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与鹿同行 惨遭小鹿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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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指再次勾动，咔擦——毛茸茸的鹿鼻子凑到周书意相机面前。
一人一鹿隔得很近，甚至能听见它粗重鼻息。梅花鹿再三确认过这不是它想要找的食物，自讨没趣地跑开了。
反观季徽昀并不如这般和谐，他刚从小铺里买了两袋鹿饼干，还没来得及分给周书意，鹿群便围了上来，气势汹汹，流着涎水的臭嘴大张，舌头伸在半空中拼命地去够食物。
鹿群中有大胆者，见季徽昀不给，一口咬住他的裤腿，拽住他不往别处走。季徽昀被挡住去路，无奈把手中的草饼给随意打发了。
他捏紧袋里最后小半块饼干，恰好注意到被挤到边缘的一只小鹿，它明显小别的鹿半圈，甚至鹿角都没有长齐，就敢于和这群成年鹿竞争。它稚嫩的脸庞还在竭力蹭着腰间，季徽昀嘴角勾起弧度，索性全喂给了它。
周书意在一旁打趣，举起相机。季徽昀尴尬地扯下短裤裤腿，不让它上滑的太严重。
“看镜头！”
“别拍——”季徽昀单手去捂周书意镜头，可裤兜里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那头声音传来，先是话了几句家常，才切入正题：“儿啊，你估分情况很好，陈老师也说干脆报七中好了。四中是咱们市顶尖，妈也知道你想和书意待在一起。但七中清北率一直都是断层领先的。以你这个分数段选四中...确实有些吃亏。”
数据被那头娓娓道来，语气温和。
季徽昀同样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等成绩下来，再具体说吧。”说及此，视线似乎还往周书意身上逗留过一瞬。对面还想继续说什么，被季徽昀以网卡为由挂断。
镜头里的他淡然挂掉电话，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普通的小事。周书意透过取景框看向他，下颌线绷得有点紧，眼神垂着。周书意手比脑快，在反应过来前，无意识摁下快门。
照片被缓缓吐出来，周书意仔细地看了好几遍。七中...断层领先...清北率...那几个词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指腹无意识地刮过相纸上季徽昀微糊的脸，依恋地，又带着点茫然无措的力道。
季徽昀浑然不觉，转头问周书意想不想要吃点东西。周书意发呆，咬住下唇瓣，随口答了句好。
他依稀沉浸在刚才那通电话里，就在抬头时发现季徽昀已经走远，这才快步跟上去。树旁小摊上有各种吃食，大部分都是抹茶口味的。周书意原本不太喜欢吃抹茶，总觉得呛人，但现在口中那股燥热劲怎么也消退不下去。
季徽昀知道周书意一般不吃抹茶，事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昨天还在大阪便利店买的养乐多，周书意攥在手里小心撕开瓶口那圈红色锡箔纸。
季徽昀打算尝试当地特色，自费买了个抹茶味冰淇淋。周书意一口灌下整瓶，坐在草坪上，眼神空茫地看着季徽昀咬了一大口，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有些丰富。
他拿枫叶糖浆作比，说没糖浆尝起来那么腻。周书意拍他手臂，说怎么可能尝起来是甜的。
季徽昀原本还想递给周书意，看周书意一脸抗拒的模样又收回了手。周书意喉间酸甜余味还没有散尽，他一下子从草坪上爬起来自己跑去买了杯抹茶奶茶。
周书意认真摆弄起吸管。“感觉比我们上次一起吃那会要甜一点？”“什么时候的事？”
“哎，就上次陈熙带巧克力到寝室来分的时候。”周书意拿胳膊轻轻肘肘还拼命在脑海里搜索记忆的季徽昀。
陈熙是曾经初中339寝室里的一员，家境不错加上性格直爽，和周围人相处很融洽。现在哪怕毕业，两人手机里都还存有陈熙的联系方式，周书意偶尔还和他有在朋友圈互动。
“没印象。”
“真忘了？大概上个月，五月下旬左右。那天学校正好在给初一生办六一儿童节晚会，对咱们准毕业生压根不怎么管，陈熙干脆给每个人都买了盒。”抹茶饮料居然见底了，吸管发出嗬嗬声响，周书意自己也纳闷起来，怎么就给喝完了。
季徽昀分一半卫生纸给周书意：“有点印象了…...”周书意手指张开，轻巧地把卫生纸夹在杯壁中间。“座位附近当时巨多蛾子乱飞腾，我就说咱们俩干脆遛回教学楼拿花露水过来喷。”擦拭动作变慢。
那个被遗忘的六一晚会夜晚，随周书意描述，在季徽昀眼前逐渐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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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生会不是要执勤吗？”季徽昀下楼梯，声音有点抖。周书意披上借学弟的表演斗篷，边跑边回头冲季徽昀说：“现在轮不到我执勤，有部长在呢。”
回教学楼入口被宿管老师看住，周书意决定带季徽昀走那条仅亮几盏路灯的小马路。夜幕低垂，周书意还在摆弄这件厚重的表演服装。
他突然开始倒退行走，假装取下自己头上有顶高筒帽盖在胸前，冲季徽昀潇洒地行了个礼。虽然表现拙劣，可同样是素白色斗篷，以及带有代表性的动作，不难猜出扮演的角色。
周书意伸出手，作势邀请季徽昀。在他身后，月亮已经升上来了。少年微扬下巴的脸庞没有一丝阴影，毫无保留的笑直达季徽昀眼底。
“It‘s show time！”他的唇轻轻吐出那句经典台词。好像从认识他那一天起，周书意永远都那么明媚。毫无保留的笑是季徽昀沉闷的成长环境里，极少触碰到的。
然而镁光灯并未为周书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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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的后半段：钥匙插进讲台锁孔，怎么使劲也拽不开。慌乱中两人被楼道里巡逻的宿管老师逮住。
隔天他们双双站在办公室里，班主任反手从试卷堆里抽出张试卷，是周书意的。一眼扫过去，那惨淡的分数明显配不上周书意。
然而除了那句“焦虑过度容易适得其反”，班主任倒没说什么重话。周书意一句话也没说，只低头认真倾听，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班主任看季徽昀站在身侧一直听周书意挨批有些说不过去，挥手叫他俩先回去改天再找个机会单独说。
季徽昀还在看隔壁老师桌上的盆栽，周书意一把把人拉走，走到教室后门周书意嘴上还在嘀咕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老陈居然不当人面兽了。语气含笑，可那嘴角却没再继续往上钩。
“咋？还没想起来啊。”周书意此刻单手撑头，浅浅地笑，如午后阳光细细扫过草坪边缘，偏偏又带着刻意维持的明亮。人还是那个人，眼还是那双眼，于是逐渐和那日画面重合，季徽昀看着他，又想起办公室里那张惨淡的试卷，想起班主任那句“焦虑过度”。
光是一个约定，光是在旁边看着...似乎拉不住这个正被什么东西往下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与鹿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