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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位（4） 星位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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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位在宇宙闪烁，纸飞机来回碰撞，像永不褪色的梦想——除非缺角出现。
星位闪烁，是为了让纸飞机撞碎后，碎片还能冒充流星。
林远新在台上慷慨激昂，高明在台下做结束前的巡场。作为发布会副总监，他是现场的第一负责人。
高明巡视到记者区时，空无一人，焦点都在舞台的正中——天元位落子。他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现在是采访时间，各位记者朋友有任何问题欢迎随时提问。"沈清雅优雅地踏上主席台，右手挽住林远新臂弯，夫妻俩并排而站，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像白色的海洋。
"智学堂为何选择冷门围棋项目切入素质教育？"记者提出了关键问题。
"因为我们目前考虑围棋是成熟的切入点，我们要全面推广 AI 在生活各个领域的应用，围棋只是第一个战场。"林远新声音短促有力。
高明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好兄弟专为大场面而生，不像自己，一到关键时刻就打哆嗦。
巡视到自助餐台时，对于茶歇台布置并不满意，他皱了皱眉，吩咐侍者：「去加点果汁，小朋友多……」
在他身后，小胖墩程皓伸手抓蛋糕，领带被妈妈李晓猛地一勒："先谢谢！"程皓忙不迭的弯腰，稚嫩的童音带着急促「谢谢。」迫不及待的用叉子吃着蛋糕，满嘴的奶油让他样子非常滑稽可爱。
高明蹲身递纸巾，他注意到李晓虽然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儿子手里的蛋糕，透着一种近乎焦灼的紧张。
他笑说："领带松一点更帅。"顺手把一张折好的纸飞机递给程皓，"飞过大厅再还我。"
孩子接过纸飞机，眼睛亮了起来，立刻松开领带，跑向大厅中央，用力一扔——纸飞机划过人群，落在机械臂展示区。
高明看着孩子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飞过就好。
发布会的大幕缓缓落下，厅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厅内重要的嘉宾和媒体几乎全部走完，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大厅冷清下来。
耳麦里林远新的声音传来：「高总监，辛苦清场！」高明扭头向刚结束采访准备离开的林远新方向招招手。
他来到签到台，开始清场，却被 AI 体验区急促的落子声吸引。路过机械臂展示区，看到程皓的纸飞机落在角落。他捡起来，发现纸飞机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妈妈说，不赢棋不准回家。"
他心里一沉，把纸飞机揣进口袋。
茶歇区见到的小胖墩正憋红脸把黑棋子"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天元，"我就不信赢不了！"
机械臂方方身子上的显示器，刺目的红色大字似乎在无情嘲讽："黑棋胜率 0.1%，战绩 0 胜 10 负"。冰冷的机器无法理解人类的情绪，落子天元，是绝望者最后的自尊。
高明想起纸飞机上的话："妈妈说，不赢棋不准回家。"他心里猛地一沉。这行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对这场光鲜发布会的所有美好印象。本以为是童言无忌，没料到是真实枷锁。
他挑了挑眉毛，快步走到小胖墩身前，轻轻抓住小胖墩剧烈颤抖的手，在孩子即将崩溃前送出了最好的礼物："走，我带你去找妈妈。"
高明到媒体区时，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拆场，只剩下李晓固执的身影。她静静坐在靠椅上，一边观看着野狐平台上 9 段的对局，一边等着儿子带来胜利的消息。今天发布会上小雅对机械臂连续获胜让她嫉妒不已，自己精心教导的儿子远远不如轮椅女孩，更何况她还是苏晴晴的学生。
握手机的手指紧紧抠紧，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白，像一枚随时会砸向棋盘的劫材。仿佛要把手机捏碎，才能让她稍稍松一口气。
"不好意思，我们现场活动结束了，您可以带儿子回去了。如果还需要有其他采访工作，可以提前跟我们公关部联系。"高明发觉李晓皱着眉，还是礼貌地把孩子送到妈妈身边。
"好的，谢谢。"李晓泛起职业性的微笑，表示感谢的同时，一把扯过儿子，"程皓，还不快谢谢叔叔！"
程皓略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成功，只得憨憨地鞠了个躬："谢谢叔叔。"
高明想起程皓吃蛋糕开心的样子，笑着说："茶歇台还有些零食，要不要带点回去？"
李晓连忙阻止："您真是太客气了，还是不麻烦了。"拉着孩子手腕就往外走。孩子拼命挣扎，李晓几乎将孩子拉了一个踉跄。母子拉扯中，孩子挣扎了一下，袖子被扯得翻起——高明分明看见，那细瘦的手臂上，青紫色的指印新旧交叠，赫然排列成一个「五子连珠」的图案！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在最中央的「天元」位置，是一个最新鲜、最深的淤痕。那不是一个母亲的责备，那是在孩子身上下的一盘残酷的棋。最后一子落在天元，意味着棋局结束，孩子彻底输给了母亲的掌控。
高明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那诡异的伤痕排列，像一眼看到的愚形三角，或崩坏的棋形，让他这个围棋爱好者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与愤怒。这哪是教育？这是在活生生的孩子身上下的一盘残酷的棋！最后一子落在天元，意味着棋局结束，孩子彻底输给了母亲的掌控。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在电梯门合拢前，他将那张写着残酷规则的纸飞机，轻轻塞回程皓汗湿的小手里，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落子前，先赢我。我让你九子。」
电梯门合拢，映出李晓骤然变色的脸。
#高明电梯救赎#的词条瞬间被现场目击者顶上了热搜。
高明松了松领带，呼出胸中那口闷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就在此时！他衣领上的对讲机突然炸响一声被掐断的、提高了 3 度的怒吼：「——谁拔了第 9 子的指令线？！这是人为破坏！！」
高明被这声怒吼震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大屏已被紧急切入后台画面，首席专家陈思哲正愤怒地拍着桌子，程序员毛易宁几乎是用颤抖的手举起一支红色 U 盘，镜头特写瞬间推近——U 盘的标签上，用手写体写着两个刺目的字：「缺角」——与他口袋里的纸飞机同宽同弧。
高明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以他对公司项目的了解，这种低级错误绝无可能，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指尖触到的，是那架纸飞机机翼上「不赢棋不准回家」那行字的、尖锐的弧度。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这弧线……这弧线与屏幕上「缺角」二字的笔迹，完美地重叠了！ 这不是故障。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Sabotage（破坏）」。
而那个对 AI 下黑手的人，和那个在孩子身上「下棋」的母亲，似乎共享着同一种冷酷、精密且充满控制欲的逻辑。
高明巡视完，已经下午一点，屋外的雨哗哗越下越大。
高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门时余光瞥见沈清雅牵着林远新进入 67 层电梯，0.1 秒侧影。他把纸飞机贴在苏晴晴项链缺角上，「别再让缺角出现。」
直播弹幕刷屏：#缺角人为#热搜第一！
耳麦里，李婉儿最后一句指令还在他耳边飘荡：「#AI 失误#压至 50 位。#猫扑女神现身智学堂发布会#顶到前三。」像是风中最后的叹息。
热搜让位完成。
高明把纸飞机放在键盘上，缺角朝上，裂痕照片朝下——一上一下，一肉一机，互为劫材。
墨汁是反向的香槟，寂静地庆祝四合院被世界除名，只剩雨声做悼词。乌云像被谁打翻的墨汁，顺着四合院青瓦淌下来，把三间破平房又涂了一层锅灰。苏晴晴搬着小板凳坐在天井中央，仿佛坐在棋盘的正中央——天元位。缺角四叶草项链贴锁骨，被云层后仅存的一丝阳光烫得微微发热。她索性把项链取下来，递到小雅掌心：「给你摸摸，这是『星位』。」
「星位？」
「棋盘四角的黑点，也是人生最重要的交叉点。缺了一角，就说明——」
「说明还有另一半！」小雅抢答，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过的黑子。
苏晴晴愣了半秒，抬眼望向城市方向，手机震动，一条推送跳出：
#猫扑女神现身智学堂发布会#
照片里人山人海，主席台中央的男人西装笔挺，侧脸被 LED 屏映得冷白。
苏晴晴放大照片——男人腕间一道旧疤，形状与她项链缺角互为镜像。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指尖触碰的项链缺角竟微微发热，一股没来由的酸楚猛地涌上鼻尖。
她下意识地摩挲着缺角，像要把那道反的弧度磨平，又像是想握住什么转瞬即逝的东西。
乌云把最后一道光收进屋檐。
小雅把项链还给她，小声问：「姐姐，你在等谁？」
苏晴晴收回目光，把项链重新扣好，缺角对准心脏，那微热的触感仿佛一种无声的指引。
「等一个……能把另一半缺角带来的人。」
话音落地，院外风起，第一滴雨砸在棋盘上，「嗒」——像远程落子。
她把纸飞机压在裂痕照片上——天元位，等劫材。
直播弹幕刷屏：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滚过的字样——#缺角合一#热搜爆火！
真正的星位，是让缺角与裂痕互相掐住脖子，看谁先喊『提子』。
手机里 20:00 暴雨橙色预警弹出，正好与她晚上 B 站直播同步。她微不可察地颦眉，今晚必须解开福利院这道「死活题」。而她自己这道关于「缺角」的题，落子权，似乎已不在她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