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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智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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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书府上先失窃后遇刺,凶贼是谁已然明了。
此案也自然全交于大理寺少卿满清梦,她命其下属守在赵泉府上,护其安全。
在一整日忙碌下,黄昏风景也漫入上空,她乘着马车回往住处,途中闭目养神,马突然不受控制冲向旁侧的馄饨摊,马夫连忙勒马,仍无济于事。
“此马发狂了!都快让开!”
马夫冲着人群呐喊着。
就在紧要关头时,一位身着月白轻纱袍,男子装束的年轻人一个箭步挡在马前,只手便拦停了突然发狂的马匹。
惊慌下、安全得以保障,人群乍起一阵掌声夸赞、道谢。
“啪——啪——啪!!!”
“少年真当是勇士啊————”
“哈哈!一般、一般,实属举手之劳!”
这时满清梦走下马车,瞥了眼摊位地面散落的酒水。随后走向人群中,向摊主抱歉道。
“今日马匹不知何故发狂,险些冲撞了人,为弥补各位,今日摊主与食客损失,本官会承担。”
紧接目光转于拦马少年:“请老板再帮我煮两份馄饨,我要与这位勇士细谈,——恩情答谢。”
少年脸上坦然着笑容:“那在下,便盛情难却了。”
她选在清静点的位置,落座前下属帮其细细擦拭了一遍她的位置、坐凳、桌子。
刚坐下,满清梦打量了一番眼前人。
身形修长,肤色微呈小麦色,但五官分明、剑眉星目下,鼻梁高挺,眉宇之间英气逼人,左耳单侧带着一只耳坠,串着颗朱红色珠子,整体一瞧十分英姿飒爽。
可举手投足间带着桀骜不驯,有着浓厚的江湖气息。
满清梦敏觉的洞察力,不露声色道。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其是雌雄?”
她听着自己的装扮被识破,浅浅桀然一笑,双手交叉撑在桌前,身体倾前、抬眸看着满清梦。
“呵~~满少卿果真如传闻中般…聪慧过人。”
常人观其外貌,这身形!这五官!分明是个俊逸男儿郎!定无法知晓她是女儿身。
满清梦洞悉之下,知其竟是女扮男装,当真观察入微。
“所以,阁下姓名?”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商陆,是也!”
听罢——满清梦气定神闲下,将一杯茶推向她面前。
语气微冷道:“我儿时曾见过一草植,名为,雏蓠草。此草长于黎疆,生两叶,红绿相间,气味刺鼻,人厌,牲畜喜。”
“———闻之发狂。”
商陆听着她一番言论,顿时停住手中动作。
“既气味刺鼻,定会惹得众人知晓吧.......”
“掺酒可掩其味。”
“你将事先准备好的雏蓠草酒,撒在地面,引马发狂。后拦停马时,用了茶水捂其鼻,驱散了之前气味。”
满清梦话音落下,目光如同能穿透一切般,锐利似刃的审视着商陆。
她严肃威严的冷脸下,面前的桌子似乎变成了大理寺审判的桌案。
“满少卿......满清梦......我知道你聪明,但你这也过分聪明了。”
就在这场半明半暗的局面下,摊主端着吃食,一声吆喝。
“两碗馄饨,好嘞!”
“两位慢用。”
商陆瞧着碗里热腾腾的馄饨,边吃边说。
“这家馄饨最是好吃,满少卿何不先吃几口,再谈旁的?”
“这人是铁饭是钢。”
满清梦眼底凝起一丝不耐烦,语气高冷。
“你知我是谁,故意设计拦停马车。就勿将时间浪费在这题外话的馄饨上。”
商陆在她说话间隙,已吃完一碗馄饨,打着嗝。
抬起头嘴里嘟囔着。
“那你这碗也给我吃吗?”
满清梦见她如此,眉头微皱,将馄饨推向她。
“看来你是在磨本官的耐心和底线。”
“那你就端着这碗馄饨,去大理寺的牢里吃吧。”
商陆听着,眼底神色有些错愕了,才知把这位少卿大人惹急了。
“满少卿!你这也太急了…何必呢,我就是贪吃了些.......不至于。”
“先设计,后戏耍。”
“你当本官真有闲情雅致在这跟你耗着?”
满清梦抬起手,眸光里透着清冷。
片刻间,馄饨摊子便被一群突然出现的士兵围住。
商陆侧过脑袋,看着这阵仗,向后微仰。
语气玩味道:“满少卿——你这官威出来可真够吓人的。”
“在下不过是受人之托,来送东西。”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包裹,置于满清梦眼前,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眼神一转,纵身一跃上了屋顶。
声音清爽的留话道:“满少卿,你我后会有期!”
话音落,用其身法飘逸的轻功转瞬便消失于众人眼前。
士兵见其欲追,满清梦走上前沉声道。
“不用追了。”
“诺——”
她拿着手中包裹,若有所思。
——————
天色渐沉,满清梦回到住处浮锦阁,已然入夜。
屋中烛火明亮,满清梦端坐在桌案前,打开那个包裹,里面有信件、血书、地契。她正阅时,屋外响起敲门声。
她警惕着:“谁!”
“小姐,是我,听风。”
侍女听风脚步轻盈地走近满清梦身边,嘴唇微张,神色却带着犹豫。
没等听风开口,她先问:“今日他来过了?”
满清梦明明目不转睛的在处理政务,但能猜到她欲说何事。
“大少爷......今日在浮锦阁...等了您许久,临走时让我将此物交予您。”
听风将手中一个长形小锦盒递到桌面。
满清梦转目拿起锦盒,打开后只见里面装着一味药材——当归。
她嘴角绷紧,眉间微动,手指将锦盒攥的有些紧了,东西放下后,目光未移。
“听风...你可知,这...当归有何含义。”
“小姐.......”
听风眼底透着关心,她都明白。
“当归————久念亲,盼归期。当归...当归......归来团圆聚......”
“呵...呵呵......我这位兄长倒也学了隐喻文绉。”
满清梦双手攥起,讽刺的笑声掺着苦意。
听风听出满清梦话中哀怨,视线在烛火摇曳下变得闪烁。
“小姐......不管旁人什么样,听风都会一直陪伴您左右。”
听风是自幼伴着满清梦长大的,是个大大咧咧,脸盘子圆圆,身材略壮,但却很是可爱的丫头,一心只忠于满清梦,旁人的话不听,唯小姐命是从。
她听着听风一番忠述,眼眸那缕忧伤似乎被缓和了些。
“你与旁人不同,对我的忠心,自小便知。”
满清梦盯着一旁烛台,眼底的倦意袭来。
“听风,我今日有些累了,替我卸妆宽衣吧。”
“诺。”
妆容卸下,一头乌黑发亮过腰的秀发披下,大概是白日累及了,满清梦卧榻片刻,闭上眼帘便入梦了。
————————
破案期限——第一日。
翌日卯时,天才蒙蒙亮,满清梦还未醒,便听得外头一阵争闹。
“胖丫头,你干嘛拦着我。”
“嘿——你个廋杆子!死鱼头!还敢说我胖!”
“你给我老实些站那。”
孙若愚被气的一时哑言,结巴着。
“你——你,你...你你居然叫我死鱼头。”
“我这一表人才的模样!你叫我死鱼头!我要向少卿告你的状!”
听风听了全不在怕,对着他翻起白眼、做了个鬼脸。
撇着嘴学他说话:“还告告告——告状。”
“小姐,昨日累极了,谁都不能打扰她休息!”
“你——————”
孙若愚气得直跺脚,紧走到她面前。
“怎么?想动手?”
“本姑娘也是略懂些拳脚的!”听风瞪大眼睛道。
“嘿!讲的我怕你个丫头似的!”
站在一旁观看许久的冬木,瞅着两人吵得激烈了,便连忙挡在他们面前。
“别吵…别吵了。”
“都各退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
孙若愚赌气道:“我不退!”
“我也不退,退一步越想越气!”
冬木甚是无奈劝解道:“你俩莫要吵了,安静些等少卿出来,不可吗?
“冬木你让开!
“大块头你让开!”
俩人齐声喊着。
他们虽压低声音,但随着动静的增加,满清梦也从睡梦中醒来。
揉着太阳穴,瞥了眼门外:“听风。”
听风闻其声,立刻打住和他的争论,推门入屋。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满清梦穿戴整齐走出屋门,她身着一袭竹月色兰花刺绣纹样,绸缎长裙,头戴精致簪子,神态端庄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低眸直视着他们:“吵了许久,是何事急于找我?”
冬木憨声道:“是寺卿大人让我们过来请教少卿,这京都的盗窃案查得如何了。”
“您在……吴王那许诺三日擒贼,现已传到朝中百官耳中…所以寺卿大人有些担忧,便让我俩来问问……”
孙若愚满面愁容,眼中又充满期待。
“我既然敢许诺,就自有把握。”
听着满清梦自信满满言语,他们神情也稍有舒展。
“所以,莫要吵,莫要满面愁容。”
“那少卿,今日我们可要有所行动?”
满清梦转头问道:“最近东城叶府可有什么动作?”
“目前没有……但这几日兴阳县的官员多次来往吏部侍郎叶松府中。”
“对,还乔装打扮着带了不少东西,被我们暗中监视的人发现了。”
冬木补充道。
满清梦负手而立,眉心轻蹙。
沉声道:“这个时候还不知收敛。”
“人越是贪婪,脑子也就越发蠢钝。”
“要不我们暗中抓个人审问一番?”
“到时定什么都招出来了!”
冬木撸起袖子就要把活干。
一旁的听风摇着头:“莽夫。”
满清梦和孙若愚听着此话,没有言语反驳,眼底充斥着赞同。
“……是我胡言了……”
冬木感到一丝尴尬,缓缓垂头挠腮。
“网已在布,这个时候绝不可打草惊蛇。”
“若愚,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她双眸升起严肃沉着,语气郑重下达命令。
“诺。”
话音落下,满清梦自信的挺身向前走去,他们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