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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穿庶吉士 沈知微指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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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睁开眼时,天还没亮。
他第一反应是头疼欲裂,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过几下。
意识刚恢复,身体却沉重得抬不起来,四肢仿佛被灌了铅。
他眨眨眼,视线模糊,鼻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图书馆查资料,翻到一本关于大雍朝的古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哪里?”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过话。他试图撑起身子,手臂却抖得厉害,最终还是倒回床上。
屋内光线昏暗,烛火将熄未熄,投下摇曳的影子。
墙角堆着些旧书,纸页泛黄,墨迹斑驳。窗棂紧闭,外头风声呼啸,夹杂着远处犬吠,显得格外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是梦。
他能感觉到皮肤上衣物的触感,粗布衣料贴在身上,带着点潮湿的凉意。
空气中混着木头霉味、油灯燃烧后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一点点拼凑起来——
原主叫林砚,是大雍翰林院庶吉士,因弹劾魏党贪腐之事,遭人构陷,贬官出京前夜,在家中遇刺身亡。
而现在的他,就是林砚。
“所以……我穿了。”
他喃喃自语,心跳逐渐平稳。
可下一秒,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得令人心惊。
有人来了。
沈知微立刻屏住呼吸,装作昏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黑影闪入屋内,动作熟练,显然是个老手。
那人身形瘦削,披着黑色斗篷,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寒光闪烁。
他缓步靠近床边,脚步无声,显然训练有素。
沈知微闭着眼睛,感受到对方靠近,心跳加快,但表面依旧平静。
那人站定在他床前,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起刀,缓缓逼近。
刀锋抵上咽喉的一瞬,沈知微猛然睁眼!
他左手猛地抓住刺客手腕,右手同时拍向床边案几上的茶盏,借力翻身,整个人从床上滚落,顺势一脚踢中刺客膝盖。
刺客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沈知微趁机站起,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你是谁?”他低声问,语气冷静,却藏着杀意。
刺客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拔出另一把匕首,再次扑来。
沈知微侧身一闪,避开致命攻击,反手夺过对方手中短刀,一刀横劈,正中刺客肩膀。
血溅出来,染红了袖口。
刺客吃痛后退几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竟有如此身手。
“你不是林砚。”刺客咬牙,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
沈知微眯起眼:“你又是谁派来的?魏相?”
刺客冷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他突然转身,想要从窗户跳出。
沈知微毫不犹豫掷出手中的短刀,精准刺中刺客后背。
那人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沈知微急促的呼吸。
他走过去,蹲下身,掀开刺客斗篷,果然在胸口位置看到了一个绣着狼首图案的徽记——那是魏党的标记。
沈知微心头一沉。
看来,魏相是真的要他死。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不能坐以待毙。”
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桌案,拿起桌上一封未拆的信,展开一看,字迹工整:
“林大人,三日后启程赴任,切勿迟误。”
落款是吏部印章。
沈知微捏紧信纸,指尖发白。
他本以为只是个普通庶吉士,现在才明白,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真正敢与权臣硬碰硬的人。
可惜……
他叹了口气,将信折好收入怀中,又从刺客身上搜出一枚铜牌,正面刻着“壬”字,背面是一串数字。
他没见过这种令牌,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有用。
他必须活下去,才能弄清真相。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屋子时,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沈知微瞬间警觉,回头望向窗户。
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在。
而且不止一个。
他迅速吹灭蜡烛,屋内陷入黑暗。
下一秒,一支弩箭破窗而入,钉在墙上,距离他不过半尺。
沈知微心中一凛,抓起刺客尸体挡在身前,迅速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外面夜色浓重,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不敢停留,沿着小巷狂奔,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
他一边跑,一边思索:魏党为何如此急于杀他?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些什么?
可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细节。
只有一点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那天晚上,原主临死前,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张脸,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可那个人,不该出现在那里。
沈知微一边奔跑,一边皱眉思索。
如果那人真的背叛了原主,那么问题来了——
他是谁?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哪里?
沈知微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这场追杀不会就此结束。
而他,也再不可能回到从前那个普通的庶吉士身份了。
他必须变得更强。
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堵墙边,喘息片刻,抬头望向天空。
乌云密布,不见星辰。
就像他此刻的未来,一片迷雾。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摸了摸怀中的铜牌,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知微蹲在尸房角落,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拓印纸。纸张边缘有些毛糙,触感粗糙,但上面的印记清晰可辨——一个狼首图案,与他昨夜从刺客身上搜出的铜牌徽记如出一辙。
这是魏党的私印。
“大人,验完了就走吧。”仵作王三站在门口,语气里透着不耐,“这尸体已经泡得发胀了,再待下去,怕是连鬼都嫌味儿大。”
沈知微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着尸体,目光落在死者后颈处那个被油灯映得微微泛红的印记上。昨夜那场混乱中,他趁乱拓下这个印记,也借机威胁了王三几句,对方虽嘴硬,但明显已经动摇。
“王仵作,”沈知微缓缓起身,语调平稳,“你在这尸房干了多少年?”
王三皱眉:“怎么,查我底细?”
“不是。”沈知微走近几步,声音压低,“我在想,若有人要掩盖一桩命案,该怎么做?”
王三脸色变了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沈知微盯着他的眼睛,“这具尸体,不是意外溺亡。”
王三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沈知微继续道:“死因确实是溺水,但我刚才查验时发现,死者指甲缝里有抓痕,还有手臂上的擦伤,都是挣扎留下的痕迹。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指了指尸体后颈,“这里有个印记,说明他是被谁亲手按进水里的。”
王三的脸色愈发难看。
沈知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里已有几分肯定:王三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早就察觉不对劲,却一直装聋作哑。
“你是怕?”沈知微试探性地问。
王三终于开口:“我一家老小都在京城里,惹不起那些人。”
“我知道是谁干的。”沈知微轻声道,“魏党的人。”
王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惧。
“所以现在,你要么帮我,要么……”沈知微没说完,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三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沈知微眼神一亮,却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将那张拓印纸展开,摊在桌上。
“我要知道这个印记,代表什么身份。”
王三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才低声说:“这是‘壬’字组的标记。”
“壬字组?”
“魏党内部的暗卫,专门负责清理异己和执行秘密任务。他们不归户部、兵部管,直接听命于魏相本人。”王三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能调动他们的,只有魏相心腹中的心腹。”
沈知微心头一震。
这意味着,眼前这具尸体的身份,远比表面看起来重要得多。
“这人是谁?”他问。
王三摇头:“不知道,我只是个仵作,哪敢多问?不过……”他迟疑了一下,“那天送来的不止这一具尸体。”
“还有别的?”
“对,还有一具,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官服,胸口有刀伤。但那具尸体当天就被提走了,说是另有验尸安排。”
沈知微眉头紧锁。
原主的记忆中,似乎也隐约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某个夜晚,林砚曾在书房翻阅一份密档,其中提到过一起未公开的刑案,涉及两名官员离奇死亡,且皆与魏党有关。
难道……
“那具尸体,后来去了哪里?”
王三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是大理寺那边亲自接手的。”
沈知微心中警铃大作。
大理寺?
他刚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差点被人灭口,而如今又牵扯到大理寺内部的案件,显然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沈知微从袖中取出一张旧纸,上面是他凭记忆画出的一个人像——原主生前最信任的下属,也是他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
王三看了一眼,神色骤变:“这人……我见过!”
沈知微心跳加快:“什么时候?”
“就是那天晚上,他在停尸房外转悠过一阵子,好像在等人。”王三回忆道,“后来他跟着那具官服尸体一起离开了。”
沈知微沉思片刻,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那人真的背叛了原主,那么他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