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KTV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把墙壁上的涂鸦照得格外清晰。邱乔抢过话筒就吼起了重金属,震得沙发都在颤,柳轻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头发,偶尔在副歌时跟着哼两句,声音清得像泉水。 张知俞被肖纹按在点歌台前,被迫点了首情歌。他握着话筒的样子有些僵硬,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唱到高潮突然转头看了眼肖纹,眼神软得像融化的巧克力。肖纹举着手机录像,屏幕上的光斑映在他眼里,笑得比谁都甜。 秦茗窝在沙发角落喝奶茶,何途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身上带着点爆米花的奶香味。“想唱什么?”她把点歌屏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歌名,“我陪你。” 秦茗摇摇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发呆。她唱歌不算好听,尤其在何途这种天生的主唱面前,总觉得自己的声音像跑调的钢琴。何途大概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点了首idle的《change》,音乐响起时,她把另一个话筒塞到她手里:“就这首,你喜欢的。” 歌曲开始时,秦茗还没反应过来,何途已经先唱了起来。她的声音在包厢里散开,带着点慵懒的暖意,像傍晚的风拂过湖面。秦茗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发紧,直到她唱到“Woke up in another new day”,何途突然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屏幕上的歌词还亮:“该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旋律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唱到副歌时,她的调子明显跑了,慌忙想停下,何途却突然凑近,肩膀挨着她的肩膀,声音透过话筒混在一起:“没关系,接着唱。”她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点草莓味的甜,秦茗的心跳漏了一拍,却鬼使神差地跟着唱了下去。 一曲结束时,邱乔带头鼓掌,柳轻也笑了。秦茗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何途却拿起话筒,又点了首情歌,屏幕上跳出歌词时,秦茗发现是她最喜欢的《paradise》。 “你怎么知道……”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何途的歌声打断。她唱得很认真,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唱到“you are my paradise”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在确认什么。秦茗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轻,感觉整个包厢的喧闹都退远了,只剩下她的声音,和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唱到最后一句,何途突然停了下来,包厢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她却看着秦茗,一字一句地说:“You are my paradise.”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邱乔不停地鼓掌,肖纹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张知俞难得没有皱眉,反而往肖纹身边靠了靠,像在给他挡着点什么。 秦茗看着何途眼里的认真,突然想起鬼屋里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她把粉色棉花糖让给她时的样子,想起她牵着她穿过镜子迷宫时汗湿的手心。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像此刻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一句句拼凑出清晰的形状。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沙发上的话筒,对着屏幕唱完了最后一句。何途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星,秦茗唱完放下话筒,感觉她的指尖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这次她没躲,任由那点微凉的温度漫到心里。 中途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了几圈,最后稳稳地指向秦茗。邱乔笑得不怀好意:“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秦茗看了眼旁边的何途,她正低头用牙签戳着盘子里的西瓜,耳尖却红得厉害,突然开口替她解围:“她选大冒险。” “行啊。”邱乔挑眉,指了指何途,“那你随便亲一个人一下,随便哪儿都行。”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肖纹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张知俞把刚剥好的橘子塞到肖纹嘴里,像是怕他喊出声。 秦茗的心跳得飞快,指尖攥着长裤的布料,感觉何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期待。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凑近何途,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快得几乎看不见。 何途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秦茗坐回原位时,感觉自己的脸颊比刚出炉的披萨还烫,却忍不住偷偷看他——她还保持着被亲时的姿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里的牙签把西瓜戳得千疮百孔。 “该何途了!”肖纹突然喊了一声,打破了包厢里的寂静。酒瓶再次转起来,这次稳稳地指向何途,邱乔刚要开口,何途却突然站起来,走到秦茗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脸颊,是嘴唇。很轻,带着点草莓的甜味,像羽毛拂过心尖。秦茗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能看见她颤动的睫毛,和眼里映出的自己惊讶的样子。包厢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却没人说话,只有邱乔手里的薯片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碎了。 何途很快就松开了她,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秦茗,我喜欢你。”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之前的问题,我回答你了。” “我愿意。” 秦茗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里那片被藏了很久的角落,终于被阳光照亮了。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抱住了何途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莓味,混合着草莓的甜,像这个傍晚最温柔的风。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起哄声,邱乔拍着桌子喊“早该这样了”,肖纹举着手机录个不停,被张知俞抢走手机塞进口袋,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逗得他笑出了声。 何途抱着秦茗的手紧了紧,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不逼你去鬼屋了。”秦茗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嗯。”“但过山车还是要去坐的。”“……不要。”“那去坐旋转木马?”“嗯。”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游乐园的灯光透过KTV的窗户照进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何途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试探都有了意义——那些藏在鬼屋黑暗里的牵手,那些混在歌声里的心跳,那些被棉花糖甜味包裹的小心思,终究还是让喜欢,变成了刚好的样子。 邱乔又拿起话筒唱起了歌,这次是Minnie的《It's Okay》,张知俞靠在沙发上,看着肖纹跟着节奏晃腿,嘴角悄悄翘了起来。秦茗从何途怀里抬起头,看见屏幕上滚动的歌词:“All I need is you till we turn 100.” 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