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ulminating 楔子 楔子 ...
-
2025年6月28日早上9:30，安定医院内乱成了一锅粥。
“不好的院长！413号病房的病人疏影失踪了……”女护士慌慌张张的闯进院长办公室，声音发颤难掩慌乱。
话未说完，便被沉稳的男声骤然打断：怎么可能！查监控了吗？”院长斥责道。
女护士颤巍巍开口：“查……查了，更离奇的是监控在他失踪前30秒左右就黑屏了。像，像是被某种外力所侵染……”
院长皱起眉头，摸了摸稀疏斑白的头发，颤抖着手翻开病人档案。档案里，诸多病人的信息依依从他眼前划过，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疏影”那一页。
疏影，男，2000年5月3日生于重庆，2019年居家搬迁至沪上。汉大研究生毕业，步入社会不久。曾任易学出版社编辑，现已辞职。身高1米78，体重约110斤。
档案到此戛然而止，病例栏空白一片。
院长盯着其上疏影的照片：年轻人长得很清秀，五官精致鼻梁高挺，额前碎发微卷搭在圆形黑色眼镜框上，笑时杏眼弯弯似乎穿透了照片他的眼前。
院长猛地打了个寒颤，心底泛起阵阵寒意惊悚万分。他曾经见过疏影，虽是一面之缘却也让人和这明媚张扬的少年生不起联系：这世界上真的有“疏影”这个人吗……？
答案是——有
与此同时，疏影正静静的蜷缩在房间角落里，双手环抱着并起的双腿，目光空洞又无神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他周遭被无尽的白色所笼罩，昏黄的灯光渲染出诡局压抑的气氛。
祂们把这里被称为“备忘录”。
“世间种种，不论是人或物都有属于自己的记忆。有重要的，也有想要遗忘的，更有无法释怀的。终有一天时间的磨损会促使记忆全部被淡忘，无论它所承担的意义。”
“选择忆起的人被称作——追忆者。”这分明是一道稚嫩的童声，却夹杂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疏影终于有了些许反应，眨巴了两下眼。在想睁开时却发现眼皮像被灌了铅一样，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再次睁开眼时，疏影惊奇的发现房间变成了一间教室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而他这个衰仔就坐在了“最好”的位置——讲台旁边。
刚刚说话的小孩儿，身着不合身的职业衬衫和小黄鸭卡通睡裤违和感十足。
可这他却甩着自己宽大的衬衫袖子，用袖口对准疏影的脸戏谑道：“怎么了，小可怜～又忘记什么啦。”疏影直视着他的眼，像是玻璃一样通透又疏离没人知道他的眼里到底藏着些什么。
疏影只想说为什么乐子人比比皆是啊？这地方谁想来谁来，他纯粹是被迫卷入的。
这一切还得从2025年3月14日说起，当天是情人节。
疏影不靠谱的同事们纷纷请假去约会了，独留他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公司惆怅顿时蔓延到疏影心头。
唉，为了生活……
“社长整天啥也不干，把新人丢给我带!还有那姓陈的，自己活干不完硬塞给我......”疏影一通抱怨，把出版社里讨厌的人挨个“问候”了遍。
这，大概就是社畜的怨念吧?
“这日子过得，不如死了算了!”正骂得痛快，手机“叮咚”一响，疏影瞬间噤声，像鹌鹑般缩起脖子，紧张到极点。他打开手机，神气瞬间消散，脸上只剩冷清隐隐透着些抽离感。
显然，疏影这个社畜真的很害怕上司。如果是在家庭里那一定是个耙耳朵的好男人，但他这种恐慌仅限于职场女人们都觉得这种没本事的男人不成气候。
“这次，真活不下去了吧.....…”他喃喃自语着。
聊天框里，一个头像纯白昵称为“0”的人发来消息：[发送了一个word文档] 审核。
疏影愣了愣，心想都21世纪了，竟还有如此忧郁的少年。唉……我这逝去的青春啊。
青春？
影子：好的，请稍等。
疏影迅速在键盘上敲下这几个字，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谁还记得，他其实是个编辑？
他点开文档，书名叫《效应》，文笔意外不错。
篇幅不算长，以疏影的阅读量两小时便能读完。可读完后，心中的震撼久久不散。
书中主人公也叫疏影，面临分岔路口：一条是遗忘一切重新开始，一条是带着记忆死亡。他认为没了记忆就没了一切，记不起父母，也无法实现回家的愿望，于是选了第二条路。可死亡后，竟又回到选择节点，陷入无尽循环。
一次次的死亡、重生让“疏影”渐渐崩溃。
某天他终于麻木了，想着没有记忆或许也能回家父母总会来找自己的，便选择了第1条路。可眼前不是乌托邦而是昔日废土，这次他彻底死亡，循环终结——原来只有选第2条路才会重启选择。
然而无论选什么都只有一个结局，死亡。
“当选项出现时，或许已改变未来，你真的还记得吗?”书的结尾，这般写道。
主人公与疏影同名，文风不像小说，倒像预言。
疏影读完，心脏狂跳，分不清是心跳还是心慌。他按着脑袋开始努力回忆往事，可19岁前的记忆，像被刻意抹去怎么也想不起来。
仿佛他的记忆，在19岁那年戛然而止，又或者，他从未拥有过那些岁月.....
他踉跄着跑出公司，在电梯里像一滩烂泥般倚着厢壁惊悚自问：“我，真的是疏影吗?”
老旧的电梯门“吱呀”推开，一道强光
劈头盖脸砸进来。疏影被刺得嗷一嗓子跳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救命!物业这灯是从迪厅拆来的吧?!”
保安大叔举着手电简探头，光束在他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沪语里带着三分疑惑七分八卦：“小影啊，侬这大半夜的，是在电梯里拍午夜凶铃续集啊?
疏影连忙捂住眼，心里疯狂吐槽：这物业是怕业主看不清他加班猝死的惨状吗？搞这么亮的探照灯！
疏影扶着墙缓了缓，还不忘跟保安大叔贫嘴：“可不嘛，我这加班都要加成贞子表弟了～”
大叔沉默着点了点头算作告别，转身时，手电简的光扫过消防栓。暗红的锈迹在光里扭曲，像一张淌血的脸。
电梯门合上，金属碰撞声在轿厢里回荡。
疏影撑着扶手喘气，他听着自己紊乱的心跳和外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拖拽声。
他的内心着实慌乱极了……
冲出公司，天色昏沉。
疏影颤抖地摸出手机，凌晨两点的数字冰冷刺目。他毫无察觉地从黄昏走到了深夜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拖进了未知的深渊。
不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疏影拔腿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播鼓，低血糖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此刻唯一的求生本能，驱使他逃离这越发诡异的世界。
……
小区门口，疏影踉跄栽倒在地。
头晕耳鸣中，一个修长人影晃入视野。
那人黑发如瀑垂至腰际，黑色紧身衣勾勒出流畅却妖异的线条。黑白撞色的长风衣被他拎在手里张扬又危险，像从地狱深渊走出的魅魔。
那身影轮廓是成年男性，可性感却模糊了性别界限，秾丽得近乎诡异。
他指尖夹着细烟青灰色烟雾缓缓吐出，将脸藏在朦胧之后看不清神色。
可疏影倒地瞬间，那烟灭得干脆利落，甚至还讲究地掸了掸风衣上的烟灰。
下一刻，带着冷香与浓厚铁锈味的外套裹了上来。有力的手臂将他打横抱起。那人还刻意掂了掂重量，仿佛在衡量一件猎物。
“是幻想吗?”念头刚起，声音已然脱口。再度睁开眼，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疏影摸到枕边微潮，后背冷汗淋漓。那触感太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父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爸妈，我怎么回来的？”疏影推开门，客厅里母亲做的白粥直冒热气。
她没抬头，筷子搅动着粥发出黏腻的声响。
“你当然是自己回来的啊，不然还让我们去接？”她不耐烦极了，似乎是在阴阳怪气。
疏影淡淡回了声哦，却也留了些心眼子他到底是忘不了“0”和那个“人”，也不想再看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书了。
“爸妈，我想辞职……”他声如蚊呐，祈求的话语传到父母的耳朵里却成了挑衅。
“真的不想再干了？”母亲放下碗筷沉声询问，疏影没回话整个家里死一般的寂静。
玻璃杯被猛地摔向大理石地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母亲的声音霎时变得尖锐无比，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跪下，你不是他，你凭什么像他一样！你凭什么反抗？凭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来撑着脑袋疯狂的尖叫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或许我真的不是疏影，疏影早就在19岁那年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了吧。你们总是敷衍我，是因为我既没有没有他乖巧，又没有他叛逆。所以你们才有恃无恐，对吗？”
疏影语气不卑不亢，像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般冷漠。
情到浓时他声音颤抖毫无症状的跪了下来，满地的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膝盖鲜血涌出。
他坚定地目视着前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种未来，独属于他自己的。
若是一味的趋吉避凶又总会知道另外一种结局？
疏父皱了皱眉头，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疏影的脸上留下深深的红痕。
疏影又产生了耳鸣，甚至连目光都有些涣散了。紧急关头，他可没啥心情模仿品如的你打我。
“你知道错了吗？”疏父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像是在给予选择又是不容置喙的威胁。
他很讨厌这种假惺惺的说法：“我只是在维护自身权益，又何来错字一说？”
“你该看看病了。”母亲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至极。却又无比的肯定。
疏影没来得及反抗只觉得头晕沉沉的，下一秒就倒在了自己的血水和玻璃渣的中央。
仿佛在大理石地板上描摹出了一幅艳丽的血花，洇开的暗红恰似他看过小说的死亡终章……
先别急着哭丧！
其实疏影也不知道自己死没死，反正他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人生是别人的，自己也是为了“他”而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的？只可惜了，没看清楚那个“魅魔”的脸……
“ Good night.”模糊的身影静静的倚在窗边，透过玻璃凝望着这一场盛大的闹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ulminating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