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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羽凰国安织 ...

  •   神来大陆在寰宇数亿万星辰中微不起眼,却是羽凰族的栖身之所,蕨类植物高耸入云,土地湿润滑腻,沼泽像一片片的疮疤横亘于大陆的中央,充足的灵气让羽凰族人格外强壮。
      她们择木而栖,强健的双翅令羽凰族人飞跃连绵山脉,在神来大陆各处发展聚居地。
      其中最大的聚居地莫过于羽凰族的国都——安夏,聚集一族信仰之地,也是国主之名。
      此地应帝王生而生,死而死。
      安夏依神断山脉而建,聚落延绵山脊线,在那璀璨耀眼的山尖,金碧辉煌的宫殿似与日月争辉。
      宫殿内十二座神像撑起穹顶,神像伟岸庄严,躬身展羽,狭长纤细的眉眼,透露出凌厉果决。
      十二神像中央,王座垂立于穹顶正中。
      那王座由虬结的枯枝树丫构成,像有生命力似的,将十二神像盘结勾绕,抬眼望,那枯枝条末梢展露绿意,清风微拂过,显露几缕轻松惬意,那风逗弄几番,又打着旋回转,夹带着暴烈的灵力,咔嚓,断了。
      风灵力卷袭那绿意盎然的断枝,回转落入一只爪中,此爪似禽似人,带着诡谲的怪异感,却在望向羽凰王安夏本尊时,消失殆尽。
      那是活着的神,狭长的眉眼内蕴含金色的瞳仁,纯白的毛发让金色更加璀璨,一眼就能让人臣服。
      “木灵力?这是我那愚蠢的弟弟最爱的。
      安泽好久未见了……
      为何他不来朝见我?
      去吧,将断枝送给他…”
      声音在宫殿回荡,像天外的神袛嘱咐预言。
      风灵力包裹住断枝卷出宫殿,飞跃神断山脉,飞过沼泽地,来到一片荒漠绿洲,城池墙垛将绿洲包绕,这里是青州县。
      青州县许多羽凰族没有羽翼,更接近于人族。
      人们劳作耕地,修葺房屋,孩童追逐嬉闹,“哇,你们看绿色的风?”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知道这是灵力。”
      “灵力?”
      孩童们围坐一起,最大的小孩叫夜青州,身着麻布衣,头带白布条,煞有其事地低语道:“别人我都不告诉,灵力的事只有白翅鬼知道,是不让外人流传的!”
      “快说吧,别买关子了,”最先发现绿色的风的小胖不耐烦道。
      “灵力就是…一种能量。”
      “……然后呢?”
      “没…没了,我也就只知道这个。”
      “骗子!”
      “夜青州,说谎话!大家不要理她!”
      孩童们围着小夜青州转圈圈,做鬼脸,一股脑全散了。
      天下起了雨,夜青州往西郊走去,那是一片坟地,坟地旁的棚屋就是她的住所,她在为爹娘守孝。
      绿色的风吹过棚顶,吹向那绿洲腹地的寝殿。
      寝殿内,安泽王早早感知到了风灵力裹挟木灵力,那熟悉的气息烙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羽凰王!”
      纯净的木灵力从安泽王体内逸散,风狠狠地抽进安泽王体内,种下那颗断枝。
      “王,我已经不能再回去了。”
      木灵力重新回到安泽王体内,吸附在断枝的绿芽上,不一会生命力盎然的断枝成为朽木。
      “阿爹,你怎么了?”
      是安泽王唯一的女儿,安织。
      青州县的继任者。
      “没事,被一颗朽木砸到了,”安泽王将朽木递给安织,“你瞧瞧。”
      安织抚摸朽木,那上边还滴了一点阿爹的血,“这木头害阿爹,我给它当柴烧了。”
      说着便调出火灵力灼烧,那木头却也没化成灰,安织羞涩道,“待我再炼炼它。”
      便将朽木引入体内炼化。
      “阿爹,你还疼吗?”
      ……
      “阿泽,还疼吗?”
      女人的面庞和安织有七八分相似,“放弃吧,你打不赢你阿姐的,她可是羽凰王。”
      “王又怎么了?我长大后也要当王!”
      “住口,”清亮的响声,女人抚摸他红肿的脸颊,“安泽,你记住了,我们羽凰国只能有一个王,那就是你的阿姐安夏。”
      “阿妈?为什么?”
      安泽的眼泪被温柔地擦去,“你以后会明白的。”
      ……
      “我不明白。”
      “嗯?阿爹你说什么呢?什么明不明白的?”
      “没什么,”安泽王勉强扯一下嘴角,“我说你好久没喊着去坊市了,我不明白你怎么忍得住的。”
      “阿爹你真厉害,我就是来求你带我去坊市玩的,这段时间,我可认真修炼了!”
      安泽王慈爱地拍拍她的脑袋,“我还有事,不陪你去了,让杜哀带你去玩吧。”
      “好耶!”
      天空晴天霹雳,一场大雨轰然落下。
      “明日才可去。”
      “阿爹~”
      西郊,夜青州的棚屋可禁不起这样的暴风雨,吹得七倒八歪,她冷得瑟瑟发抖,索性将棚顶的树皮盖在自己身上。
      “爹娘,等会我就来见你们了,你们可不能怪我。”
      夜青州体温渐渐变得寒凉,意识也变得模糊,可内里是热的,她迷迷瞪瞪将树皮扯开,在解开衣带时,一阵剧烈的晃动,彻底没了意识。
      醒来时,是在一个破屋里,看起来是个牲畜棚,藤编里有好几十只雪白的狐兽。
      人牙子在屋外和雇主讨价还价,见这小乞丐醒了,提溜她起来。
      “三十羽,不讨价还价,送你一个仆从,新鲜着呢,昨晚刚抓的。”
      夜青州闻声,发狠挣扎,转过头将人牙子手臂咬了一口,人牙子怎么打骂她都不松口,猩红的铁锈味溢满口腔,只听见人伢子的惨叫。
      破屋门口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拉扯两人越拉扯人牙子叫喊得越惨。
      只见那雇主掏出一把匕首,一脸狠辣,叫喊着人群让开,人群避开一条通路,夜青州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仍旧死死咬着手臂。
      在雇主挥舞着匕首扎向她心脏的那一刹那,“住手!”一道清亮的呵斥,那雇主被一股强悍的灵力推开。
      安织本在坊市茶楼里听曲喝茶,忽见茶楼一阵骚动,以为又有什么热闹可看,跟着人群东挤西挤,连杜哀都跟丢了,结果便是看见这一出惨剧。
      这人牙子杀恶奴的事安织也曾有所耳闻,只当做这青州县的丑闻,听一听未有什么感触,可当亲眼目睹,那奴仆双眼赤红,涕泗横流也发狠咬那手臂不肯松开的时候,安织触动了。
      “她只是想活着。”
      安织来到恶奴的后背,恶奴的双手还在束缚着,安织解开麻绳,见那手腕初勒出了血,纤长又细瘦。
      恶奴仿佛没发现绳子解掉了,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人牙子的喊叫声小了一点了。
      安织从背后一只手挎住恶奴的腰,衣服里空空荡荡的,能摸出硬骨头,另一只捉住她的下颌,那下巴滑腻腻的都是血,安织在她耳边说:“松口,我带你离开。”
      半晌,恶奴好像听懂了她的话,把嘴松开了,人牙子抽开受伤的手,另一只手却狠狠地扇了恶奴一耳光。
      夜青州瞬间眼露凶光,发狠向人牙子暴冲,想在他身上再撕一块肉。
      安织双臂收紧将她拢回:“走!你再咬他你就留在这儿吧!”
      夜青州瞬间双脚像被冻住,只捏紧了拳头。
      安织将她轻松扛起,洁白的羽翼从后背张开,瞬间飞回了青州王宫。
      夜青州吓呆了,她第一次在万丈高空俯视青州县,身形僵直。
      安织在王府园地翅膀空挥了好一阵子,她好久都没动用翅膀了。
      肩膀上的恶徒从上天后就像个鹌鹑僵直着,现下到了平地也放松下来了,竟然伸出手,触碰翅膀。
      那翅膀是羽凰族最敏感的一处。
      安织的翅膀迅速收拢,将恶奴放倒在草坡上。
      草坡的最高处,是王府园地里最古老的梧桐树,祂摇摆叶片,发出噪音,像是在笑。
      “你已经安全了,可以离开了。”
      夜青州抬眼望她,她的身形将正午的阳光遮蔽,刺眼看不清她,她却转身离去。
      夜青州翻滚爬起来,跟在她的身后,安织比她高一个头,长发如瀑,带着好闻的花香,很熟悉却想不起来,不知不觉只落后她三两步。
      安织感觉到那恶奴跟着她,便走到王府侧门停驻转身,那恶奴却不识好歹冲撞进怀里,安织将她粗暴扯开,指着王府门外:“你走吧。”
      夜青州脸颊通红,连破屋的脏灰都掩盖不住,像是下颌把人贩子的血吸入面颊,红了个透彻。
      安织也有一丝不适,她乃王女,试问有谁敢近身?她给了守门侍卫眼刀子,侍卫们不敢再看。
      安织见恶奴不动,便将恶奴扯出王府侧门,下令掩门,便回自己寝宫了。
      夜青州就在门外王府的檐廊,一夜未离开。
      次日早,杜哀给安织梳头时,便随意说起:“殿下,昨日你救的人还在王府外站着呢,一动也不动的,因是你将人放在那处的,侍卫们却是不敢赶人呢?”
      “怎的还没走?”安织却是火急火燎地飞出寝宫,在王府侧门落下,收好翅膀,只见那人真还在那儿,看起来更狼狈,更脏,更看不清面貌,唇瓣干涸,眼疲累到打架,只看见来人便睁大眼睛辨认,她仿佛认出她来,好像某根弦断了,栽倒在地上。
      安织立马将她抱起,双翼撩出火花,俯冲进医馆,翅膀都没来得及收。
      “快,救救她!”
      医官们迅速围过来,将夜青州带入门房。
      一夜后,医官说明此女体弱,又受惊劳累,滴水未沾,需要静养。
      安织一夜纠结最后决定好人做到底,连夜将寝宫侧房腾空,将恶仆带进去好生安置好。
      安织本想让安泽王知道这件事,顺便再拨几个人手,但是父王在闭关。
      安织虽为王女,但也没有调派人手的权利,恶仆的事便总要亲力亲为。
      安织将那恶仆的衣裳剥了个干净,触目惊心的伤疤,终是不忍,俯下身将她轻搂在怀里,慢慢入水,仔细将她清洗干净。
      夜青州梦里见到一张清绝的脸,靠得很近,带着熟悉的香味,让她想到了…
      “阿娘……”
      安织的手顿了一下,恶奴的脸因为水汽微微泛红,医官说她要多休息,但她忍不住给她搓洗,她太脏了,清洗后才发现,她很瘦弱,像小鸡仔一样手一捏就能把她掐死,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快要把人贩子的手臂咬断。
      她的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团,安织用梳子一点一点梳开,安织展露从没有的耐心,好像被改变了什么。
      将恶奴抱上床的那刻,困倦也席卷了安织,她索性也踏上床,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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