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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直升飞机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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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窗群里的消息炸开锅时,陈默正陷在意大利定制小牛皮沙发里,指尖划过私人银行APP里那串长得令人眼晕的数字。窗外,是深圳湾一号独有的、足以买下半个三线城市的无敌海景。
“@全体成员十年聚首!下周六晚七点,帝豪酒店888包厢!一个都不能少!混得再差也得来,别给咱班丢人!”——班长李锐的头像跳动着,语气带着惯常的、自以为是的领导腔调。底下瞬间跟了一长串溜须拍马的回复,夹杂着对“锐哥牛逼”、“锐哥安排就是体面”的吹捧。
陈默的指尖悬在屏幕上,记忆的碎片带着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学四年,他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野草。李锐是永远站在聚光灯下的班长,学生会主席,家境优渥,身边永远簇拥着一群人。而他陈默,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为了省一顿食堂的肉菜钱能在图书馆啃一天馒头,永远低着头匆匆走过的透明人。他清晰地记得李锐在篮球赛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塞给他,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笑容:“陈默,看你渴的,拿着,别客气!”那哄笑声至今仍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还有那个因为贫困生助学金申请表上几个字填错,被李锐故意刁难,在辅导员办公室外枯等两个小时的下午……
手机震动,一条私聊蹦出来,是曾经的室友赵小胖,现在大概也发福得更厉害了。
“默哥,真去啊?”赵小胖发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李锐那孙子,摆明了又要显摆他那新提的宝马5系!群里都传疯了!还有那几个当年瞧不起你的,王琳琳、张浩他们,现在混得人模狗样的……去了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陈默看着信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添堵?他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只回了两个字:
“去。”
帝豪酒店888包厢,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俗气的金光。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香水味、菜肴的油腻气息和一种心照不宣的攀比味道。男人们西装革履,挺着或大或小的啤酒肚,高谈阔论着股票、项目和“上面有人”;女人们妆容精致,名牌手袋像勋章一样摆在显眼位置,话题围绕着孩子、奢侈品和海外旅行。
“陈默怎么还没来?不会是不敢来了吧?”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是王琳琳,当年班里出了名的势利眼,此刻正捏着红酒杯,手指上硕大的钻戒闪闪发光,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听说还在哪个小公司打杂?月薪有没有过万啊?这种场合,来了也是格格不入,自取其辱。”
“就是,”旁边的张浩立刻附和,他如今是某个小公司的销售经理,自觉混得不错,语气轻蔑,“估计是觉得丢人,临阵脱逃了。李班长,你这组织工作不到位啊,怎么连个穷酸都请不动?”他转向主位的李锐。
李锐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腕上那块欧米茄海马在灯光下晃眼。他故作大度地摆摆手,脸上是掌控一切的得意:“哎,话不能这么说。同学一场,混得再差也是兄弟嘛。我特意嘱咐过陈默,让他一定来!可能是……路上堵车?或者共享单车不好找停车位?”他刻意拖长了调子,引来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
“锐哥就是大气!”有人立刻捧场。
“要我说,锐哥你那新提的宝马530,落地快六十万了吧?这才是成功人士的标配!”话题自然引到了李锐的新车上。
李锐矜持地抿了口酒,享受着众人的注目礼:“还行吧,代步工具而已。操控性确实不错,改天带哥几个兜兜风?”
包厢里充斥着对李锐宝马的赞叹和阿谀奉承,陈默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颗小石子,连个涟漪都没激起,就被彻底遗忘在觥筹交错的喧嚣里。时间滑向七点半,早已过了约定的点。
“不等了!没劲!服务员,上热菜!”李锐不耐烦地挥手,脸上挂不住,带着被拂了面子的愠怒,“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活该混不出头!”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隆——!!!
一阵低沉、狂暴、如同远古巨兽咆哮般的巨大轰鸣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城市傍晚的宁静,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压迫感,狠狠砸在帝豪酒店上方!
“什么声音?!” “地震了?” “打雷?”
包厢里所有人脸色骤变,酒杯碰撞声、椅子拖动声、女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有人下意识地抱头蹲下。那声音太可怕了,仿佛天空被撕裂,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震得水晶吊灯都嗡嗡作响,桌面上的碗碟轻微震颤。
靠窗的赵小胖猛地扑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肥硕的身体因为震惊而剧烈颤抖,他指着酒店后方那片开阔的、仅供贵宾使用的顶级草坪停机坪,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劈叉变调,近乎嘶吼:
“我……我操!!!直……直升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死死吸了过去。
只见一架线条冷峻流畅、通体漆黑、宛如暗夜幽灵般的西科斯基S-76D豪华直升机,正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缓缓下降!巨大的旋翼卷起狂暴的气流,将停机坪周围的草坪压得低伏,尘土飞扬。夕阳熔金般的光线泼洒在它漆黑如墨、泛着哑光质感的机身上,勾勒出充满力量感和奢华感的轮廓。机舱侧面,一个简约而极具辨识度的银色“CM”徽标,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而尊贵的光芒。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刚才的喧嚣、嘲笑、攀比,被这从天而降的钢铁巨兽碾得粉碎。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张着嘴,瞪着眼,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茫然。李锐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猩红的酒液迅速洇开,如同他此刻崩溃的表情。
直升机的舱门如同巨兽的利齿,无声地向上滑开。
一个穿着看似简单、实则剪裁极度考究的深灰色羊绒衫和休闲长裤的身影,从容不迫地弯腰,踏出机舱。他身形挺拔,步伐稳定,在直升机旋翼尚未完全停歇卷起的最后气流中,微微眯了下眼,抬手随意地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额发。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清晰的下颌线,那是一种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对周遭一切浮华彻底免疫的平静。
保镖早已肃立两侧,如同两尊沉默的黑塔,隔绝开任何可能的干扰。其中一人迅速上前,低声汇报着什么。陈默微微颔首,目光随意地扫过酒店大楼,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地点,随即迈步,径直走向酒店入口。那架价值近亿、象征着绝对财富与地位的黑色巨兽,在他身后安静地蛰伏,成为他背景里最震撼的注脚。
当陈默的身影出现在888包厢门口时,里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闹剧现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得意洋洋,瞬间冻结凝固。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吸进肺里都带着沉甸甸的窒息感。几十道目光,混杂着难以置信、惊骇欲绝、茫然失措,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李锐还保持着弯腰去捡酒杯的滑稽姿势,僵硬在那里,脸上阵红阵白,精彩纷呈。王琳琳手里的红酒杯微微倾斜,酒液快要溢出杯沿却浑然不觉,她涂着厚厚睫毛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张浩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只有角落里的赵小胖,脸上的肥肉激动地颤抖着,想喊什么,又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陈默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歉意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石化了的、熟悉又陌生的脸,最终落在主位僵成雕像的李锐身上,语气随意得如同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抱歉,来晚了。”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迟到理由,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包厢里,“我的飞机,需要临时保养一下。”
“飞……飞机?保……保养?”李锐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强迫自己直起腰,脸上努力想挤出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目光下意识地瞟向窗外那架令人窒息的黑色巨兽。“陈……陈默,你……你这是……”
陈默仿佛没听见他的结巴,径直走到席间唯一空着的位置——那位置原本是留给某个“重要人物”的,就在李锐旁边。侍者早已被这阵仗惊呆,此刻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为他拉开沉重的雕花高背椅。椅腿与昂贵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他从容落座,姿态舒展而放松,仿佛坐在自家客厅。坐下时,他随意地将左手腕搭在了铺着雪白台布的桌沿上。
一道炫目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光芒,瞬间刺破了包厢里俗气的金色灯光,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人的瞳孔!
那是一块表。
一块通体由暗灰色喷砂钛合金与璀璨夺目的钻石交织而成的腕表。表壳线条凌厉如刀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最摄人心魄的是那镂空的表盘,复杂精密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机械结构如同活物般在透明的蓝宝石水晶下搏动、运转,每一个微小齿轮的咬合、每一根游丝的震颤都清晰可见,闪耀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璀璨的钻石火彩。它就那么安静地伏在陈默的手腕上,却像一颗微型黑洞,将周围所有的光线、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呼吸都蛮横地吸了进去。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漏风的破口袋。有人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R……Richard Mille?!”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在奢侈品行业混迹的男同学,眼珠子几乎要从镜片后面凸出来,失声惊叫,声音都变了调,“RM 56-02 Sapphire?!我的天!全蓝宝石水晶陀飞轮?!这……这表……得……得两千多万吧?!”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尖锐颤抖,在寂静的包厢里如同惊雷炸响。
两千多万!
一块表?!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每个人早已被直升机震得七荤八素的脑子里轰然引爆!刚才李锐那辆被众人吹捧的六十万宝马,此刻听起来简直像个拙劣的笑话!
李锐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引以为豪的欧米茄海马,此刻在对方腕上那冰冷璀璨的机械星辰面前,卑微得像一粒尘埃。王琳琳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钻戒,只觉得那点光芒在对方腕表的辉映下,廉价得像地摊上的玻璃珠子,她下意识地把戴着戒指的手缩到了桌下。张浩更是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默仿佛对周遭掀起的滔天巨浪浑然不觉。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块引起轰动的腕表,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旁边如同石化般的侍者,用不高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吩咐道:“麻烦,一杯温水,谢谢。”
那平淡的语气,与整个包厢天翻地覆的震撼氛围,形成了最极致、最讽刺的对比。
李锐终于从灭顶的震惊和羞耻中挣扎出来一丝理智,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挽回颜面的冲动驱使着他。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挺直腰板,脸上堆起一个极其僵硬扭曲的笑容,声音干涩地拔高,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热情”:
“哈!哈哈!陈默!好小子!真人不露相啊!瞒得我们好苦!”他试图用夸张的大笑掩饰自己的失态,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刚满上的茅台,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酒液在杯口晃荡,“来来来!咱们班就属你最有出息!深藏不露!这杯酒,班长敬你!必须干了!给咱们老同学长长脸!”他试图用“班长”的身份和“老同学”的情谊来绑架,挽回一点可怜的主动权。
陈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锐那张强作镇定却写满慌乱和讨好的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李锐此刻的狼狈和可笑。他没有去碰自己面前那杯刚倒上的温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疏离。
“酒,就不必了。”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李锐举杯的动作僵在半空。“我待会儿还有事。”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李锐,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几乎遗忘的琐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点缀,视线随意地扫过李锐放在桌角的宝马钥匙,“你那车……挺好的。跟我家孩子玩的遥控车,挺像。”
跟你家孩子玩的遥控车……挺像……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李锐的脸上,抽在包厢里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李锐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举着酒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杯中的酒液再也控制不住,泼洒出来,淋湿了他精心熨烫的西装前襟,留下深色的、难堪的污渍。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和灵魂,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精心维持的体面和班长的权威,在这一句话面前,彻底土崩瓦解,碎成一地狼藉。
整个包厢陷入了比直升机降临那一刻更深沉、更彻底的死寂。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闷响和粗重压抑的呼吸声。王琳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进了掌心。张浩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地盯着面前精致的骨瓷餐盘,仿佛想把自己埋进去。其他所有人,都像一尊尊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脸上凝固着极致的震惊、尴尬和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茫然。
曾经那个在篮球场边捡矿泉水瓶、在助学金申请表前局促不安的穷小子陈默,此刻就坐在他们中间。腕上是价值两千多万的冰冷星辰,身后是价值近亿的钢铁巨兽。他平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仅仅露出海面的一角,那庞大而恐怖的根基,就足以将他们引以为豪的一切碾成齑粉。
陈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张张曾经写满轻视、此刻却被震骇和谄媚扭曲的脸。他端起那杯温水,杯壁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只是润了润嗓子,然后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这死寂中清晰得如同丧钟。
“各位慢用。”他站起身,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我先走一步。”他微微颔首,动作从容优雅,带着一种与这喧嚣浮华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我的飞机,还得赶时间去加个油。”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保镖早已无声地拉开包厢厚重的实木门。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留下身后一片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死寂的废墟。只有那杯喝了一口的温水,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泛着微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