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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夏日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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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卡忒/斯内普向您问好
雨鞋、木雕工具、猪肝色的地砖、开放式厨房、布艺沙发……炉灶以小火煨着羊肉。这是一道慢炖羊肉,经典的苏格兰菜系。
赫卡忒让他自己玩一会,之后就“登登登”地跑上二楼的卧房。斯内普听到她把门关上了,才决定开始活动僵硬的四肢,让自己的身体慢慢陷入被阳光拥抱了一上午的布艺沙发。
窗外可以看到山顶古堡的残骸,也能将五颜六色的联排房纳入眼底。而绿色的植被无处不在。最近的有山毛榉树、远处有草坪、冬青、冷松。
斯内普隆隆作响的心跳声停了下来。这里是约克郡,赫卡忒回到了自己生命的起点,给自己安置了一套朴素、温馨的小屋。他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但后背却开始涌现出难以言说的炙热。
赫卡忒在此时缓缓走下楼梯。她穿着纯白色的家居服,是一条复古王庭风格的棉布连衣裙。她曾偷听过花孔雀-夏洛特的经验:男性往往会对散发的漂亮女人产生类似于心动的感觉。于是她头一次在斯内普面前放弃了束发。当微风轻拂她的额发,露出那双静谧、温和的灰色眼睛。她注视着斯内普,这一度导致他的呼吸被迫停止。
魔法似乎奏效了。
炙热的、令人渴望的生活气息围绕着赫卡忒散发,这让他有点受不了。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竟被这种甜蜜灼伤了。
“好了,我想我……”该走了。
斯内普猛地起身。他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学生。如果她就打算这么沉默地盯着他,他恐怕难以继续承担空气的重量与后背的燥热。
“你还没转转呢。西弗勒斯。你难道不打算亲自确定,我是否会在这个假期害死自己?万一房间里藏着什么怪物呢?”
赫卡忒及时拉住了他的袍子,阻止他逃跑。并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神去瞅他。但斯内普倔强地撇过脑袋,只肯用侧脸对她。他的牙根在暗暗使劲。赫卡忒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下颚的肌肉线条正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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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他真想走吗?
可我并没有用力。如果他想跑的话,早就跑了。而且不知道换个衣服的功夫,他又和什么想法较上了劲。我知道,他的大脑封闭术炉火纯青,倒也不必对我严防死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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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会有点怪。于是他模仿自己平时的语气,对赫卡忒冷嘲热讽道:“如果你能把雨靴穿上,就更像个法国人了。窗台上的碗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把可怜的、皱皱巴巴的袍子从赫卡忒手里拽了回来。与她间隔三步的安全距离,开始履行自己身为教授的职责。
“碗里装着谷物和面包屑,是用来招待仙子的。她们不定时地会沿着窗边跳舞。我妈妈相信这个传说。”赫卡忒的声音很温柔,也带着女孩子独有的天真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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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令人怜爱的孺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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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身体里的一部分彻底软化了。他鼓起勇气,对上了如同第九颗行星的灰眼睛。没有任何邪念的灰眼睛,可爱的、灵动的灰眼睛。
给我展示更多吧,赫卡忒。让我信服你在这里认真生活。
祝贺斯内普,他成功发现了作弊技巧。比如利用眼睛交流。在这难以启齿的时刻,这足以帮助他维持身为冷面教师的尊严。
“喔。”赫卡忒觉得有点意外。但是没关系,她喜欢和斯内普开启任何一种游戏。不说话的游戏也可以。
工作间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赫卡忒兴高采烈地拉着斯内普进去。里面有更多的工具,不同形状的刻刀、切割机、手锯……木雕就是在这里形成的。一开始是动物,后来才产生了人。
她指着自己的作品,艰难地辨认:赫卡忒(她说的应该是祖先)、查理、菲尼克斯、雷欧、弗立维教授、麦格教授、莉塔、妈妈……最后才是,“啊,这是你,西弗勒斯。”
她的手艺并不怎么好,看来她的天赋并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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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多么荣幸。她最后才想起自己可怜的教授,她的院长,她所声称的最好的朋友。因为这明显是一件半成品!
‘他’没有嘴巴,鼻子还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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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的眉毛竖了起来。凝视着滑稽的木头人,他逐渐找回了说话的本能:“那么我请问呢,‘我’的鼻子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让你产生这样天大的误会。莫非你的眼神并不好使?如果你能仔细观察,应该能发现鼻子歪掉的另有其人吧?”
斯内普指的是邓布利多。这个年轻时热衷于斗殴,或许在某次不光彩的战役中被一拳打歪了鼻子的臭老头。
“啊,你终于愿意说话了,西弗勒斯。抱歉,因为我走神了,所以不小心把……”
赫卡忒的话还没说完。斯内普就迫不及待地攥住她的手,伸到自己的眼皮底下仔细观察。果然被他揪出了破绽。愈合如初并不能治愈疤痕。所以在赫卡忒施咒后,一道不平整的肉色疤痕贯穿了虎口。
他用谴责的眼神瞪着赫卡忒,后者趁他说出难听的话之前,堵住了他的嘴唇。用自己的几根手指。
“别骂我了。我今天真的心情不好。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那你搬过来,或者我过去,都行。好不好嘛?”
赫卡忒清楚地感受到,他嘴唇的柔软。并且手指逐渐被他急促的呼吸烘得发烫。
他们在狭窄的工作间里对视,丝毫没意识到骄阳将这里的温度逐渐升高。直到斯内普扯下赫卡忒的手,紧紧握在胸前。
斯内普用一种急切的语气告诉她:“赫卡忒,你不能对一个成年男性做出这样的邀请。对谁都不能。你能明白吗?这对你的名声没一点好处!你可是个女孩!”
在此之后,他不得不将手还给对方,像是终于遭遇了致命的问题,焦躁地在原地踱步,试图斟酌自己的语言。
“但是我信任你。就算是菲尼克斯,也无法给我这样的安全感。你能明白吗?西弗勒斯。”
赫卡忒没给他太多的反应,像是一头独角兽冲进了他的怀里。她将柔软的脸蛋埋进斯内普的胸膛,紧紧地拥抱他——
斯内普犹豫了几秒,立刻圈住了她的身体。他的耐力在赫卡忒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这是他今天悟出的第二个道理。
“还有剩下的地方没有转呢。赫卡忒。你打算把自己憋死吗?还是说,你真的藏东西了。此刻正在演戏?”
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赫卡忒抬头瞪了他一眼,不高兴地出门了。斯内普紧随其上,庆幸她没有继续掉眼泪的欲望了。
两层楼的布局其实很简单。赫卡忒好像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傻乎乎地将卧室的衣柜大敞。斯内普趁自己没看到什么涉及隐私的衣物,迅速挥动魔杖,让其自动关闭。他叹了口气,脑袋再次变得乱糟的。
次卧用来放行李了。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这没什么可说的。书房塞满了从古堡带来的好东西。珍贵的手迹、孤本,有关灵魂的研究居多,但是其中也不乏魔药学、黑魔法的书籍。
炼金术的书籍最为精美。它们采取最古老的卷轴、经折装。炼制魔法石的步骤固然有很多出了错,但是上面的文字与图画,足以赏心悦目。羽毛笔留下的痕迹,尽管历经数百年,还像新的一样,尤其是那些红色的小字,鲜艳如鸽子血。这就像是梅林时代的祖先刚点燃了一支蜡烛,匆匆记下了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转身就离去了。但回首已是沧海桑田。
斯内普窥见了古堡的一角。他内心狂热,但绝不贪婪。赫卡忒捞了几本他绝对会喜欢的,塞到了他的手里,并贴心地用黑色绒布包裹了起来,将它们变成了黑色大丽花。
“谢谢款待。”斯内普的嘴角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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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房子让两个人陷入了乌托邦。斯内普得到了短暂的甜蜜,赫卡忒露出了温暖而脆弱的一面。他们把自己坚硬的部分撤掉了。但是很遗憾,有些现实问题还是要一起面对。
赫卡忒泡了一壶大吉岭红茶。她邀请斯内普品尝自己的慢炖羊肉,并强调蘸着干面包吃简直香极了。在热气的氤氲中,赫卡忒开始讲述一些残酷的故事。
作为死神的仆人,塞尔温家觉醒能力的人可以得到一些小小的优待。但必须要把握住机会才行。比如,我们能强烈感知到与我们的命运紧密相关的灵魂,尤其在他陷入危险的时刻。
1979年的一个夏日,我开始感受到强烈的不安。占卜的结果告诉我,我应该往海边走。这次的占卜很耗费精力,我几乎迈不动腿,但还是强撑着来到目的地。一路上舟车劳顿,海风吹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努力朝着直觉告知的方向望去,发现悬崖边的岩洞飘出了一只“风筝”。
“风筝”距离我越来越近,我这才发现,他实际上是一片快要消散的灵魂。黑魔法强迫他与身体分离,但除非是月圆之夜,否则这个世界没有能支撑他成型的力量。而我恰好能触及黑暗,也刚好知道一些咒语。
于是雷欧留在了我的玩偶里,我会随身带着的那只。所以说这是一场命运的奔赴,一点也不夸张。
我之前并不知道雷欧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也不想像赫卡忒一世一样,错过查理。查理是个热心肠,他的叔叔是魔法部的高官,刚好能解决赫卡忒一世的难题。但是他们还是错过了,因为机会转瞬即逝,或者根本无法把握。查理死于急症,赫卡忒一世来不及做什么。没过几年,她就被亲哥哥关进了高塔。
直到,雷欧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雷古勒斯·布莱克。我才知道,他不仅是对我,对菲尼克斯,对你,对所有人,他都有举足轻重的意义。他付出生命也要完成的事情,与黑魔王最邪恶的、最不想让人知晓的秘密相关。
魂器。雷古勒斯想要消灭魂器,但是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其实不只有一个。如果我晚来了一步呢?他岂不是白白死去。除了他可怜的母亲与一只家养小精灵,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主动提起他了。
“他的哥哥入狱了。他的妈妈哭瞎了眼睛,也没几年可活了。但我还是选择答应他,对她的妈妈施展遗忘咒。我本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雷古勒斯的决心强烈,我不能动摇他。直到我亲眼见到布莱克夫人……”
慢炖羊肉的滋味很好。但是赫卡忒无法进食了。她放下了刀叉,整个人在椅子上枯萎。对她来说,这是很罕见的状态。
“做完一切之后,我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我总是会让自己麻木,但等悲剧真的发生之后,才幡然醒悟。比如我的祖母和婶婶,她们都是我的亲人,但我对她们的痛苦视而不见。结局你也知道。我觉得我糟糕极了。”
不许这么说自己!斯内普立刻在心里怒吼。但他还是能耐住性子,用沉稳的语气,去阐述他们重逢的意义。
“那是因为你拯救不了她们,赫卡忒。你都自身难保。但是你刚好能拯救我。你看到了我的痛苦,成为了我的引导者。所以这么形容你自己,也太不公平了吧。”
曾经惊心动魄、针锋相对的昨日,成就了今日的救赎。斯内普主动走到赫卡忒的面前,态度强硬地抱住了她。他用宽厚的手掌理顺赫卡忒的头发,拭去她不断流出的泪水,接住了她破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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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我曾沉浸在失去祖母的悲痛里,刚好遇见了另一个心碎的灵魂。出于一种自救,也是善意的本能。我第一次鼓起勇气,直面这个有恶劣前科、但曾帮助过我的人,去唤醒他迷失的灵魂。
而我曾担心会伤害我的人,现在却成了我的“安全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救赎呢?他的温度、他的味道,包括我对他的爱恋。爱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一认知让我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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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你的恩人,提一点小要求不过分吧。”赫卡忒从斯内普的怀抱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的手掌还停留在她的头发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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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哭了。平日的活力又回到了她身上。真怪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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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挑高了一边眉毛。他在犹豫,他的内心天人交战。按照经验,他自然会认为捣蛋鬼、坏点子王、麻烦精肯定憋着坏,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赫卡忒哭得那么惨,她可能出生之后就没那么难受过。她的经历导致她的情感、生活常识等等,不能以常人的标准去衡量,所以她或许正在缓慢地成长,她的要求或许会开始变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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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都会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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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卡忒根本没耐心等太久,“你能开始尝试接受,我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爱慕你吗?”她用形容天气的语气这样说道。
斯内普大惊失色。他不得不离开赫卡忒,后撤几步,因为这样更容易捕捉她的微表情变化,“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嘛?”他开始谨慎发问。
“知道。你别这样。摆什么脸色啊。我又不会当众对你示爱。我知道你是老师,你要面子,你肯定不想听我说一些情情爱爱……算了,你就当没听见吧。”(破如防)
越说越来气,越讲越恼怒。所以赫卡忒果断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开始赶他走。她的脸蛋因为害羞变得格外红,像是火灰蛇的蛋。
“讨厌!讨厌你,斯内普。你快走。”
(啊~讨厌讨厌讨厌~)
斯内普狼狈地躲着向他袭来的扫帚,见缝插针地想要夺过来。直到他有机会摸到魔杖,碍事的扫帚才终于被他丢到一旁。
教授成功攥住了赫卡忒的手,将她提溜了起来。
“你认真的?”他平稳的语气里藏着热切。
“对,怎么着吧。”赫卡忒破罐子破摔,她放弃了扭来扭去的抵抗。毕竟斯内普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斯内普小心翼翼地喘了一口气,慢慢松开钳制赫卡忒的手,安静地垂下头,看她皱着脸蛋去揉手腕子,傻乎乎的,但是很可爱。
他也感到了内疚,于是主动用热乎乎的掌心搓着赫卡忒的手腕。这次他就很温柔了。无论是拿起,还是放下。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道:“我首先希望你能顺利毕业,赫卡忒。如果到那时,你对我的情意仍然不变,那我将永远不可能离开你。”
“Promise.”他轻声补充。因为斯内普早就发现了,这是赫卡忒的“安全词”。
赫卡忒困惑地将脑袋歪到了九十度。
乌鸦是一个年长者,他的阅历比她更丰富,懂得更多。所以他更容易识别一些道德困境,并小心翼翼地帮彼此规避风险。但是赫卡忒从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她感受到的、听到的讯息,都只有一个:西弗勒斯也喜欢我。于是她固执地攥住了斯内普的一缕头发,迫使他的脑袋向自己靠近。斯内普难以抵挡坏女孩的对视,他感受到汹涌的爱意,与强烈的渴望。这是她刻意释放出来的感情。
坏赫卡忒!坏女孩!她在诱惑他……不,她或许早就开始诱惑他了。加了料的营养药剂,忌辰晚会牵他的手……她是个“小偷”,她在不知不觉间偷走了他的心。她让自己无时无刻不注意她,她的一举一动都抓着他的心。
“卡特……”斯内普试图挽救在赫卡忒手里的头发。但他的呼吸在一瞬间被赫卡忒抢夺。哦对了,她还蛮不讲理!
可当两片冰凉的嘴唇贴在了一起,在那一刻,他们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震颤。
赫卡忒睁开了眼睛,因为她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去做。斯内普一直睁着眼睛,接收到信号后,他发狂似地扣住赫卡忒的后脑勺,撬开她紧闭的牙齿,将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他咬了赫卡忒好几口。不断吞咽她的痛呼,再剥夺她的呼吸,惩罚她的意志。直到她的身体变得柔软,只能凭借他的手臂勉强支撑。当生理性泪水从灰色的眼睛涌出,她就会铭记教训。
*既然让自己的老师成为恋人。那就要做好时刻被教训的准备。因为斯内普会很严厉,也会很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