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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鄞州城 小狼崽,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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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第几个了?这个月第七个了吧?全是相貌俊美的年轻公子!”
“可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查了这么久,连根毛都没找到!邪门得很!”
“都说……是有个专挑美男子下手的采花大盗,还是个女魔头!吸人精血修炼邪功呢!”
连曜忍不住把头凑过去,“什么采花大盗,这明明采的就是年轻郎君嘛。”
陡然一个陌生脑袋伸过来,这群人片刻迟疑,只是很快又陷入离奇的猜测中去,甚至接着连曜的话:
“是采的年轻郎君,采花大盗就是个称呼嘛,这又不知道对面是人是鬼的,能怎么叫?别较真嘛……欸,我说兄台,你这么好奇是不是就盼着被采呢?我看你这长得勉强也算是风流倜傥,怎么心术如此不正!”
此人上下打量连曜,对这看着一副不安生的长相颇为不屑。
连曜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轻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跃跃欲试:“这位大哥,哪里比较容易被采,我真想去试试!”
一桌人惊愕连连,掂量、鄙夷、不屑、看好戏,各色神情交织在连曜身上,不过还是有“好心”的给他指了明路:“之前的几个都是在酒楼、戏馆还有烟花地这些繁华地消失的,你去试试没准能被采。”
连曜开怀得很,与他们推杯换盏,这些人也是看戏不嫌事大,乐得听他吹嘘。
顾兆给安静地坐在一边,闻言,他抬眸扫过连曜那张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生动、带着几分张扬野性的脸——卷发略显凌乱,紫眸璀璨,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在这鄞州城里,确实算得上鹤立鸡群。
扫了一圈,敛眉,不悦已经呼之欲出。
连曜再迟钝也察觉出来了,忍不住挪了挪位置,从对面一屁股坐顾兆给旁边去,低声道:“这任务显然交给我比较合适嘛,怎么说,我也是北荒俊妖霸榜过的,你这样的,可上不了我们的榜,只能和妖艳女妖一较高下,没准也能争个头榜。”
连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带着点痞气和自得,“你看我这条件,这事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顾兆给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眸深处仿佛凝了一层薄冰,视线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刮过连曜的脸。
“想去送死,随你。别指望我会给你收尸。” 说完,他竟不再看连曜一眼,转身径直出了这食肆。
连曜已经习惯了这大少爷,他的冷言冷语并不能磨灭自己的激情,提了壶隔壁送的小酒跟着出了门。
可要被采也属实是不容易,连曜没什么钱,大多数销金窟进都进不去,只得望眼欲穿。
连曜从破败的屋顶抱了团干草铺在地上,一头扎进去舒展着腰身,舒服得直哼哼,打了几个滚后才安静下来,仰躺着从漏洞的屋顶看星星。
顾兆给黑着脸不高兴,坐在勉强称得上干净的横木上背对着自己。
连曜一猜就知道此人对这儿的环境十分不满,不过不满也没办法,谁叫他俩都没什么钱,这点还是在人妖市场做交易赚来的,当然得省着花。
看了看扬尘密布的小窝,连曜翻身碾平,尽可能看起来比较符合顾兆给的气质,然后大发慈悲的走到顾兆给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躬身道:“请就寝,大少爷。”
顾兆给还穿着那身粗布麻衣,此刻罩在月光下孤零零的,才让他生了两分怜惜的心。
顾兆给看了看那个连曜十分满意的狼窝,却露出些许嫌弃的神色,停顿半晌,还是给面子的脱了外衣规规矩矩地躺下。
他抬眼看着站着的连曜,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艰难地启唇:“来吧!”
连曜一愣,眯着眼思考,“来什么?”
顾兆给心一横,往里一偏,有些气哼哼道:“你不是不高兴吗,你不是要个媳妇吗,我给你机会。”
简直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连曜的气性往往坚持不到一个时辰,跟夏天的雷阵雨似的,来得快去得更快,若是早晨还有些恼火,太阳一升起,他其实就什么都忘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兆给他也做不成媳妇啊,连曜可不会这些歪门邪道。
“不是……我……”
连曜张口结舌,脸皮罕见地有点发烫。
他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隔着一道界限躺下,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单手枕在脑后,望着破屋顶漏下的星星,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委婉又不伤和气地拒绝这份盛情邀约。
可顾兆给没那么多耐心,连曜还在脑中组织语言,一阵悉索的轻响后,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身上已经罩了一个人。
连曜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人,浑身僵硬,像被钉在了草堆里,只能睁大了眼睛,对上那双在黑暗中灼灼燃烧的瞳仁,顾兆给的呼吸带着一丝急促的热意,拂在他的脸上,这距离太近了,近得连曜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他紧抿的、形状优美的薄唇。
连曜有些犯糊涂,以至于问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你干嘛?”
声音干涩得厉害,连曜下意识地想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触手是单薄里衣下紧实冰冷的肌理,那触感陌生而充满力量,瞬间让他触电般缩回了手。
顾兆给俯视着他,眼眸深处翻涌着连曜无法理解的暗流,有愠怒,有试探,他微微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连曜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显而易见。”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连曜的反应,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他所有的伪装,连曜的心跳得像要冲破胸腔。
顾兆给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了连曜想要推拒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带着一种近乎教学般的强势,开始去解连曜本就松垮的衣带。
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若有似无地擦过连曜腰侧的皮肤,引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若说昨晚是彻底的迷茫,那今夜,连曜已经十分清晰地知道顾兆给的意图,取而代之的是别扭和奇怪,他总归是觉得不对劲的,所以坚持梗着脖子和顾兆给对峙。
但他惊骇地发现,顾兆给的力气大得惊人,如同铁钳般将他牢牢禁锢。
连曜素有北荒战神之称,虽说他看起来极为不着调,可不是自己吹嘘,那修炼天赋确实也称得上是天降奇才,没想到却打不过被关了这么久的离厌,看来这妖界尊者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触摸着指腹下清晰的纹理,连曜忍不住感叹。
只是很快他的思绪又被拉扯,在狭窄的草堆上激烈地摩擦、碰撞,每一次接触都像点燃了细小的火星,灼烧着连曜的神经。
顾兆给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竟奇异地缓解了连曜因挣扎和羞愤而升腾的热意。
“别动。”顾兆给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喘息,气息不稳地喷在连曜颈侧,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你不是不会吗?我教你。”
连曜的身体猛地一僵。
教什么?
他混乱的思绪被这简单粗暴搅得天翻地覆。
顾兆给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强势地覆上他的手,带着他笨拙地探索着。
粗糙的布衣下,是紧实温热的肌肉线条,是沉稳有力的心跳,是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连曜在对方的牵引下颤抖着划过,每一次触碰都像在点燃引线,引爆他体内陌生的洪流。
明明是自己的躯体,感受却那么陌生。
明明是自己的指尖,却彷佛带着另一个人的触觉。
明晃晃的,赤裸裸的……
最初的恐慌和抗拒,在这样频繁的、强势又带着奇异耐心的接触中,竟真的一点点消融。
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紧绷在对方那微凉体温的安抚下,不可思议地软了下来。
连曜的呼吸变得急促,紫眸蒙上了一层茫然的水汽。
他被动承受着,感受着对方手掌的温度和力量,感受着摩擦带来的奇异电流。
那些从未体验过的、汹涌而混乱的感觉冲击着他简单的认知,让他头晕目眩,只能凭着本能发出细微的、意义不明的呜咽。
破败的草房里,连曜绝望地呼号:“你又皋我!”
顾兆给皱眉,却一头扎进他的肩窝,潮热的呼吸喷涌而出:“小狼崽,粗鄙!”
到底谁粗鄙!
脱力的顾兆给身体一软,重重压在连曜身上。
那样明显的重量,让连曜几乎感受到窒息,他浑身汗湿,额头、鼻尖、修长的脖颈,全都是细细密密的汗,仰着脖子微微张嘴,艰难而急促的呼吸。
眼前一片花白,鼻腔都是腥苦,充斥着他全部的嗅觉。
连曜浑身滚热,却依旧无法彻底暖化顾兆给,粘腻在一起的肌肤还是可以明显感受到明显的凉意,让他有些不舒服。
身下干燥的芦苇干草不再清爽,连曜推了推身上的人。
顾兆给只是抬起头,伸手握住连曜的下巴,左右一晃,嗤笑一声后翻身坐起。
今夜是月圆,月华之下,连曜并不容易安睡,他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渴望的亲密关系,以一种并不符合他预期的方式闯入,除却一个不满,这样亲密的、沉甸甸的,一来就拥个满怀的感情恰恰是他最向往的。
浑身的湿热还未消散,那些蛊惑人心的话犹在耳边,顾兆给说须尽欢,这就是尽欢吗?
接下来几天,连曜除了到处招摇,就是被顾兆给强硬地抓着手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