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左右》西边河流

63、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闹铃响的时候，他还有点懵，猛然惊醒了过来，看看自己躺的地方，又想起了全部，立即翻身弹起来，穿好衣服，拉开门，正要朝楼下喊妈，意识到父母有可能也在午休，赶紧收了回来，然后朝楼下走去。
　　一走下楼梯，就看见客厅中间大桌子上的那束花，也许是刚刚搬进来的缘故，东西不多，空间特别通透，那束花特别显眼，也许是本身就很打眼吧，让人一眼难忘。
　　他盯着那束花看，突然看见父母从一楼的某个房间出来，看样子还没有收完。
　　他叫了一声，妈，爸。
　　醒了？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炖了汤，青菜什么都有，你想吃米饭还是面条？
　　不用，妈，我晚上和你们一起吃，现在还不饿。
　　你们怎么也不休息一会儿?妈，刚刚搬进来，后面慢慢再慢慢适应和调整都行，别弄那么累，我准备出发去接月嫂和儿子了，你们两正好休息一会儿，睡不着的话，就在后院坐一会儿，喝喝水，估计过几天，菜种子，花种子就到了，有得事做了。
　　妈妈笑了起来，就是，催着她赶紧选好了就寄过来啊，再往后，天气就热了，太好了，今天夏天争取有花有果，老常。
　　行行行，我记得，我记得，那你们休息一会儿，爸，我过去了。
　　他转身要走出门，走到门口，又转过来，妈，如果祝婕要过来，我也会给你打电话，没事的，别担心。
　　常林妈妈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点点头，好，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他出了门，抬头所见，一树紫藤，他想了想，拍了一张照，然后打开外面的大门，上车，启动。
　　开到祝婕家小区，停好车，他下了车，又看了一下后排和后备箱，他很爱干净整洁，职业习惯的原因把车子也收拾整理的很有序，没有问题后，这才锁了车，抬步向祝婕家走去。
　　不知道怎么的，他有一丝不可明说的高兴和释然，这个地方，曾在过去的岁月里，留给他很多渴望和失望，说渴望，是对祝婕两人感情的渴望和对自己情感归宿的渴望，说失望，是对种种不如人意的失望，而今，他来接走自己的孩子，去到一个新的地方，他觉得有一种解放的感觉。
　　常林，你怎么了？矛盾忐忑和释怀开心中，他边走边想，已经来到了门跟前。
　　按了门铃，很快，住家阿姨就出来开了门，看见他，笑了起来，回来了？小宝贝正好也醒了，东西都收好了，就等着你呢。
　　他换好了鞋，走了进去，顿时觉得更喜欢自己的“新家”了，祝婕家的房子，看得出来，陈设和家具，都是很好的，却有一股陈旧的感觉，确切地说，是氛围，一种暮年的陈旧感，仿佛还与家具和陈设无关，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场带给他的感觉。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的桌子上堆着几大包，地上也有几个口袋，月嫂抱着儿子在一楼的小花园里，听到里屋说话的声音，已经走了进来，看见了他，我们东西都收好了，等着去见爷爷奶奶了，月嫂脸上笑嘻嘻的。
　　儿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月嫂，又看着他，他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小手，软软地，嫩嫩的，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死死地攥住，超级有力。
　　手指抓握力这么好，以后长大了，我带你打篮球，他笑着说。
　　大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楼上一趟，然后就下来搬东西。
　　要不要我把东西先搬去车上？住家阿姨在旁边问。
　　不用不用，我来搬就行了，谢谢阿姨，这段时间麻烦和辛苦你了。
　　说什么话呢，这么客气，应该的啊。住家阿姨笑嘻嘻的，给爷爷奶奶带好啊，空了我去看他们，奶奶教了我几个拿手菜，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呢。
　　常林笑了，谢谢谢谢，好的，没问题，随时欢迎来啊，奶奶还要拜托你好好照顾呢，如果妈妈不过去，坐月期间，也要麻烦您，她吃的少，我妈说，就少量多餐。
　　放心吧，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她们的。
　　楼梯口，眼看一个人缓缓走了下来，原来是奶奶，常林忙走了过去，奶奶，您下来走走？
　　都安排好了？奶奶问。
　　嗯，都安排好了，父母都过去了，房子也宽敞，您放心，您哪天想看看小孙孙，随时给我说，我来接您，住也住得下。
　　好好好，到时候我给你说，你来接我。
　　我上去看看祝婕，然后就把月嫂和儿子送过去。
　　奶奶点点头，去吧，她可能还在睡觉，我在花园走走，要不然晚上吃不下。
　　常林转身上了楼梯，几个大跨步就来到了二楼。
　　祝婕卧室的门关着的，他轻轻地推开门，祝婕还躺在床上的，房间里暗暗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的那个花瓶，花已经被扔掉了，只留了一个空空的花瓶，他没有多想，走到了床边，轻轻地坐了下去，祝婕已经睁开了双眼，身上的薄被把胸口和肚子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常林握住了她的手，醒了？
　　祝婕点点头。
　　你这手握着有点凉，要不要换厚被子？
　　祝婕摇摇头，不凉，我还有点热，祝婕爱美，坐月子期间还是洗澡洗头，常林也支持，只是每次都叮嘱她保暖。
　　没有多久了，你就出月了，到时候再过来接你，好不好？免得你这个时候折腾，爸妈也该担心了。不等祝婕回话，他接着说，房子今天去看了，都安顿好了，爸妈都非常满意，我也觉得挺好，你的房间都给你留好了，那边临着江边公园，到时候每天你都可以去小区和江边走走。
　　祝婕没有说话，常林接着说，到时我陪你。
　　祝婕点点头，嗯。
　　再睡一会儿，还是起来了?饿不饿？
　　不睡了，但是我也不饿，想喝水。
　　我给你拿，常林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再扶她起身，拿了一个枕头靠在后腰，这才把水杯端给她，祝婕接过水杯，喝着水，常林起身把窗帘拉开了一下，转头说，透点阳光，让你看看外面。
　　然后走过来，继续坐在床上，从她手中接过水杯，水杯里还有一些水，常林拿过来，直接一饮而尽，看着祝婕说，我也口渴了。
　　那你走吧，我坐一会儿，祝婕说。
　　行，那你要乖，好好吃东西，好好睡觉，好好养身体，出了月，我就来接你，好不好？我每天都会来看你，陪你的。
　　祝婕摇摇头，你不用每天过来，我没事的，我会尽量多吃一些的。
　　常林欲言又止，但什么都没有说，看着祝婕，手拉住她的手，凑近了她，祝婕不知所措地下意识躲了躲，常林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然后站起来，那好，我就先送儿子和月嫂过去了，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说，今天晚上我就不过来了，明天晚上过来。
　　祝婕点点头，嗯了一声，常林瞥见祝婕枕头旁的手机，想说，好好休息，少看手机，但最终没有说，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转身过来，朝里看着祝婕，祝婕仍靠在床上，也侧过身看着他，窗外透过的光线映照着她，他看着她笑了，朝她挥挥手，然后关上了门。
　　他脚步轻快地朝楼下走去。
　　室内，祝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着窗外，还有那个空空的花瓶，想起之前的那束花，拿起手机，那条短信还在手机里，是妈妈发过来的，是一张图片，看样子，黄毛家给她父母也发了请柬了，黄毛和他女朋友要结婚了，她当然没有收到请柬，但她看到黄毛女朋友的微博了，上次是订婚，这次是结婚预告，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温情无比，发的九宫格里，有巨大的戒指，有她知道的那套价值不菲的珠宝，有本市最豪华的大酒店，她关上手机，用手撑着，然后下了床，站在窗台边，拿起花瓶，看了看，翻过来看了看花瓶底部，这是一个奢牌的花瓶，当时黄毛特意请人在花瓶底部写了那几个字，曾在她的卧室里是明珠一般都存在，祝婕的母亲在外面订的花，是按月送到家里来的，那段时间，这个花瓶里每周，每天都会有新鲜漂亮的鲜花簇拥着。
　　常林下了一楼，和奶奶道别，把东西分别搬上了车放好，住家阿姨送他和月嫂出门，月嫂抱着儿子，小宝贝第一次出门，好奇地到处转动眼睛，常林打开后排座的门，看着月嫂上了车，再关上门，自己上了车，发动车子，朝家里开去，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房子，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和释然。
　　楼上的祝婕闭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看了看花瓶，然后高高抬起，松开手，花瓶哐地掉在地上的木地板上，立即摔碎了，肉眼可见的几片碎片散落开来，还有几块蹦到了她的拖鞋上，她冷冷地看着，用鞋踢开，慢慢地从碎片中走过，去到卧室，洗了洗手，然后慢慢走出卧室，走到楼梯口，住家阿姨刚送完常林，转身一看祝婕在二楼楼梯口站着，立马叫了起来，小婕，你怎么起来了？小常刚刚走，是不是还有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