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凯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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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仔细想来，都是些小事，但李月柯也说不清怎么就对应楷上了心。
这世上总有些事是没有道理的。
就像江萱与江北姐弟俩，同一日的生辰，比她年长四月，她打小便叫着江萱“姐姐”，却不愿叫江北一声“哥哥”，总是直呼他名字。
江北幼时不服气，问过她原因，她却也说不上来。
这么多年过去，江北似乎也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
李月柯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低头看见清韵，将琴罩掀开一些，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大半的琴弦被布料挡住，发出不成音律的沉闷声，却没挡住琴身上的一道浅浅划痕。
从皇祖母的寿宴回来那日，她颇有些伤怀。
她虽不爱过多与人结交，却自认也不曾与人结怨，竟会有人动这样的手脚。
幸好有应二公子的琴，这才没耽误为皇祖母献曲。
可是这清韵琴，自及笄那日江北将它送到她手里，便是她最爱的琴。
她闷闷不乐地抱着琴回到府中，前脚刚迈进青玉轩，就听见江北的声音。
“今夜的星可真亮啊——”
李月柯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墙上的黑影，“江北？你来做什么？”
“看星星啊。”江北看着她，抬手指天。
李月柯闻言抬头望天，的确如他所说满天繁星，抿了抿唇，“那你继续看吧。”
她说完就继续往前，江北连忙跳下墙，几步便到了她身侧，“寿宴上不顺利？你怯场了？没弹好？”
一旁的秋翠正朝江北摇头，李月柯的脚步在门前再次停下，“什么怯场，我什么时候怕过。”
“那你冷着个脸做什么？”
江北随着她的目光望向她怀里的琴，夜里太黑，瞧不分明，“……是琴出问题了？”
没等李月柯回话，秋翠就忍不住开了口，“不知是谁，将琴弦弄断了，还好应二公子借了琴给郡主，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我瞧瞧。知道是谁做的么？”
李月柯摇着头没说话，任由江北将琴拿过，琴弦断成两截，随着江北的动作在空中乱晃。
秋翠也提起灯笼，好让他能看得清楚些。
几根弦都断在一个位置，下手之人似乎毫不遮掩，却也毫不留情，在琴面上留下了一道锐利划痕。
李月柯垂眼望着那道划痕，轻声问：“还能修好么？”
江北查看的动作停住，将琴紧紧抱在怀中，“过些日子再给你送回来。”
话音落下，身侧的人倏地便没了踪影，主仆二人不由一齐望向那面墙。
秋翠愧疚道，“都是奴婢不好，没看好琴……”
“不怪你，有心之人总能找到机会。”
“三公子肯定能修好琴的，郡主别担心。”
“希望吧。”
……
没过几天，江北便带着琴来了。
“只能这样了。”
他面上没有把琴修好了的喜色，李月柯心里一紧，上前仔细打量。
七根弦换了新，琴面上那个划痕不知花了些什么功夫，变浅了许多，不近看便不明显。
李月柯手指从划痕上轻轻拂过，弯了弯唇，接过琴，“这样就很好。”
一直盯着她的江北见她笑了，这才松了口气。
……
从回忆中醒来，李月柯望着那道划痕，将琴重新罩上。
*
过了三月，江萱与江北二人便都二十一了。
春与夏在不知不觉间便结束了。
李月柯的生辰刚过没几日，便听闻了好消息。这场与北国的战事，断断续续打了快半年，以成国的大胜而告终。
八月初，当暑热彻底褪去时，胜利归来的朔虎营与玄武营终于抵达京城。
他们穿过长街，百姓纷纷夹道欢迎，街边的铺子都挤满了人。
李月柯守在佑兴楼二楼雅间的窗边，连带着秋翠一起，目不转睛地望着下方。
江将军在魏大将军身侧，骑马走在最前面，一眼便能看到。
而后面的士兵们大多身形相仿，又都戴着头盔，辨认起来十分困难。长长的队伍走了许久，直至末尾也没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月柯转过头，同样一脸迷茫的秋翠朝她摇摇头：“奴婢也没看见。”
李月柯皱眉咬着唇，原地踌躇片刻，转身下楼。
马车在江府门外停下，胡思乱想了一路的李月柯匆匆进了府，与出来迎她的江萱在花厅外遇上。
见到她，李月柯的焦急终于有了地方安放，她上前拉住江萱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萱姐姐，江北他——”
“怎么哭了？”原本脸上带笑的江萱也急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北……我没看到江北……”
江萱这才明白过来，松了口气，无奈笑道：“月妹妹，你别着急，他受了伤，伤员要晚些日子才到。”
“……他没事？”
江萱拍拍她的手，“他没事。”
外面的动静早就将花厅内的其他人引来，李月柯平复下心绪，才注意到他们，连忙抬手擦掉眼泪，忽觉有些丢脸。
江家人自然也知道今日大军回京，于是江舟告了假，严新也同样告假陪着江萱，在江家等着江父。
也就是李月柯进来时着急，才没发现江府上下都正高兴着。
江将军前些日子也传了信回来，信中说江北受了伤，无碍性命，只是伤员们行动不便，走得慢，会比大军晚些回京，让他们无需担心。
现下江将军正入宫面圣，若宫中不设宴，应当很快便能回府了。
李月柯得知来龙去脉，舒了口气便告辞回了齐王府。
别人庆祝自家喜事，她一个外人的确不便多留。
而且……方才一时情急落了泪，虽然江家人什么都没说，但她难免有几分窘迫。
李月柯人走了，江家人却将她方才的情状都看在眼里。
两家相识多年，李月柯担心江北并不奇怪，众人并未多想。
江萱却暗自笑开了花，凑到母亲跟前小声道：“看来也不是全无可能啊，您说对吧，娘。”
江夫人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但就是因为这事才闹得江北跑去了军营，江夫人当时便十分后悔，现在更是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脑门。
江萱结实地挨了这用力一戳，然后故作逃跑一般，笑着躲到了夫君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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