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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浴巾与酒 泳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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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在烈日下蒸腾着消毒水的味道,水面晃动着刺眼的白光。
节目组在池边架设的巨型泡沫滑梯,像一道滑稽的彩虹桥。规则粗暴直接:谁先从滑梯冲进泳池,抢到浮板中央插着的猩红旗子,谁就赢。
程砚秋站在滑梯顶端,脚下是粗糙的蓝色泡沫。他穿着节目组统一发放的纯白色纯棉短袖T恤——那材质轻薄得近乎透明,遇水即溶的糟糕属性不言而喻。炽热的阳光穿透薄薄的衣料,隐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轮廓。
他眯起眼,看向对面滑梯顶端同样装备的陆昭。那人正活动着手腕脚踝,姿态放松,可程砚秋却敏锐地捕捉到,陆昭垂在身侧的手指,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动。
“喂,”程砚秋扬了扬下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手抖什么?怕了?”
陆昭闻声抬头,阳光落在他脸上,瞬间笑开,那对标志性的酒窝深深陷下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带着点痞气的挑衅:“怕?”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程砚秋被白T包裹的上身,“我是怕程老师等会儿输得太惨,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哭出来,我可不会哄人。”
程砚秋冷哼一声,耳根却莫名有点热。
尖锐的哨声撕裂空气!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滑梯顶端俯冲而下!高速摩擦让粗糙的泡沫表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失重感裹挟着烈风扑面而来!
“哗啦——!!!”
巨大的水花在泳池中炸开!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短暂地沉了下去。程砚秋屏住呼吸,奋力向上蹬水,目标明确——浮板上那抹刺眼的猩红!
水花落下的瞬间,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如同核爆般彻底炸裂!
程砚秋浮出水面,湿透的白T如同第二层皮肤,紧紧、毫无保留地贴合在他身上。
水珠沿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滚落,滑过清晰可见的锁骨,最终汇聚在那壁垒分明的腹肌沟壑间。
薄薄的布料被水浸透后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胸腹肌肉的起伏轮廓、紧窄腰线的弧度,在阳光下纤毫毕现,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湿身雕塑,散发出强烈的、不加修饰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啊啊啊啊啊啊腹肌!程砚秋的腹肌!!!我没了!!!】
【救命这衣服是故意的吧!!!节目组太懂了!!!】
【程老师湿身暴击!!!这身材管理绝了!!!】
而几乎就在同时,另一波更加疯狂的弹幕海啸淹没了屏幕——
陆昭也破水而出,甩了甩湿漉漉的黑发。然而,他腰间原本松垮系着的节目组大浴巾,在巨大的水花冲击和入水的瞬间,竟然“恰到好处”地完全散开了!
白色的浴巾如同失去了生命般漂浮在水面上,而陆昭精悍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镜头和所有人面前!
水珠顺着他饱满的胸肌滚落,沿着清晰深刻的腹肌线条一路向下,最终没入紧裹着人鱼线的黑色泳裤边缘。
那紧实流畅的腰腹线条,如同古希腊运动员的雕像,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和侵略性的性感。阳光在水珠上跳跃,将他小麦色的皮肤镀上一层蜜糖般的光泽。
【人鱼线!!!陆昭的人鱼线杀我!!!】
【卧槽卧槽卧槽!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
【浴巾掉得好!!!掉得妙!!!掉得呱呱叫!!!】
【程砚秋耳朵红了!!!他绝对偷看了!!!我截图了!!!放大三百倍!!!他视线往下瞟了!!!】
程砚秋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头顶,耳朵烫得惊人!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片晃眼的、极具冲击力的裸露肌肤,将所有的羞愤转化为力量,手臂在水中奋力划动,如同矫健的游鱼,猛地扑向近在咫尺的浮板!
“哗啦!”
他抢先一步,一把抓住了浮板中央的猩红旗杆!胜利的旗帜在他手中扬起水花!
下一秒,程砚秋想也不想,带着被戏弄的羞愤和获胜的得意,手臂用力一扬,那面湿漉漉的旗子就朝着几米外、正慢悠悠捞起漂浮浴巾的陆昭狠狠砸了过去!
“陆昭!”程砚秋的声音带着水汽,怒意和喘息交织,“你故意的吧?!” 那浴巾掉得时机精准得堪比剧本!
旗子砸在陆昭胸口的水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陆昭不躲不闪,甚至没看那旗子一眼。他慢条斯理地将湿透沉重的浴巾从水里捞起,随意地搭在臂弯,然后才抬眼看向程砚秋,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意。
他的目光,却并非落在程砚秋愤怒的脸上,而是……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程砚秋湿透紧贴的胸口。
陆昭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在浴巾边缘停顿了两秒,喉结极其细微地滚动了一下。
随即,他抬手指了指程砚秋的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清晰地穿透水面:
“程老师,先别急着兴师问罪。”他顿了顿,酒窝更深了,“你领口的纽扣……好像崩开了一颗。”
程砚秋:“……!” 他猛地低头,果然看到自己白T最上面那颗纽扣不知所踪,领口豁开一道不小的缝隙,露出下方一小片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刚才剧烈的入水动作……!
【啊啊啊纽扣!!!福利二连击!!!】
【程老师懵了哈哈哈哈!耳朵红得能滴血了!】
【陆狗的眼神!!!那停顿的两秒!!!他绝对在咽口水!!!我看见了!!!】
【这局是陆昭赢麻了!!!身心双重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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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水晶吊灯折射的光芒在程砚秋眼中旋转、分裂、重组。
三杯颜色瑰丽、入口却如同火焰灼烧的烈酒在他空荡荡的胃里翻江倒海,酒精霸道地侵蚀着理智的堤坝。
他扶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试图稳住自己发软的双腿,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重影。
“洗手间……洗手间在……”他喃喃自语,视线模糊地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
强烈的眩晕感和呕吐欲驱使他跌跌撞撞地推开了一扇看起来像是洗手间入口的、厚重的深色木门。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瓷砖和镜面。
扑面而来的,是另一个世界。
房间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这微弱的光线,却足以照亮程砚秋面前那整整一面墙的——照片。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全都是他。
从青涩的练习生时期,到光芒万丈的舞台王者。高清的舞台特写,每一张都精准地捕捉着他最闪耀、或是最不经意的瞬间:汗水浸湿发梢时的眼神,话筒抵唇时绷紧的下颌线,灯光下回眸时眼角那颗小小的、标志性的泪痣……时间跨度之长,照片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是,几乎每张照片旁边,都贴着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便利贴。上面是熟悉的、带着点锐利骨锋的字迹:
「2018.12.25 圣诞舞台《雪落》眼妆太浓了,像被揍了两拳。但泪痣好看,像雪地里唯一的黑曜石。」
「2020.4.3 《破茧》首唱会,副歌破音了。啧,皱眉的样子倒像只炸了毛的猫。」
「2021.8.14 蓝宝石胸针那场,假笑太假了,嘴角弧度向下压了0.3度。不如后来在洗手间哭得真实。」
「2022.11.9 新香水?雪松混苦艾?…手腕线条不错。」
程砚秋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酒醒了大半!巨大的震惊、荒谬和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上窜!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旁边的矮柜,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门锁“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程砚秋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陆昭斜倚在刚刚被他关紧的门板上,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己家的客厅。
他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醒酒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昏黄光线下荡漾。
他看着程砚秋煞白的脸和墙上那片昭示着一切秘密的“罪证”,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老师,”他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惊讶”,“私闯私人空间,还对着主人的收藏品发呆……这行为,可不太像顶流,倒像是……私生饭啊?”
“私生饭?!”程砚秋的理智在巨大的冲击下彻底崩断!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所有的震惊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玩弄于股掌的羞愤!他猛地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镶着银边的相框——那里面是他去年演唱会上一个汗湿发梢、眼神凌厉的特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那个笑得云淡风轻的男人狠狠砸了过去!
“陆昭你个死变态跟踪狂!”程砚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眼眶都红了,“装了这么久粉丝?!你他妈恶不恶心?!”
相框裹挟着风声飞向陆昭的面门!陆昭却只是微微偏头,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伸手接住了那个沉重的相框。相框玻璃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看手里的照片,目光却像锁定了猎物的鹰隼,牢牢锁在程砚秋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他拿着相框,一步一步,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朝着程砚秋逼近。
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浓重的阴影,那对酒窝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危险的专注。
“跟踪狂?”陆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带着冰锥般的锐利,直刺程砚秋的耳膜,“我拍的每一张照片,都隔着合法的舞台距离。我写的每一句话,都基于公开可查的物料。”
他已经逼到程砚秋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触,程砚秋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惊怒交加的倒影。
陆昭将手里那个属于程砚秋的相框,轻轻按在了程砚秋的胸口,冰凉的玻璃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传来刺骨的寒意。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程砚秋的唇角,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致命的、翻旧账的力道:
“那你呢?@今天陆昭退圈了吗?”
“收藏我37张扯领带动图的是谁?”
“凌晨三点转发双人混剪的是谁?”
“想咬我手腕的……又是谁?”
陆昭的指尖,轻轻点在了程砚秋因为愤怒和酒精而剧烈起伏的胸口,隔着衣料,落在他心脏的位置,一字一顿:
“程砚秋,到底谁才是……那个不敢见光的‘变态’?”
程砚秋浑身僵住,如遭雷击。
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脸颊和耳尖,烧得他眼前发黑。
陆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他披着“厌恶”外衣的伪装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滚烫而混乱的内核。他看着陆昭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情绪,有愤怒,有嘲弄,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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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更衣室弥漫着化妆品、汗水和一次性染发剂混合的复杂气味。
苏洛刚卸掉假睫毛,脸上还带着残留的闪粉,正对着镜子用卸妆棉用力擦拭着口红。镜子里映出他线条分明、带着英气的侧脸,与刚才舞台上那个娇俏的洛丽塔形象判若两人。
“咔哒。”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又被反手关上。
苏洛从镜子里瞥了一眼,看到是郑毅,也没在意,继续跟顽固的口红印作斗争。
然而,那高大的身影却没有走向自己的储物柜,而是径直走到了他身后,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苏洛擦口红的动作顿了顿。
郑毅沉默地站了几秒,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苏洛,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干嘛?”苏洛没好气地开口,声音带着卸妆后的沙哑,“挡光了。”
郑毅没动,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苏洛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更衣室的空间本就不大,这动作瞬间带来一种被堵在角落的压迫感。
“你,”郑毅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上次女装直播,掉马甲了。”
苏洛擦口红的动作彻底停下。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化妆镜,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迎上郑毅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哦?所以呢?”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郑毅结实的身板,眼神像在看什么笑话,“郑大摄像师,这是准备……勒索我?还是想替天行道,曝光我这个‘异装癖’?”
空气瞬间紧绷。
郑毅看着苏洛充满防备和敌意的眼神,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苏洛的质问,而是直接伸手,动作干脆地从自己那件沾了点灰的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低头在屏幕上快速划拉了几下,然后一言不发地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直接怼到了苏洛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预想中的什么“勒索证据”或者“掉马截图”。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视角。画面里是穿着简单白T恤和牛仔裤的苏洛,正站在片场角落的阴影里喝水。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他利落的短发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仰头时凸起的喉结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男性力量感。
照片拍得不算多好,光线有点暗,构图也很随意,但抓拍到了苏洛一个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慵懒的瞬间,与他平时在镜头前或舞台上刻意营造的形象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真实的、未经雕琢的帅气。
苏洛愣住了,眼里的嘲讽瞬间凝固,被一丝错愕取代。他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郑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硬朗的脸,完全搞不懂这直男的脑回路。
“用这个,”郑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眼神却极其认真地看着苏洛,像是在谈一笔严肃的交易,“换你教我化妆。”
苏洛:“……?” 他怀疑自己酒还没醒,或者卸妆水进了耳朵。
郑毅似乎觉得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直白:“你男装女装都好看。我学学。”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学习诚意”,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又点了几下,将屏幕转向自己,似乎想找点“参考资料”。
然而,就在他低头操作手机的瞬间,高清的镜头如同鬼魅般,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还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界面——那并非相册,而是浏览器的搜索记录页面。几条无比醒目的搜索记录赫然在目:
【如何自然地向有好感的人搭讪?】**
【女装大佬通常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礼物?】**
【送化妆品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男生学化妆会很奇怪吗?】**
苏洛的目光扫过那几条搜索记录,又缓缓移回到郑毅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我在认真谈条件”的严肃的脸上。
刚才的错愕和防备如同潮水般褪去,一种极其荒谬、极其复杂、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如同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着郑毅毫无所觉、还在认真翻找手机的样子,镜子里映出他微微张开的嘴,和那双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却又忍不住想弯起嘴角的沉默。
郑毅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再次将手机屏幕转向苏洛,屏幕上是一张色彩鲜艳的口红试色图。他指着其中一支,用探讨工作参数般的语气问:“这个色号,你会喜欢吗?”
苏洛:“……” 他看着郑毅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纯粹又直白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魔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