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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京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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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东赵府,西厢房中,两个婢女你推我搡,谁也不肯去叫榻上的人。
“二小姐,您快些起来去祠堂认错吧,否则老爷怕是会罚得更重了。”
“二小姐,大小姐向来善良,待家人宽厚,您就服个软给她把要求完成,也不至于被关禁闭半月,这寒冬腊月,屋子里炭火少,被褥薄,婢子们也怕小姐冻出个好歹来。”
尹澜头疼欲裂,慢慢悠悠从被子中坐起来,待看清楚室内陈设,震惊不已。
她不是被父亲罚了三天不允许出门,正在房间里抓耳挠腮,怎么会到这么一个地方?
面前两位丫鬟装扮的人见她醒来,如瘦鸟见猛虎般扑通就跪在她的脚边。
翠玉抖着肩膀不敢抬头:“二小姐恕罪,是老爷派我们来请二小姐去祠堂问话。”
绿彩同样是万分恭敬的模样:“二小姐,您因嫉妒大小姐才貌双全,公然在诗会上推大小姐入湖,此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这顿打必然是逃不过的。”
她们也是奉命行事,换作平时敢打扰二小姐清梦,一顿臭骂和毒打都少不了,今日也是事出紧急。
只因南下办公的老爷功成回府了。
尹澜听得云里雾里,拉着两个丫鬟打听许久,才搞清楚状况。
她穿进了一部古代小说中。
如今她是京都城赵府的二小姐,名为赵尹澜。
她的父亲赵宗申为朝廷正四品官员,如今风头正盛。
赵宗申原配发妻崔云岚,也即赵尹澜的生母,早年亡故。
母亲与父亲成婚第二年,父亲便纳宋美艳为妾,先一步生下长女赵玉环,赵尹澜在其后两年出生。
赵玉环容貌绝佳,性格温婉,精通诗书,乃京中一大才女。
而她赵尹澜左处额头生而有一块血红色的桃花胎记,称不上丑陋,却也与国色天香相去甚远。
京都传言赵府大小姐日后定高嫁腾飞,反观二小姐嚣张跋扈,苛待婢女,冥顽不灵,乃一大祸害。
尹澜不禁冷笑,这桥段人物,她想起来了。
这可不就是她那个继姐写的一本小说嘛。
而她恰巧穿进书中,成了人人喊打的嚣张跋扈二小姐。
诗会上推赵玉环下冰湖?她自认从前的确性格乖张,可这件事却不是她所为。
而是赵玉环给她设下来的局,目的就是让她受罚。
在外人看来,赵玉环心善聪慧,如神女下凡,实际上她蛇蝎算计,一心要弄死自己的妹妹。
尹澜忽然来了兴致,既然穿进来,那她便抓住机会好好玩一玩。
她神清气爽地站起来,喊道:“翠玉,替我将最贵最艳丽的衣服拿来换上。”
“绿彩,找一款好闻的熏香来,我要用。”
绿彩和翠玉面面相觑,不敢违背,转身照办。
二小姐还要梳妆打扮,这是去认错挨罚,还是听书吃酒?
尹澜一折腾,一个时辰过去,才迈着阔步来到赵家祠堂。
赵宗申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坐在那里,宋美艳贴心地给他按着太阳穴。
一旁的赵玉环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院子里洒扫的下人们伸长了脖子,等待二小姐挨打的精彩场面。
赵宗申一声暴呵:“我只是南下办个差,你倒好,亲手把自己长姐推去冰湖,赵尹澜,你哪里学来的毒蛇心肠!”
“你可知道现如今京都城里都在传我赵宗申养了一个杀姐的畜牲女儿!”
赵尹澜一脚迈进祠堂,语气满是无畏:“父亲听不惯,命人把说这话的人舌头全割下来,不就成了?”
这话倒是符合她恶女的人设。
闻言,一旁的赵玉环一震,表情险些挂不住。
她没想到赵尹澜竟然还能说出这种狂妄的话来,再看她一身绛红色长袍,外加宽大羊绒袄子,一点胆怯模样都看不出。
这几日她跟母亲由着赵尹澜睡在屋中,为的就是等父亲归来,加深怒气值,让赵尹澜狠狠被罚。
于是她善解人意般跟赵宗申说道:“父亲,妹妹想必也没预料到这件事传得如此骇人,您劳累许久,不要动怒才是。”
宋美艳又开始拿手绝活添油加醋:“老爷,环儿终究大些懂事些,受些委屈能忍。不过澜儿该罚下,也是为让外人知道你对待女儿品行教导的严厉。”
她跟女儿唱双簧,赵宗申从来都深信不疑。
赵尹澜百无聊赖吃着桌上果子,这消息能够传得如此快,当然是赵玉环母女授意。
这个锅,她得摘。
“父亲,女儿平日犯浑不过小打小闹,诗会上多是富家子弟千金小姐,我推姐姐下水,这不是变相害自己吗?”
赵宗申冷哼一声:“知道你会狡辩,我这里有人证!”
所谓的人证便是管家江深。
江深跟了赵宗申二十多年,掌管赵府前厅事务,他的话赵宗申深信不疑。
宋美艳何等聪明,若是她跟女儿身旁的下人出来作证,可信度自然不高。
江深是她们那边的人。
管家恭敬回话:“老爷,诗会那日我奉夫人命去找二位小姐回家,不巧看到二小姐推了大小姐一把,我不能偏袒包庇。”
赵玉环十分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赵宗申脸色更黑了。
赵尹澜开始反击:“江管家,那日为何我没看见你来找人?既然你看到我推姐姐,难道不该心急如焚下水救人吗?有什么比救姐姐还要重要的事?”
“人多眼杂,我是粗人,不敢贸然接触大小姐。”
“照你这么说,你也怕事情败露损坏家中名声,那当时在场有几人?”
江深对答如流:“只有大小姐和二小姐,以及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红绸,红绸想要拉大小姐,可惜没拉住。”
赵尹澜看着父亲笑:“既然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场,此事又传得人尽皆知,那我不会传,是你传出去的?”
“不可能,我对老爷忠心耿耿,怎会传播家丑?”
赵尹澜满意地看了看皱眉的宋美艳,还有脸色微白的赵玉环。
她继续追问:“那就是红绸散布的消息?”
红绸敢摇头,便是主子赵玉环散布消息。
若是都不认,便是江深把风不利,害旁人目睹赵家姐妹相残。
赵尹澜又道:“父亲,都说我嫉妒姐姐诗会上表现优异,只身一人害她,就不怕她跟红绸情急之下把我推下去溺毙?”
“再有,父亲不觉得,把家丑肆意宣扬出去的人才最该受罚吗?京都城百姓骂我无可厚非,可骂到您管教无方才是极大损毁了赵家名誉。”
“父亲是看重让我挨板子,还是想办法查出吃里爬外的人?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以后赵家大小事都被此人捅出去,那还了得?”
字字句句层层递进,言之有物,在场的人无不惊叹。
而宋美艳和赵玉环一行人更是后背发凉。
她们意识到那个无脑无城府的赵尹澜仿佛变了个人。
宋美艳跟赵玉环对视一眼,赵玉环立刻捂着喉咙晕过去。
“环儿,这是怎么了,快送回房!”
大房匆匆忙忙退场,赵宗申何以看不出其中端倪,愤恨离场,只说心烦意乱需要卧床休息。
此战,赵尹澜凭一己之力,大获全胜。
她看着这光可鉴人的祠堂,眉色肃杀。
父亲对她的感情不深,又看重赵玉环,宋美艳手段狠辣,很快会警惕起来。
要在这里活下去,赵尹澜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但好在,她知晓部分剧情,再谨慎谋划一番,势必不能再被当软柿子草包对待。
嫉妒继姐,无耻爬上姐夫的床榻,最终众叛亲离,曝尸荒野的悲惨结局,她要亲自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