

      "滚吧。"

      直到殿门关上,萧彻才从袖中取出半块碎玉。这是今日那沈家女跪拜时,从她袖袋滑落的。玉上残缺的纹路,与他梦中反复出现的图案严丝合缝。忽然,他在玉缘摩挲到极小的刻痕——是个"渊"字。

      "沈、清、漪。"他慢慢碾碎这三个字,忽然低笑出声。

      暴雨如注,宫灯在风中剧烈摇晃,将萧珩的身影拉长成扭曲的鬼影。他站在东宫偏殿的廊柱阴影处,指尖捻着一串佛珠,每一颗都刻着往生咒。

      "皇叔好雅兴。"萧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夜半听雨,可是在超度什么人?"

      佛珠骤停。

      萧珩转身时,脸上已挂起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太子说笑了。臣只是......担心明日大婚礼节有失。"

      "哦?"萧彻慢慢踱步上前,靴底碾过积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皇叔不如担心自己——"他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掐住萧珩腕骨,"这佛珠上,怎么有血?"

      佛珠第三颗确实渗着暗红,像凝固的血泪。

      萧珩笑意不减:"方才路过御花园,救了只受伤的夜莺。"他轻轻抽回手,"可惜......没救活。"

      两人对视的刹那,一道闪电劈落,照亮萧彻眼底翻涌的杀意,也照见萧珩袖中若隐若现的银针。

      沈清漪回府后,府中一片死寂。

      兄长沈明澜红着眼拦在她房前:“阿沅,我现在就去求太子收回成命!” 清漪轻轻摇头,从袖中取出选妃时萧彻丢在她裙边的玉佩——那是东宫的信物,龙纹狰狞,玉质冰冷。 “阿兄,没用的。”她低声道,“从父亲卷入那桩旧案开始,沈家就逃不掉了。” 沈明澜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血:“我去杀了那暴君!” “不可!”清漪猛地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东宫的眼线……就在府里。”

      窗外,一道黑影悄然退去。

      大婚前三日,皇叔萧珩亲临沈府,送来一匣“贺礼”。 匣中是一对赤金镯子,内侧刻着细小的字——“永寿”。 沈清漪接过时,指尖忽然刺痛,一滴血珠渗入金镯缝隙。

      萧珩微笑:“太子妃脸色不好,可是累了?”
      “回殿下,清漪并无大碍,可能是嫁与太子殿下太令清漪开心了,这几日忙于筹备,没休息好罢了。”沈清漪做出一副待嫁女儿的羞态,装作无事的朝萧珩行了礼。

      “哈哈哈哈哈。看来本王的这个侄儿这次真的娶到了真心爱他的人啊,这几日安心待嫁,本王就等着三日后喝你们的喜酒了”萧珩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好一个谦谦君子。

      “王爷慢走”等待看不到萧珩的身影,云画才敢开口“安王爷真的如传闻中一般,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如果小姐能嫁与安王爷,而不是太子就好了。”“慎言!!胆敢妄议太子殿下。”沈清漪眼中划过一抹冷意,“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一点小插曲打断了沈清漪的思绪,刚才手指的异样并未让她放在心上。

      大婚前当夜,清漪梦见自己站在火中,有人一遍遍唤着“临渊”。她的异样惊醒了守夜的丫鬟。“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云画点着了灯,烛光的亮也让沈清漪悠悠转醒。

      “云画,扶我去外面走一走”奇怪的梦让沈清漪难以入睡,初春的夜晚依旧寒冷,她仔细回想着萧珩今日的所作所为,云画陪着她不知走了多久“小姐,前面是老爷书房。”她看着父亲依旧明亮的书房,不禁疑惑,“让下人去通报一声,就说小姐找老爷谈论婚事。”

      等进了沈清漪书房,沈砚挥退了所有下人,锁紧门窗。

      他从暗格取出一封泛黄的信,手微微发抖:“阿沅,若你在东宫见到刻着枫叶纹的东西……立刻销毁。”

      信上只有一行字:“天佑六年,镇北王幼子未死。”

      清漪心跳骤停:“父亲,这是……”

      沈砚惨笑:“为父对不起你……但沈家百余口人命,不能断送在我手里。”

      第三更的梆子声刚过,沈砚的书房烛火突然暗了一瞬。清漪看见父亲的手按在《论语》封皮下那本泛黄的书册上,指节发白。

      “阿沅,你可知为何这些年,为父坚持要你习《脉诀》?”沈砚突然转身,从博古架暗格取出一方乌木匣。匣开时,一枚鎏金令牌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正面“镇北”二字被利器划得支离破碎,背面却刻着完整的枫叶纹。

      清漪的指尖刚触到令牌边缘,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沈砚闪电般合上木匣,袖中滑落的匕首已抵在窗缝处。

      “是猫。”他收起匕首,额角却渗出汗珠,“你母亲...曾是镇北王府的座上宾。”

      清漪突然闻到父亲袖口传来的沉水香——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味道。恍惚间,她看见:

      十岁的自己躲在屏风后,母亲正为一位华服妇人施针。妇人腕间的金镶玉镯滑落,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箭疤。“王妃,小世子的毒已入膏肓...”“林姑娘,求你救救临渊..."

      记忆突然碎裂成母亲临终的画面:
      “砚郎...孩子心口的'相思骨'...每月十五要用金针...”母亲塞给父亲一个锦囊,“谢家...在查...”

      “阿沅,明日你就要入东宫了。”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为父有件嫁妆要给你。”

      他从暗格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簪,簪头雕着半片枫叶:“这是你母亲留下的...若在东宫见到同样纹饰的物件,立即将它沉入金水河。”

      突然,窗外传来重物落水声。沈砚猛地推开窗——池中锦鲤正争食一块刻着谢家徽记的玉佩。

      “果然来了。”他脸色铁青地锁死窗户,“听着,入宫后若有人送你刻‘永寿'的金器,千万不要碰。”

      沈清漪想到安王送的手镯,心里猛地一惊,“可是父亲.......”“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梳妆等着宫里来接”语毕,沈砚大步离开了书房,往沈明澜的屋子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梦魇与囚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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