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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家 “绥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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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儿?绥儿?”一个柔和的女声传入时遂的耳边。
时绥揉了揉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说到:“我是睡着了吗?母亲?”女人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你就是太刻苦了,既然这么累还不如早些休息。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得去学堂。”
“嗯!”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时绥送离开了母亲,端着面前的书,不知道为何,感觉做了一个很难受的梦,但是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过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再多背几卷书,只有以后考取了功名,家人才能过上好日子,于是他开始继续挑灯夜读。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家里的木屋反而更加暖和,父亲打猎带了许多动物的皮毛,可以防寒。
只不过家里快没米了,母亲身体不太好,他要去村子里买些,这时候妹妹笑着递给他一把油纸伞,伞上还有一些小孩子的涂鸦,是三弟画的,上面是一家五口的简笔画。
二妹笑着说让时绥路上小心点。时绥笑着撑着伞去到村里。
小小的人影消失在了雪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孩抱着米回来了。
这一天,家里四个人开心地吃饭,弟弟还非要高歌一曲说是今天的饭菜太好吃了,逗得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吃完饭后,时绥看见妹妹不是很开心,他细心地递给他一颗糖,问是怎么了。妹妹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
时绥看着她,小孩子藏不住什么心事,他给了妹妹一个拥抱道:“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紧接着女孩偷偷地在他怀里哭泣。
他知道自己要快一点长大,尽早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第二年春,树木的枝已经发了新芽,时不时还有鸟叫声,阳光倾洒。
今天,时绥特别开心,因为明天就是父亲约定回来的时间,他很思念几个月不见的父亲,同时也特别好奇这一次父亲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说到底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孩子。
时绥的父亲是乡里有名的猎户,据说父亲每次都会带村里健壮的男人们去打猎,他们会去到很远的地方,每一次都是收获颇多。而且父亲每次都会带一些小玩意,家里都摆不下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到明天的团聚了。
“娘!我出去了。您照顾好自己和阿弟阿妹们。”时绥开心地去学堂。母亲只是笑笑,目送着他离去,让他路上小心一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到了回家的时间,时绥马不停蹄地从学堂跑回家。忽然他想到附近有母亲和二妹爱吃的荷花酥,于是就先去买了一些糕点。
虽然比平常晚了点,但是一想到父亲回来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就开心。看着落日余晖,感觉阵阵暖意,手上还提着热乎乎的荷花酥,看来春天真的来了。
父亲之前建房子离村有点远,在半山腰,但是并不妨碍时绥上学放学。
在离家不远处,他闻到刺鼻的血腥味,但是他只是认为是父亲提前打猎回来,于是更加开心,哼着小调快步回去。
到家后,院子里只有一些野兽的皮毛和尸体,屋子静悄悄的。时遂立马喊了几声,可是屋子却没人回应。他本以为家人们可能只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可是刚踏进屋子里眼前却只有母亲倒在血泊之中以及一只粗壮的老虎。
老虎似乎被砍了好几刀,身体还破了一个洞,似乎被人从里面拿出了什么,看样子刚死不久。
手心全是汗,时绥立马去查看母亲,他害怕地喊了几声,希望她只是逗自己玩,但是手脚冰冷早已说明她已经死去。他刚想背着母亲去求救,忽然想起自己的弟弟妹妹,于是他只能先离开跑到房间里去查看,可是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一瞬间想到了许多恐怖的事情,紧接着他想到以前和弟弟妹妹捉迷藏的地方,于是他立马跑到后院的一个小柴房。
结果看到骇人的一幕,弟弟睁着眼睛但是心口却是空的。
至于妹妹就更加凄惨,她的身体被分成了好几块,有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并且他们的身体被符纸锁在一个阵法里,时绥看着眼前的场景,立马后退了几步。他哭着准备跑出去求救。
忽然门被锁住,上面有一张符咒,他也顾不上多少,只是想撕开。手一接触到就有一团火钻入手心。他痛苦的挣扎着,试图打开门,可是烈火焚烧,浓烟使他一直咳嗽。
爸爸呢?他在哪里呢?
时绥痛苦地蜷缩着,可是没有人听见。他就这样被火吞没,他挣扎着,他撕心裂肺地呼叫,到后面他忽然想到弟弟妹妹,也不顾灼烧的痛苦,只是紧紧地抱住弟弟妹妹的尸首,希望能够不被烧毁。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灭了,时绥竟然还活着,只是身上已经烧伤了,他恍惚了一下,就仿佛以为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可是看着紧闭的大门和怀中弟弟妹妹的尸体。
他抽泣着,自己的右手已经没有了知觉。他一看,发现右手的手腕已经被烧的只有一点点肉了,脚似乎也动不了了。
他提不了笔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学习也成为了无稽之谈;曾经靠着学习改变家人生活的愿望也落空了。
一切都毁了,所有美好向往都破碎了,明明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他就能团圆了,家人就能过的更好一点了,可是一切都没有了。
他慢慢抱着尸体爬到屋子的一角,蜷缩在那里。从来没有感受到黑夜如此恐怖,屋子外面只有几只布谷鸟的叫声。
他好害怕,害怕那只老虎还有同伙,它们可能还会破门而入,他不敢睡。
从门缝看到了光亮,应该已经是早晨了。他想呼喊,可是嗓子已经熏坏了,于是他努力想站起来,但是脚的骨头似乎断了,于是他慢慢爬到门边,想要撞开门,可是它却像被定死了一样,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开不开。
估计已经有四五天过去了。时绥看着弟弟妹妹的尸体,从一开始的对死亡的抗拒到了麻木。他感觉自己疯了,要是一直没有人救自己的话,他或许会先饿死,那样也挺好的,可以见到妈妈了,可是理智告诉他:他还没有见到爸爸。
万一爸爸还活着呢?
万一村子里的人来救自己呢?
他还不能死。
他要活着。
看着烧焦的房间,原本的血腥味也淡了很多。想起兜里还有来不及给家人的荷花酥,于是掏出来慢慢地啃了几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荷花酥已经吃完了。面对饥饿,他抓起一把土便塞到嘴里啃。他还不能死,他要活下去,还要找到父亲。
泥土的味道这是他第一次吃,一连干呕了好几下,可是最后却又咽了下去,眼泪似乎已经流完了,他认为自己已经脱水了,好渴,好累。
一天,两天,三天。
时绥终于撑不住了,感觉紧绷的弦断了般,他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父亲发现自己死了就死了吧,现在他只希望自己可以永远也醒不过来。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去找弟弟妹妹的时候。门打开了,但是他已经睁不开眼,人直直地晕了过去。
只有嗅到门外很重的血腥味与腐烂味。
“你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时绥的耳边。时绥看到一个穿着华贵布料的人站在自己的床边。
时绥刚想开口,但是发现自己似乎说不了话。那个男人似乎知道一般,淡淡开口道:“你的嗓子熏伤了,发不出声音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
时绥盯着自己涂着药草的手与脚,男人叹了口气,坐到床边说:“我途经你家,发现妖气深重,便想去除害,谁知村子里的人已经被魔兽杀害,那妖物倒是死了。我想看有没有人还活着,然后就发现了你。你的手烧伤了,脚也折了,我身上只带了一些草药,希望能够帮到你。”
时绥看着眼前的人,眼泪流了出来,呜呜呀呀的想说些什么。那人只道:“那些人我已经无力回天了,不过我也将他们安葬了,你放心附近的妖兽我也杀了。你乖乖修养,我会陪你到好的。”说完他只是拍了拍时绥的头,安慰着他。
时绥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坐着。一夜之间,村子里的人,大家都离开了。
好陌生啊,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是动物生他们狩猎的气,所以来惩罚他们了吗?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很干,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过了几天,时绥可以说话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求恩人替自己去找父亲,那人只是叹了口气道:“令尊恐怕凶多吉少了,不过我会帮你的。”
接着他又询问那只老虎呢?仙人只是说已经将其斩杀,尸体也已经烧了。
时绥于是闭上了嘴,只是慢慢地想着那几天前地所见,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副场景。
他看着眼前的人,内心又不禁感到神奇。他一直以为修仙这种事情离自己很远,毕竟村子里的人都本本分分地生活,没有人谈过这种事。
他仔细想着那张符的图案还有那个阵法,希望能够提供什么线索。
忽然他后背一身冷汗,这个人是不是也会用符咒呢?不对,不对!要是真的是他,那那为什么不杀自己呢?自己怎么可以怀疑救命恩人呢?
那个道士似乎看透了时绥,只是笑了笑说:“放心,我没有恶意。我是济世门的弟子,看你家屋子门口残余的符咒应该是被魔修给袭击了。最近不太太平,若你不嫌弃,不如跟我走吧。”
时绥握紧拳头。他要替家人报仇,于是很直接地答应了,他刚想磕头,男人连忙拦着他说不用。
然后那修仙之人拿出一把扇子,摇了摇扇子并笑了笑,然后再道:“再过几日,等你脚好后,我们便离开吧。也让你去见见风景,早日走出阴影。”时绥点了点头。
他和那位仙人一起把母亲和弟弟妹妹的尸体给葬在了后院。时绥抽泣了几声,他抚摸着土堆对家人说:“放心,我一定会报仇的!等我找到爸爸……”
紧接着,他从前院的槐树地下挖出来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玩具,小时候和弟弟妹妹一起埋的。他拿了一个鸟哨走,剩下的全部都烧给了家人。
几日后,时绥祭拜了家人以及村子里的人,然后恩人陪着他离开了村子。
时绥询问了恩人的名字,叫薛渊。
薛渊忽然从身上拿出一条项链,是一个奇异的珠宝。薛渊笑着说这是鲛人的珍珠,可以提高修为。
起初时绥死活不愿意要,因为薛渊已经救了他,不能再要如此珍贵的东西了,但是在薛渊的再三要求下,最终他还是接受并戴到脖子上了。他的心里不禁对薛渊又崇拜了几分,竟然这么珍贵的东西说送就送了。
就这样两个人在凡间度过了几个春秋,但是关于时绥父亲的线索却根本没有,时绥也不得不接受父亲死了的事实。
有时候他感到寂寞了就会在夜晚爬到房顶,吹着鸟哨,渴望父亲能够听到声音回到他的身边。
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家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