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幽》槐西梦庭

1、遇见 两人目光骤

　　机场的人很多，人挤着人，贺愿之被夹在中间，拖着行李箱费力的向前走，下午的太阳颇为晒人，贺愿之一抬头被刺的直眯眼。

　　直到走进机场大厅，空气一下子温凉起来，贺愿之喘了口气。

　　机场大厅里人潮涌动，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和匆匆脚步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贺愿之攥紧手机，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起来，“爷爷，我到了，你在哪儿呢.......”

　　他逆着人流快步穿行，目光扫过每一个相似的背影——直廷、发色灰白、略微佝偻。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不断刷新，某个航班开始登机的提示音尖锐地刺进耳膜。

　　拐过转角，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唉，小愿，这儿....” 。贺愿之一抬头，两人视线一对上，爷孙脸上都不约而同浮现出笑容。

　　老人年过七十了，瞧着身子骨依旧十分硬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一手接过孙儿手中的行李箱，一双眼睛都笑弯了。

　　瞧这老人这副模样，贺愿心里有些烫贴，笑着喊了一声“爷爷！”

　　“欸，小愿饿了吧？回去爷爷给你做白灼虾”，老人边走边说道，嘴角就一直没下去过。

　　两人在路口打了辆车，拉开后备箱把行李塞了进去，贺愿之转身钻进了车，车门一关，外面的燥热瞬间被隔绝。空调冷风从出风口“嘶嘶”地涌出，像一捧冰凉的溪水浇在晒得发烫的皮肤上。司机把温度调得很低，皮革座椅摸上去甚至带着点寒意，让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偶尔有热浪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立刻就被冷风绞碎。

　　贺愿之静静的看着窗外飞速交替的景色，街上的行人换了单衣，女子们撑起阳伞，伞面上晃着斑驳的光影。卖冰的小贩推着车，铜铃铛叮叮当当响着，声音混在暖风里，竟不显得清脆，反而有些慵懒。这一切显得这么熟悉又陌生。

　　算起来，他已经有三四年没来了这儿了，S市变了很多，多了很多高楼，这让贺愿之不禁有些感慨。

　　房子离市中心机场有些远。

　　窗外景色多次变化，终于，车驶进一处幽静的巷子，在一处老宅外停下，两人紧接着下了车，拿着行李箱，贺愿之看着那扇木门，经年的风雨便它染上一层灰白的颜色，贺愿之长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长叹，门开了。却在看见院子里槐树下的情景时，微微愣住，一个少年正坐在槐树底下的树坛上看书，树上的槐花全开了，发出一阵幽香，几朵槐花落在少年的头上，衣服上。

　　瘦弱的少年似乎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抬头朝门口看来，两人目光骤然对视，一阵风吹过，槐香四溢，恍若身上都被槐香沾染，贺愿之依稀能看见他眼中的茫然，不过两三秒又马上低下头，他只觉得有些好笑。

　　少年长的颇为清秀，只是头发有些长，穿了件有些宽的白色T恤，他马上缩下的头，显得他有些胆小。贺愿之觉得他有点呆。

　　这时，贺爷爷也注意到了院子里的少年，有些惊讶，他叫道：“霖霖啊，你怎么来了？”

　　看着门口的两人，他似乎有些局促，手放在底下的书本上绞在了一起，小声的开口“我给爷爷买了些膏药”。

　　贺升道看着书坛上装着膏药的的小袋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但是在许霖低着头把袋子替过来时，还是伸手接住了，“霖霖，还没吃晚饭吧？”

　　许霖下意识摇了摇头，便见贺升道：“现在就马上做了，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不.....不用了，等会我回家吃”。

　　看着少年局促的低下的头，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头发，不知怎的，他也开口道“一起吃个饭吧”。

　　听到贺愿之的声音，许霖头更低了，他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发出微微的声响。他小声的拒绝了，这次，贺愿之没有再挽留。

　　少年飞快的走出了院子，像只麻雀受惊一下子窜了出去，他的肩膀不自觉耸起，鞋底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手臂紧贴身体两侧小幅度摆动，直到走出门口才稍稍放松肩线，呼出了口气。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贺愿之心情有些复杂 ，思绪渐渐飘远了，直到贺升道叫了他几声才回神。

　　爷爷做饭去了，他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他长这么大，其实没来过这几次，他从小就在海市长大，要不是父母忽然出国，他又不乐意跟去，现在也不会忽然来爷爷在的S市了。

　　房间很干净，看得出房子的主人经常打扫这里，靠墙的书桌上，摆了几件颇为幼稚的玩具，贺愿之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恐龙玩具挑了挑眉，他似乎有些新奇，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之后又走过去把窗户打开，透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就传来爷爷的呼喊“小愿，吃饭喽......”贺愿之应了声，抬脚就往楼下赶。

　　餐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油亮的红烧肉、翠绿的炒时蔬、雪白的鱼汤冒着热气。糖醋排骨裹着酱汁，粉红的白灼虾蜷曲着身子，让人看的胃口大开。

　　餐桌上，贺愿之闷头吃着饭，听着爷爷说话，偶尔也应几句。“再过一天就要去学校报道了吧？”贺愿之听爷爷说，今天是星期六，双休的日子，贺愿之已经转到S市一中了，星期一就要去上学了，他点了点头。

　　吃完饭，贺愿之回了房间，打开手机，有几条消息映入眼帘

　　于飞：贺哥，到了吧

　　贺愿之：到了

　　于飞：没有兄弟我，我是不是特别孤单？【黄豆呲牙笑】

　　贺愿之：.........滚

　　于飞：哎，说真的，我和蒋商不在，你可以开朗点，别老是一个人啊

　　贺愿之：呵呵

　　贺愿之就这样，看着有些温吞，也懂礼貌，和他说几句话并不难，但却很少和人深交，和人距离感很强。

　　贺愿之坐了一天的飞机和车，已经累的不行，把手机扔到一边，就上床了，在意识恍惚间，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