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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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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开放日当天,礼堂挤得水泄不通。
白屿苿站在后台幕布后,能清晰听见台下议论纷纷:
"听说今天要弹肖邦?"
"不是啦,是他们自己改编的......"
母亲坐在评委席第三排,黑色套装像一团化不开的墨。白屿苿摸向手腕,发现银链不见了——昨晚练到凌晨时,它断在了低音区最激烈的段落里。
"别找啦。"许妍突然出现,往她手里塞了个冰凉的东西,"换这个。"那是根崭新的银链,但坠子变成了小小的钢琴与鼓棒交叉的造型。
"沈昱那家伙熬通宵做的。"许妍眨眨眼,"琴弦是他爷爷收藏的......"
主持人的报幕声突然中断。麦克风尖锐的啸叫声中,白屿苿看见母亲皱眉去捂耳朵。就在这时,江泽野跳上舞台,鼓棒在空中划出弧线——
"看来设备也想加入演奏。"他对着失灵的话筒轻笑,声音却奇迹般传遍全场,"接下来请欣赏,《雨滴2.0》。"
没有麦克风,没有电子屏。当钢琴与鼓声在纯粹的空气中相撞时,白屿苿看见前排评委惊讶地摘下眼镜。她弹到第二乐章时,观众席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手机灯光——是许妍和沈昱在台下指挥的。
某个转调处,白屿苿故意弹错了母亲最在意的那个音符。但紧接着江泽野的鼓点追上来,把失误变成俏皮的变奏。她抬头看向评委席,发现母亲正死死攥着节目单,而那张纸上的曲目介绍不知被谁改成了:【作曲:白屿苿&江泽野改编自白琳&江临未完成稿】
最后一个和弦余韵中,礼堂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直到观众席中央突然站起个拄拐杖的身影——白屿苿认出那是照片里被裁掉的男人。他残缺的右手举着束向日葵,花瓣上还沾着雨水。
掌声像暴雨般落下时,白屿苿在刺眼的聚光灯下看见母亲哭了。那个永远精致的钢琴教育家,此刻正用节目单捂着嘴,泪水把纸上"白琳"两个字晕染成二十年前的夏天。
校园开放日当天,礼堂挤得水泄不通。
白屿苿站在后台幕布后,能清晰听见台下议论纷纷:
"听说今天要弹肖邦?"
"不是啦,是他们自己改编的......"
母亲坐在评委席第三排,黑色套装像一团化不开的墨。白屿苿摸向手腕,发现银链不见了——昨晚练到凌晨时,它断在了低音区最激烈的段落里。
"别找啦。"许妍突然出现,往她手里塞了个冰凉的东西,"换这个。"那是根崭新的银链,但坠子变成了小小的钢琴与鼓棒交叉的造型。
"沈昱那家伙熬通宵做的。"许妍眨眨眼,"琴弦是他爷爷收藏的......"
主持人的报幕声突然中断。麦克风尖锐的啸叫声中,白屿苿看见母亲皱眉去捂耳朵。就在这时,江泽野跳上舞台,鼓棒在空中划出弧线——
"看来设备也想加入演奏。"他对着失灵的话筒轻笑,声音却奇迹般传遍全场,"接下来请欣赏,《雨滴2.0》。"
没有麦克风,没有电子屏。当钢琴与鼓声在纯粹的空气中相撞时,白屿苿看见前排评委惊讶地摘下眼镜。她弹到第二乐章时,观众席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手机灯光——是许妍和沈昱在台下指挥的。
某个转调处,白屿苿故意弹错了母亲最在意的那个音符。但紧接着江泽野的鼓点追上来,把失误变成俏皮的变奏。她抬头看向评委席,发现母亲正死死攥着节目单,而那张纸上的曲目介绍不知被谁改成了:【作曲:白屿苿&江泽野改编自白琳&江临未完成稿】
最后一个和弦余韵中,礼堂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直到观众席中央突然站起个拄拐杖的身影——白屿苿认出那是照片里被裁掉的男人。他残缺的右手举着束向日葵,花瓣上还沾着雨水。
掌声像暴雨般落下时,白屿苿在刺眼的聚光灯下看见母亲哭了。那个永远精致的钢琴教育家,此刻正用节目单捂着嘴,泪水把纸上"白琳"两个字晕染成二十年前的夏天。
掌声如潮水般经久不息。
白屿苿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烤得她脸颊发烫。她看见母亲匆忙擦去泪水,抓起手提包快步离开座位。评委席上的王教授站了起来,摘下老花镜用力鼓掌。拄拐杖的男人——江泽野的父亲——依然站在观众席中央,向日葵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金色。
"我们......"白屿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江泽野的鼓棒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右眼角的泪痣在强光下格外明显。"看那边。"他低声说,用鼓棒指了指侧门。
母亲正站在出口处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节目单。
***
后台走廊挤满了前来祝贺的学生。白屿苿被簇拥在人群中,怀里塞满了鲜花和礼物。有人大声问能不能把视频传到网上,许妍举着手机像指挥官一样维持秩序:"别急别急!等官方视频......"
"白屿苿。"
母亲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琴弦,瞬间划开嘈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白屿苿看见母亲手里拿着个褪色的蓝色文件夹——那是她从来不许自己碰的,锁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
"这是你外公家的钥匙。"母亲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阁楼上有架老钢琴......"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白屿苿手腕上的新项链,"和你手上那把钥匙配套。"
文件夹被塞进她怀里,沉甸甸的。白屿苿闻到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混着某种她从未在母亲身上闻到的柔软香气。
"下周六是你外公生日。"母亲转身前最后说道,"他......很想听你弹琴。"
***
雨后的天台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江泽野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那对鼓棒。白屿苿打开蓝色文件夹,一沓泛黄的乐谱滑落出来——每一页的边角都画着小小的五线谱,上面记录着各种即兴创作的旋律。
"这是我妈妈的笔迹......"白屿苿的手指抚过那些音符,"但风格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江泽野轻声说。他指向某页乐谱角落的一行小字:【和江临尝试的新编曲,希望老师别骂】。"就像我爸,车祸后整整十年没碰过鼓。"
夜风吹起乐谱的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照片。是年轻的母亲和江父站在某架钢琴前的合影,两人中间放着个生日蛋糕,烛光映亮了他们的笑脸。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正好是下周六。
"所以......"白屿苿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早就知道?"
江泽野笑着从口袋里摸出把旧钥匙:"我爸上周给我的。说阁楼上有台特别的架子鼓,是他和你妈妈一起组乐队时用的。"
远处传来许妍的喊声:"你们两个!庆功宴要开始了——"
沈昱不知何时爬上了天台的水箱,正用吉他弹着跑调的生日歌。许妍在下面跳着脚骂他,手机镜头却诚实地记录着一切。
白屿苿低头看着手中的乐谱。那些曾被锁起来的旋律,那些被时间尘封的和弦,此刻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仿佛在等待着重获新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