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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温馨 ...

  •   “怎么能?他怎么能让你进去?”余朵气得浑身颤抖。
      她看着抱在一块的母子,整个人跌回椅子上,抱住身后的韩山,整个脸埋进韩山的腰里。
      面前的女人像是已经满足了,擦干眼泪,扶起还在哭泣的孩子往外走。

      韩山盯着女人往外走的背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余朵。她不懂怎么安慰人,更不知道这种状态下,应该开口说些什么才是有用的。
      她只能拍着余朵的背,安抚着,无声地说着“我在”。

      余朵没沉默多久,抬头捏着韩山的手,“山山,能陪我回家一趟吗?”
      韩山把她沾了泪珠的刘海撩到耳后,抹去她眼尾的泪痕,点头:“我陪你去。”

      去的路上,出租车上开着暖气。
      余朵牵着韩山,说起了那个女人,“我妈癌症去世,离开后不到一个月,这女人就带着孩子上门。弟弟,多可笑啊!要叫我姐姐。我是不愿意的,她就带着孩子去学校找到我,在校门口逮我。当时我上高中,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传播得太广,我爸也插手过,但更多的也是放任不管。”

      她本身读书的成绩就不好,高中结束后就选择出来打工,“我名下的房产和车子都是我妈留给我的,我十五岁过后,没有拿过我爸一分钱。”

      韩山就静静地听着她说。
      孤立无援,疯狂往外爬的感觉,她是清楚感受过的,还不是一时片刻。这种时候,需要的并不是认可,也不是安慰,只是需要一个很好的聆听者。

      深陷泥潭的人分两种。
      一种是趴在里面,爬也爬不出来,就等着别人把他拽出来的。没等到那个人,就要怨天怨地,觉得世界不公。还有一种,是站在泥潭,但身上并没污渍,自己努力奋力地往外爬。出不去,只会觉得自己努力不够,爬出去后,还顺带想把泥坑填平的。

      韩山是第二种。她觉得余朵是第二种。

      果然,余朵只简单地说了一些,甚至没有吐槽,就气呼呼地打电话给吴絮,说了一下情况,顺便说了一下今天下午不营业的事。电话刚挂断,就拉着韩山说:“这女人今天来就是要炫耀的,炫耀她搬进去了我家。那又如何?”她高傲地仰起头,“我妈离开后,那地方早就不是我家了。她想要就给她呗,我现在住在外头,也没必要去看看演戏。”

      车子停了。这是别墅区,车子停在偏中央的位置,明明是冬季,可花园的绿化依然过得很好。
      韩山反手关门,看着余朵从车那头绕过来,牵起她的手。花园中有笑声,余朵没带停顿,抬脚,高跟鞋踹开微开着的大门,“今天来,我是来出气的,顺带拿走我妈留下来的东西。”

      二楼的拐角处,余朵把卧室里那个女人的东西全部扔在走廊。
      后边跟上来的两个保姆也不敢阻止,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客厅,依然在哭。
      韩山扶着栏杆,觉得这混响不错,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女人哭得应该挺大声,不然声音不至于这么清晰。

      房里又扔出来几套衣服,有人踩着楼梯往上走,皮鞋跟在大理石上发出响声。那人走得飞快,韩山只看见面前一道人影过去,随后房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动静。

      “你闹够了没?”男人气得不行的声音传出来,声音停止前,响起清脆的一声巴掌。

      韩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里面的声音只沉寂了几秒,余朵摔东西的动静又传出来。

      “我妈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17岁,你们俩是初恋,结婚的时候你说爱她一辈子。”余朵盯着眼前这位许久未见的父亲,顺着落地窗指着楼下,冷笑着问:“你就是这么爱她的?”
      男人,在有一些事情上,没理也要讲些理出来。可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自己做错,非要在自己女儿面前争一口气,说出来,也是有些搞笑的。

      余朵发泄够了,带着通红的巴掌印从房里出来。
      韩山被她牵着走上三楼。

      整个三楼只有一间房,余朵反手锁门。这是个套间,家具上都铺着白布,中央放着几个纸箱,空气中都飘着灰尘。
      余朵拉开阳台门,让阳光洒进来,勉强照亮已经沉寂许久的房间。

      韩山被安顿在书桌边的椅子上。这边看起来是个工作区,书架上还放着许多功能书,分类得很好,还有粉色的便笺条。

      余朵蹲在纸箱面前整理东西,没多久,她捏着个东西塞进韩山怀里。是个相册。
      “你拿着看看,打发时间。”余朵拆开第二个纸箱,灰尘很多。她转身咳两声,摆手:“我很快弄完,咱们去吃饭。”

      相册第一页,是张合照。
      照片里,韩山也只能认出来那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站在靠中间的位置,头顶还戴着个皇冠。
      是小时候的余朵。

      正准备翻页,边上伸过来一只手。
      “这个是高禹洲。”
      韩山看过去,那是一个蹲在角落,手里拿着汽车模型的男孩。高禹洲小时候有点婴儿肥,没有等她仔细看看,余朵手指又移到边上。

      高禹洲他身边还有一个抓着手机的小男孩,小小的年纪梳着大背头,穿着小西装,像在装大人。
      “奇怪,我想不起这人是谁。”余朵把小纸箱放上书桌,弯着腰靠过来,又看了好一会。
      “当时的父母聚会,给我们一帮小孩拍了合照。那时候我还不到七岁,时间太长,后边有很多人都没怎么见过,谁是谁我都忘了。”说完,她继续去跟纸盒奋斗。

      韩山盯着那个梳着大背头的小男孩,光看眉眼,“你觉得他像不像温玉君?”
      “啊?”余朵从纸箱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手上满是灰,她靠过来盯着看了好一会,摇头说:“不太可能。这张照片里的,不说是天之骄子,但都是家庭很不错的,都是帮少爷。”

      “高禹洲是因为他跟家里闹掰了,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断了他的资金。不然他也不至于,现在在外面开家小清吧。”余朵说着停顿两秒,“虽说可能混得差点,但不至于混成温玉君现在这样。”

      收拾完东西,要带走的东西也就两个纸箱。
      韩山帮忙抱了一个,出门前还问:“其他的都不要?”
      “不需要了。”余朵不带任何留恋,把门锁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我带走我妈曾经做的一些手工品,其余的,就留着给那老头膈应。”

      客厅。女人早就停了哭泣,孩子坐在身边,一家之主坐在主位。
      “走了就不要回来。”
      韩山这时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父女俩长得很像,余朵高傲时不可一世的模样,像极了眼前人,就是一个想让人上手捏两下,一个让人看着无端的厌烦。

      “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我这三年来就没回来过,从今天起也不会回来。你不是喜欢养在外面的儿子,就让他给你养老送终吧。”余朵压根不管男人的反应,走得十分干脆。

      出租车没走,两个小纸箱往后备厢一放。
      韩山拉开车门的手被拽住。她疑惑,看余朵转身杀了个回马枪,抱走了花园里开得最好的那盆山茶花。最后还不忘踢一脚大门,冷哼一声:“留着我妈最喜欢的花,你也配?”

      韩山帮余朵把东西搬到她家。
      余朵住两房一厅,到家之后就开始劝她过来一块住,推开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房间。”

      韩山终于见识到了余朵一直提起的那个给她留单人宿舍。
      房间是暖黄色调的,床头柜上还摆着两人的合照,地毯是毛茸茸的小黄鸭。太温馨了。
      她压下神色,迅速关上门。

      余朵回来后就在整理东西,刚刚又带着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推开房门。此时,她手上的灰尘还没清理,刘海乱糟糟的。

      “啊朵。”韩山抱住眼前人。
      余朵和她差不多高,身材也和她差不多纤细。
      许多事情可以一笔带过,三两句话就能说完。可几年间一个人闯荡,空荡房间总要留盏灯,噩梦的惊醒,身后无人时坚定的勇敢。不是三两句话就可以一笔带过的。
      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就算韩山也是从黑暗中坚强地走出来的。

      韩山抱着这个如骄阳一般热烈的朋友。
      小公主热烈勇敢,却孤独。

      “啊朵。”她轻喊着,轻轻地拍着余朵的背,像许多次余朵抱着已经快破碎的她。
      “要开心!”
      余朵不开心。压抑许久的情绪喷涌而出,她抱着韩山哭出了声。

      回到“初禾”时,小黑板已经摆出来了,字体写得很工整。不是高禹洲的鬼画符,也不像宋贞木的正楷。那字体飘逸,透着一股向上迸发的自由。
      主题是“翱翔”。歌手是G。

      往店里走,营业时间还没到,店里已经有零散的客。温玉君坐在高脚凳上调吉他音,今晚主题音调以欢快为主。

      吉他声响起,音符欢快,气氛很好,连宋贞木和高禹洲,今日都少斗了几句嘴。
      温玉君脸上带笑,结束歌曲时间后,还在小吧台那推杯换盏。不出一个钟,又赚上许多小费。
      可韩山就是莫名觉得。台上带着笑容的温玉君,似乎并不开心。

      营业结束,人还没有完全散去。
      温玉君在吧台喝蜂蜜水,温水压下胃中的不适,他低着头突然伸脚。

      看着面前伸出来的脚。
      韩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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