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者》noOOon

19、第十九章

　　慈攸宁听他这么说，愣在了原地，听不出顾无咎的意思究竟是拿她打趣还是真的因为如今三方势力都向自己伸出橄榄枝而感到恼火。

　　慈攸宁：“王爷说笑了，微臣能在王爷手下做事儿已经是荣幸至极，何来屈才一说？”

　　这话说的是十全十美，可似乎顾无咎并不觉得慈攸宁这么一句话实在轻巧，在如今的情景下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她的真心。

　　顾无咎：“慈大人言重，要说朝中龙凤自然还是太后和陛下，如今太傅又深得陛下信任，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权利，慈大人要想在朝中行走，仅仅是依靠本王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这话究竟是自谦，还是有着其他的意思，慈攸宁一时拿不准，只不过这话里话外透露出想要将慈攸宁推向他人的意思还是让她听明白了。

　　可是现在朝中上下都已经明白她多半选择和顾无咎手底下做事儿，就算顾无咎想要她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王爷说的是，只是微臣如今已经王爷的人了，想要另寻他人作倚靠并非是仁义之举，王爷还是莫要为难微臣了。”

　　慈攸宁现在只觉得奇怪，皇帝的心意并非是她能左右的，为何要在这里挤兑她。

　　顾无咎轻叹一口气：“本王也是初回京城，许多事情自然没有朝中命臣熟悉，若是有了陛下的帮助，或许会轻松不少。”

　　没等慈攸宁反应过来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顾无咎就接着说道：“只不过现在慈大人同本王是一条船上的人，究竟要接受谁的帮助，想来还是需要慈大人愿意才是。”

　　他堂堂名扬四海，在匈奴眼中战无不胜的摄政王竟然会走到依仗朝中势力的地步。

　　慈攸宁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想要借助陛下的势力来办案吗？”

　　二人走在内务府外的路上，道路蜿蜒曲折，空空荡荡见不到一个人。

　　先前怕旁人听了去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眼下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也省去了担心的力气。

　　慈攸宁站定在墙边，看着身旁的顾无咎：“若是借助了陛下的力量，那便同太后太傅距离愈远，况且今日事必，明日事来，一旦踏出这一步恐怕就没这么容易收回来了。”

　　“殿下可是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

　　顾无咎停下脚步，看向她的眼神中还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这不是要慈大人决定吗？”

　　让她选择要谁帮忙不如直接问她想要站在谁的一队。

　　眼下看似有三个选择，实际上真正能选的也只有小皇帝一人而已。

　　姐姐在太后手下做事，若是去了，将来必定受制于人；而太傅现在身陷偷运的罪名之中，想要查下去，对太傅可谓是避之不及，更别说要她去为太傅办事儿了。

　　顾无咎的这个问题让慈攸宁说不出的无奈：“王爷英明，陛下乃天命之人，能为陛下办事儿，是微臣的荣幸。”

　　话音刚落，就听到顾无咎大笑起来：“那便按照慈大人说的办吧。”

　　慈攸宁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心中升起一些莫名的情绪，她与顾无咎相伴查案的这一路，顾无咎总是在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上逗她。

　　可是他们明明应当是合作关系才对。

　　顾无咎初回京中，想要借着她前朝中书侍郎女儿的名称办事儿。

　　而她呢，不过是在这前狼后虎的宫中找一个能够依靠的权贵，以免自己不清不楚的就死在这里。

　　怎么在如此的关系之下，二人的相处方式全然不如想象中那般有身份的隔阂。

　　慈攸宁盯着还在大笑的顾无咎想着，等他已经缓过来，才说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儿，为何突然笑起来？”

　　听到这儿，顾无咎又笑起来，少了几分肆意倒是多了点儿温和，只是依旧让人看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无咎：“只是觉得看到慈大人甚是欢喜。”

　　这话让人不敢相信，慈攸宁琢磨片刻，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暗暗在心中笃定，日后一定要弄明白为何顾无咎这样对她。

　　慈攸宁不打算再为这件事情分心，把话题一转，问道：“王爷真是有兴致，这个时候还拿微臣打趣。就是不知道王爷打算接下来从哪里接着查下去呢？”

　　见她重新想起案子，顾无咎也只好正色：“按照今日的情况，宫里恐怕想找到线索已经不大可能了，我们可能得换个地方了。”

　　“出宫去吗？”自打她进宫这几日来，还以为再出宫就没那么容易了，没曾想这么快就有了机会。

　　慈攸宁：“微臣想要出宫似乎并非易事，必定得先上报陛下，若是贸然离开，上头怪罪下来就难以对付了。”

　　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毕竟内教坊使仍旧属于内朝的官职，此次能查外朝的案子，还是因为顾无咎帮她造就了天时地利人和。

　　内朝的事虽说要上报皇上，但实际上多是太后在掌管，要想出宫还得看太后同不同意。

　　现在他们二人站在太后的对立面，想要太后同意，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顾无咎没把她担忧的事儿放在心上，手一挥，声音爽朗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现在宫中人人都知道慈大人在同本王查案，谁看见你我二人都得放行，就算是陛下到了跟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道理是这般，但说起真的要私下离开皇宫，慈攸宁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

　　一直待到二人到了皇宫大门处，慈攸宁都有些忍不住的紧张。

　　在大门处当值的是内务的的小太监，想来也是听到摄政王顾无咎回京的消息，又看到来人穿着玄色衣裳，头顶冠发高高竖起，心里也猜的差不多了。

　　小太监一脸谄媚的笑：“小的见过大人，还请大人告知小人这是要去何处？”

　　宫里的例行检查繁琐，好似无论做什么都一定得告知他人，因此一直待在宫中做事儿的人也不会太奇怪。

　　可惜顾无咎在边疆驻守已久，实在难以习惯这样的规矩。

　　他看起来有些不大高兴：“本王要去哪里还用得着和别人汇报？”

　　没想到顾无咎会这么直率的反驳，那个小太监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大人，这也不是小的能做决定的，大人还是莫要为难小的了。”

　　顾无咎皱眉，他自然明白这不是一个下人能决定的，只是实在烦于这些无用的形式。

　　“本王奉陛下的命令出宫办案，还有什么需要本王交代的吗？”他轻叹一口，缓缓说道。

　　小太监暗自松一口气，笑起来：“多谢王爷谅解，”他后退一步，看向一直在后头不说话的慈攸宁。

　　“这位大人是？”

　　慈攸宁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被这样一提起，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是慈攸宁慈大人，同本王一起出去查案。”好在顾无咎替她先行作答。

　　那小太监顿时又为难起来，不清楚他是否听过慈攸宁的名字，但见到她是女官，心里也大概明白。

　　“这位大人可否有陛下或是太后娘娘特批的出宫手谕？”

　　该来的还是来了，慈攸宁微微吸一口气，想了一个蹩脚的借口：“事发突然，慈某并未有手谕，还望公公通融一下。”

　　她拱手行礼，但并未得到想要的回应：“大人，这不合规矩。”

　　慈攸宁心里暗自道麻烦，她一向不善言辞，眼下不知道能说什么才好。

　　好在顾无咎很快就把话头接过去：“慈大人同本王一块儿查案，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太监只能苦笑：“王爷，小的也是没有办法，要是陛下和太后娘娘问起来，小的脑袋就不保了！”

　　他作揖，将身体弯的更低：“恳求王爷给小人一条活路啊。”

　　看样子今日是没法了，只能明天去陛下那里要一个手谕才行。

　　慈攸宁微微抬头想要道谢，就看到顾无咎在身后的骨节分明的手十指勾了勾。

　　虽然不明白要做什么，但慈攸宁还是上前去，顾无咎压着声音说道：“慈大人，做足准备了吗？”

　　慈攸宁蹙眉，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问，就听到顾无咎对小太监说：“是本王考虑疏忽了，没有手谕公公要放行我们二人确实不符合规矩。”

　　听到这里小太监还以为自己项上人头有了保障，可顾无咎画风一转：“看来公公不放行，只得我俩自己走了！”

　　话还没说完，顾无咎就反手拽着慈攸宁的衣袖就往外跑去。

　　慈攸宁被他拽的有些站不稳，好在有顾无咎的手在一旁，她借了几步力，很快跟上了他。

　　宫里没什么要跑动的事情，小太监见到两人跑了连忙追过来，好几次就要抓到慈攸宁的衣裳，可心里的尊卑秩序又让他屡屡收回了手。

　　待到跑出一段距离后，顾无咎一边跑着，一边转过身，顺手解下了腰间的令牌，高高的抛了过去。

　　奔跑带起的风吹动他乌黑的鬓发，笑意在脸上渐渐蔓延开。

　　“要是有人敢找你的麻烦就让他直接到王府来找我说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