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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余烬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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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站在警局门口时,初秋的雨丝正斜斜划过路灯昏黄的光晕。自首后的第七天,他收到了法院传票——祁太太的律师以教唆诽谤、协助投毒等多项罪名反诉他,而更让他窒息的,是匿名者寄到警局的U盘,里面是他手持刀具在天台威胁淮江的完整录像。
"这是有人故意剪辑的!"林宇攥着U盘的手指关节发白,监控画面里他举刀的瞬间被无限放大,却没有记录下他看见淮江时惊慌失措丢刀逃跑的真相。值班警员叹了口气:"证据链目前对你不利,建议你联系律师。"
深夜的街道空荡得可怕,林宇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祁煜博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他盯着看了许久才接通,沙哑的声音惊飞了路边的野猫:"我是不是害了所有人?"
二十分钟后,祁煜博在废弃铁轨旁找到了蜷缩的身影。林宇抱着膝盖坐在生锈的铁轨上,额发被雨水黏在苍白的脸上,脖颈处还留着被祁父拉扯时的红痕。"我爸用命换来的清白,现在全毁了。"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破碎的呜咽,"原来我才是那个怪物。"
祁煜博在他身旁坐下,黑色大衣下摆立刻被泥水浸透。他伸手将林宇颤抖的手捂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手腕上未愈的伤口:"你只是被仇恨蒙住了眼睛。"话音未落,林宇突然扑进他怀里,滚烫的泪水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天在天台,我其实只是想吓吓你。"林宇的声音闷在他颈窝,"我看到相机里你们那么幸福,突然就想起我妈...她发病时总说要杀了那个狐狸精的儿子,我明明知道不该迁怒淮江,可就是控制不住..."
祁煜博没有说话,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他闻到林宇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雨水的腥气,想起小时候这个总独来独往的男孩,原来从始至终都困在二十年前的那场火海里。
雨势突然变大,祁煜博脱下外套罩住两人。林宇仰起脸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祁煜博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林宇的身体瞬间僵硬,却在祁煜博想要退开时,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带着咸涩泪水的吻。
铁轨旁的信号灯突然转为红色,列车轰鸣着从远处驶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两人在风雨中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直到林宇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淮江躺在病床上昏迷的照片,配文刺目得让人窒息:"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