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重启计划》查莉Charlie

7、脸

　　“重启……人生？”明敏念出了声，搞笑的吧，谁敢说能够帮人重启人生啊？

　　但手机里的一堆短信，仿佛又在提醒她，重启人生这种事情是可以做到的，明敏盘着腿坐在黑暗里，右手一下一下地划拉着屏幕，左手一点一点地撕着嘴唇上的死皮。

　　“宝，下个月的活动你还去吗？”化妆师毛毛发来消息。明敏是多么想答应啊，她已经挑好了礼服，定好了妆造，她做了那么多准备，甚至去做脸都是为了这个活动，现在一切都毁了，明敏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看明敏半天没回复，毛毛又发了一条消息，“好吧，那等你决定好了告诉我哦”。

　　她看着消息，左手的动作不自觉的加重，直到把嘴巴撕的鲜血淋漓也不停。看了半晌，她退出了微信，继续盯着主页发呆，但又好像不是在发呆，她的表情由迷茫放空慢慢变得坚定。

　　她打开短信，点进链接，填完了信息，接着向后一仰，摊开双手，不敢再看手机屏幕，只能寄希望于这条不知从何而来的短信真的能够救她于水火。

　　终于熬到了十二点，明敏跪在放满水的大浴缸前，看着跳动的烛火，咽了咽口水，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坏了，任何可能她都不想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眼泪憋下，开始默念那个名字。

　　金药，金药，金药……

　　浴室的温度开始降低，冻得她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牙齿也开始打战，但她紧咬着牙，用力盯着眼前跳动的烛火，继续念着，不知念了多久，浴缸里泛起阵阵水声。

　　有“人”从水里爬了出来，但是人能从浴缸里爬出来吗，明敏终于感到了害怕，一动也不敢动。

　　接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搭在了浴缸边缘，水顺着墙壁滑了下来，慢慢向蜡烛蔓延，就在快要触及到蜡烛时，又突然停了下来。

　　明敏感觉到了一道目光，正在“看”着她，这种目光没有情绪，没有内容，就像是用眼神扫过家里看过千百遍的家具。

　　“明敏。”随着声音响起，烛光跳动了一下，浴室里的光亮有一瞬间变得岌岌可危，明敏想回答，却发不了声。那个“人”叹了一口气，又往前凑了一点，它就像是一块散发着冷气的坚冰，将明敏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气。

　　等了半晌，明敏还僵在原地，那个东西失去了耐心，“哗啦”一声，那个东西从浴缸中抬起一只“手”，用力掐住明敏的脸，这样的疼痛终于让她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我的脸！！！”明敏尖叫一声，用力挣开它的“手”，惊恐地用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脸。

　　巨大的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大吼道：“你在干什么！！！”

　　“你想要重启人生吗？”

　　“什么？”明敏还没有从愤怒的情绪中平复下来，仍然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但是它没有回答沉默在浴室中蔓延，只听得见明敏的喘息声。

　　“你能给我什么？”明敏缓过神来。

　　“一个机会啊。”那个东西说的漫不经心。

　　“什么样的机会？你是谁？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个短信里说了代价，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明敏发出一连串追问。

　　那个声音笑了一声，音色突然变的尖细：“哎呀，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你自己让我来的吗？怎么说忘就忘了呢？”

　　明敏才回想起自己当时的祈祷，没想到真的召来了东西。

　　“你不想换？”那个声音变得凶狠，突然又变得尖细起来：“多好的机会呀，错过可就没有了，你，不会是舍不得你的脸吧？”

　　“什么我的脸，你怎么知道的！！！”明敏激动地反驳。

　　它笑了起来，只是声音太过奇怪，即使是笑也让人脊背发凉：“这，谁都能看出来呀，你的脸，真可怕。”

　　明敏快疯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都能嘲笑她的脸，她不敢想象日后她该怎样顶着这张脸过下去，她的生活，她的事业，都因为这张脸即将毁于一旦了。

　　巨大的恐慌彻底击垮了她，她收起了强硬，哭的涕泗横流，哀求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需要这个机会，我换，我换，要我的什么都可以，我换！！！”

　　“真是明智，”那个声音变得温和下来，“你那么年轻，一张美丽的脸，多有用处呀。”

　　这句话说的明敏连连点头，对，她还年轻，她还是需要一张美丽的脸来过以后的生活：“那么，我要付出什么呢？”明敏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我要，你的脸。”

　　明敏被弄懵了：“我的脸？我现在的脸吗？”

　　“对，我要你现在的脸，用一张脸换一张脸，很公平的，对吧？”

　　这样的交易，明敏再不答应就是傻子：“我同意，我同意。”

　　“来，我们画押，画押之后，我给你一张新的脸。”一卷契约出现在了明敏面前，就是这契约的纸长的很奇怪，好好的纸上有几个破洞。

　　明敏咬破指尖，画上了押。“好了好了，契约成了，”那个东西的声音终于染上了惊喜，“现在，告诉我，你想要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要比刘子怡更美！”明敏脱口而出。“当然可以，只要比她美就行了？这个……”“不，”明敏打断它的话，“我不仅仅要比她美，我要一张极致的脸。”

　　“这才对嘛，机会，要好好利用才是。”“哗啦”一声，那个东西从浴缸里站起来，留下一串水渍，最后站定在镜子前：“来，到这来。”

　　明敏慢慢走了过去，往镜子里一看，是自己最初的脸，“给自己捏一张极致的脸吧。”

　　明敏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先是轮廓，外轮廓要清晰流畅，形状饱满，内轮廓要平整立体，不要有凹陷，也不要过度饱满，还要注意下颌角，下颌线要清晰，但下颌骨折角也不能太低了。

　　接着是五官，分布要和谐，大小要均匀，鼻子和山根记得衔接，眉弓也需要一定的立体度，眼睛可以大一点，就一点点，也不要太大了，眼尾微微上翘，双眼皮的距离也要控制好，啊，嘴巴嘴巴，上唇可以薄一点，下唇要稍微有点厚度，差点忘了，还需要一个合适的人中。

　　明敏捏了一张完美的脸，她陶醉地欣赏着镜子的脸，但是这样的脸是不行的，太完美就意味着会被评论无趣，要有一点无伤大雅的瑕疵才好。

　　终于，完成了，一张全新的，没有死角的，符合大多数人审美的脸，诞生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盈满了明敏的眼眶，她摸着自己的脸，嘴唇微微颤抖着，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她终于，重获新生了。

　　——

　　明敏终于安心睡去，这一觉就睡了整整两天，要不是门铃一直在响，她还能继续睡下去。

　　“谁呀？”她迷迷糊糊的走到门前，透过猫眼，COCO在焦急地按门铃，明敏打开了门。

　　“你还活着！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我都以为你死了，差点就要报警了……”看到明敏的样子，她完全忘记了要说的话。

　　“呆住啦？”

　　“你的脸，恢复了？还大变样了，这么美，你怎么做到的？”说着就要摸上明敏的脸。

　　明敏一把将COCO拉进屋：“进来说。”

　　COCO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包包扔在一旁，抱着手臂：“说吧，怎么回事。”

　　“嗯，”明敏开始在屋子里打转，“就是我的一个粉丝，给我介绍了一个医生，就说是修复很难了，但是可以整个改变一下，对的，就是这样。”说这话的时候，明敏的眼神也在屋子里晃来晃去，尽力避免和COCO的对视。

　　“是吗？”COCO明显不信，“都没有伤口的吗？”

　　“微创，微创，而且你看我的骨头都没有动的。”明敏自然地圆着谎。

　　COCO盯着明敏看了好一会，直把她看的浑身发麻，才终于说了一句：“好吧。”明敏松了一口气，不管COCO信不信，至少她停止追问了。

　　“那打算什么时候复出呀？”

　　这个明敏倒是早有打算：“我打算出去旅游一下，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的心里压力有多大，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你看我的黑眼圈。而且，就那个机构，不一直在找水军黑我，还说要找律师起诉。”

　　“这倒也是，好好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状态。”COCO点了点头，“有计划了吗？”

　　“当然有了！”明敏挨着COCO在沙发，“我打算去南欧，夏天嘛。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呀？”她向COCO发出了邀请。

　　“南欧啊。”一听这个地点，COCO脸上就浮现出了笑容，但还是假装思考的样子：“那我可要考虑一下。”

　　“还考虑一下，”明敏有些嗔怪，“我给你包路费，去不去？”

　　“真的？”COCO来了劲，看见明敏点头，才摇头晃脑地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说着又凑近了明敏的脸，细细地观察着：“这医生也太厉害了，这么自然真的很原生嗳。”

　　明敏不自在地打断她：“那肯定呀，虽然是微创，我可没少受苦。”

　　COCO笃定地告诉她：“为了这张脸，受苦是值得的！”

　　两人顿时笑作一团，嘻嘻哈哈地做起了旅行计划。

　　明敏已经计划好了，等到去旅游的时候，可以慢慢发一些照片，先是不露脸的，再慢慢慢慢，一点一点地把现在这张脸露出来，问就可以说去整容了，在慢慢恢复中。

　　现在的她可不敢轻易地消失几个月，毕竟前段时间她脸出事了，没法直播，圈子里的风言风语可不少，有的不愿意等的赔了违约金，而那些愿意给她机会，愿意等她恢复的，总要给别人一些信心才是。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她要好好地享受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