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之路》江慕青

5、我是开玩笑的

　　办公室里。
　　“从之前调查组的工作报告来看，当时白北麓也是被放在嫌疑人名单里的。”牧洲道，“作为嫌疑人之一，居然被杀害了。”
　　“是有些蹊跷。”边苒转动了一下长时间不动而僵住的脖子，“还有其他嫌疑人吗？”
　　牧洲快速地翻动着资料。尔后摇了摇脑袋：“没有了------会不会是与之前那个案件不相干的人？”
　　“不会。”边苒皱了皱眉，“若是不相干，肯定不会学着用相同的作案手法。凶手或许另有其人，但这几个人之间，一定脱不开干系。”
　　“好。”牧洲点点头，“那我再去找些先前的资料，看看有没有一些蛛丝马迹。”说着就离开了小房间。
　　看着牧洲离去的背影，边苒心里有了主意。她推开房间门，径直向钱穆办公室走去。
　　没想到她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年轻姑娘的背影。
　　她疑惑：“钱队？”
　　钱穆见边苒来了，连忙招呼她坐下来：“我本来还想找人去叫你呢，结果你自己来了。”他摆摆手，“这是温陌未，从专家库调来的音乐专业人士…陌未，这是——”
　　女孩儿转过身来，飘逸的秀发在阳光的照射下灿亮的令人挪不开眼，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的妆容…
　　边苒几近要激动的哭出来，“陌陌！”说着就要往她身上扑。
　　“啊？“钱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如果他没弄错的话，人他都还没介绍完吧？
　　看钱穆傻愣愣的样子，温陌未也笑了，“钱队，忘了跟你说，我们是高中同学，很早之前就是好朋友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钱穆一拍脑门，“那你们叙叙旧啊，我就不打扰了。”
　　他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又踏回来了：“欸，边苒，记得跟陌未对接一下工作啊。”
　　“行。”边苒道。
　　钱穆放心的走出了办公室，然后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不是他的办公室吗？
　　哎，算了算了。当老大的人得大度些。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王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
　　边苒刚送走温陌未就赶紧返回，此时正紧张地看着玻璃罩后面正僵持不下的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耳机里终于有了陈晚的声音。
　　“王远，你和白北麓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道。
　　王远不屑地将头扭到一边，发出一阵冷哼声，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讲的。”他将眼睛望着陈晚，“不信我就去找证据啊，一直把我关在这里，这难道就是你们警方的办事能力？”
　　陈晚的脸气的白一阵紫一阵的，刚想反驳他，就听见耳机里传来的边苒的声音，“别理他，继续问。”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根据我们同事之前留下的相关信息，你在白北麓出事之前曾和他有接触，那你说不认识他？”
　　“嘿，我说警官。”王远捏了捏自己小拇指上的指环，“我说了，我先前并不认识他，是误打误撞进入那个村子，碰上个路人，于是问问路。”他吊儿郎当的想将双腿放在桌上，却被手铐限制住，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理解认识的意思吗！我和他，仅仅见过一面，仅此而已！”
　　然后，不论陈晚如何问，王远都不肯再说一个字。
　　“小晚，你先出来，我进去和他说。”
　　牧洲咽了一口口水。终于到边姐的showtime了？
　　边苒带好了耳机，推门进去。
　　“王远，还记得我吗？”边苒一进门便显得轻松无比。这倒是让王远有些摸不清头脑。
　　王远咳嗽了几声，有些不自在，“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又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
　　“哦？不认得啊，那我可能是记错了。”边苒轻飘飘的说完这一句，走过来站在王远身边。
　　“戒指挺好看的。”她站在他身边，将一只手搭在了王远的肩膀上，“喜欢的人送的啊？”
　　陈晚和牧洲在双面玻璃的另一边看的是那一个惊心动魄啊。他们对看一眼，边姐难道要用美人计？那也代价太大了吧！
　　“你说这能行吗？这王远不像个能省油的灯。”牧洲有些担心。
　　陈晚推了他一下：“喂！对边姐有点信心好不好，我们边姐是最棒的。还有，”她顿了顿，“你见过边姐失败吗？”
　　“嗯，好像还真没有。”牧洲仔细回忆了一下，还真没错。
　　就是啊，边苒遇到再棘手的嫌疑人都能换招再换招，直到对方招供所知的真相，嘿嘿嘿。

　　过了好一会儿，边苒终于从审讯室内室出来了。
　　牧洲陈晚赶紧围上去：怎么样怎么样，王远说了没。
　　看着两个人可爱的模样，边苒佯装难过的样子，轻轻将耳机摘出来放在一边。
　　牧洲见了忙给边苒按肩：“别难过啊队长，失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再去找其他证据就好啦。”
　　陈晚也附和着：“对啊边姐，没事的没事的。”
　　边苒这时忽然转过身来盯着二人看：“我可是没说过我失败了啊。”
　　正当两人错愕之际，边苒从转椅上起来，双臂环抱前胸，装作一副莫不在意的样子：“我找到突破口了。”
　　“什么？！”牧洲陈晚目瞪口呆。
　　“陈晚在里面的时候，我就发现王远每次一紧张就会看向自己的戒指，要么就是假装没事人一样摆弄它一下…”
　　“所以你就推断出这个戒指对他很重要，然后进一步套他的话？”牧洲道。
　　“嗯哼。“边苒对他投来一道赞许的目光，“王远一看就是局中人，只是我们暂时没有证据罢了。他当然没有那么傻，进了我们的圈套。但从这方面入手，说不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线索。

　　回家的路上，边苒脑海中一直回响着王远那段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警方只抓好人不抓坏人？说有钱没有王法？他为什么会那么说？
　　虽然王远无比谨慎，没有一句直接可以用上的信息，但直觉告诉边苒，他对真相绝对知道些什么。
　　车窗外，树木与草丛模模糊糊地被汽车一一越过，不断地有雨水滴落下来，一滴、三滴，凝聚成了水团。
　　边苒一拍大腿。如果真和她想的一样，那么王远背后的操纵者肯定不会让王远继续呆在警局了。要么带走他，要么…
　　她想到这心里都感到后怕，连忙喊住司机：“我们掉头回去！“
　　牧洲接到边苒的电话时正准备收拾东西和陈晚出去吃晚饭。“怎么了边姐？你先别急。想到什么了？”
　　“王远在审讯室说的那番话，其实就已经告诉我们凶手的线索了。”
　　“怎么说？”
　　“来不及解释了。”边苒心急如焚，“你马上去看守所确认王远是不是还在！我正在往回赶。”
　　牧洲听了也紧张起来。“好，我马上去。”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车前窗的玻璃被雨刮器刮得更加模糊不清，搅得边苒心神不宁。
　　边苒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堵车。
　　好巧不巧，边苒的电话铃忽然在此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
　　边苒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喂？”
　　“是我。林漠远。”
　　清晰的男声从耳畔边传来，遥远的好像是另一个世界。边苒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林先生。”
　　“上次在溪河街，我很抱歉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他缓缓道，“不知道边小姐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便饭。”
　　边苒刚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眼下情况严峻，就是她想去，恐怕都没有那个胆子。
　　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车子汇成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边苒咬咬牙，道：“你会开摩托吗，林先生？”
　　林漠远听到这句不着边的话，愣了愣神。但也只是一瞬。“我会。”
　　手机那边，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那你能不能送我去个地方。我很着急，可这边堵车了。”
　　男人听了好心情的勾勾嘴角，拿起搭在茶几上的外套披上。“好，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到。”
　　边苒原本都不抱什么希望，听到他答应了，顿时是感激涕零：“谢谢你林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林漠远低低地几乎要笑出声来，他这么快就收到好人卡了？
　　“那你就在原地等我来接你。我先挂了。”
　　等我来接你…这句话让边苒心中生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从小到大，她好像只听到过舅舅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欸，等等。”犹豫了一下边苒还是说道，“你…记得带上雨衣，这边有下雨。”
　　“好，我会带上的。”林漠远回答。

　　边苒撑开雨伞下了车。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色透明雨衣、头戴黑色头盔的男人骑着一辆摩托朝着她驶过来。
　　她点开林漠远给她发的短信。言简意赅，就两个字：抬头。
　　边苒抬起脑袋，看见那个带着黑头盔的男人刹车停了下来。一双指根细长的大手扶住头盔将其摘下。他的发丝有些湿了，雨水划过他的下颚。
　　“你是，林漠远？”边苒心中虽然已经确了定，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奇怪，她怎么对应不起来现在的他和之前的他的脸了？
　　林漠远轻轻一笑，“就这么几天时间，边小姐就把我忘了？”
　　“没有没有，就是再确认一下，哈哈哈。”
　　上了他的车，边苒仔细地端详着他的侧脸。欧莫，怎么会有人的脸这么无暇的！近距离看好像真的会被帅一脸…
　　她忽然就有些发愣。他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杂质，唇线分明，性感中又带着些诱惑。一双眼明朗澄澈，使人只要和他对视一眼，就会忍不住心生好感。
　　咳咳，她在瞎想些什么！
　　“坐稳了。”林漠远开的缓，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那个，今天谢谢你能来。“边苒由衷道。
　　林漠远听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想谢我的话下次请我吃饭。”
　　听他这么一说，边苒心里愧疚感也没那么重了，连忙答应：“好，没问题。”
　　快到看守所的时候，边苒终于忍不住了，“林先生，你怎么没问我为什么要去看守所？”
　　“首先，不用这么生疏，叫我林漠远就好。”他笑笑，“其次，我觉得呢关于涉及到别人隐私的问题，特别是女孩子，还是要尊重的。”
　　“没想到你是一个很细心的人。”边苒道。
　　林漠远听了打趣道：“什么？我看起来不细心？”
　　“不是不是，”边苒赶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你比看起来更好。”
　　听到林漠远低低的笑声，边苒才意识到被这个幼稚鬼骗了。什么啊这人，爱开玩笑。
　　“你别在意啊，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来着。”林漠远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边苒回答。
　　这时，前方的黄灯忽然变了红，林漠远一个急刹车。
　　边苒抱紧了林漠远的腰，有些心率不稳。
　　“你没事吧边苒？”
　　“我…我没事。”边苒看着自己放在林漠远腰身上的手，赶紧抽回来。然后恢复先前虚掩着的状态。
　　林漠远看着后视镜里边苒害羞的模样，心里却是感到十分愉悦。
　　这是一种，他先前从未体验过的奇特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