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就你忘了我是吧？》竹笋抄猪肉

5、冰山禁令 历史课

　　历史课剩下的时间，对林曜来说漫长如一个世纪。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把自己站成一根没有感情的柱子，目光放空，坚决不去看角落里那包被“处决”的薯片，更不敢再往顾沉的方向瞟一眼。每一次顾沉翻书的轻微声响，都像小锤子敲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提醒着他“核污染源”的悲惨身份。
　　下课铃终于响了。林曜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座位，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桌面上所有东西（包括那张被他“夹”回来的数学小测卷）一股脑儿扫进书包，拉链一拉，准备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逃离这个社死之地。
　　“林曜。”
　　一个冰冷、清晰、毫无波澜的声音，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破了周围的喧嚣，钉住了林曜已经抬起的脚。
　　林曜身体瞬间僵住，心脏狂跳。他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顾沉已经收拾好了书包（他的东西永远摆放得像艺术品）。他没有看林曜，目光落在自己桌面上那块被林曜文具盒砸过、又被林曜扑腾捡东西时蹭过的区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片“重灾区”，动作专注得仿佛在进行考古清理。
　　林曜屏住呼吸，感觉空气都凝固了。顾沉叫他？主动叫他？！完了完了，这是要秋后算账了？要清算那本天价书和薯片亵渎圣域的双重罪孽了？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是立刻滑跪道歉还是干脆装死。
　　顾沉擦完了桌面，终于抬起眼。那双墨黑的眸子，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疏离和疲惫，仿佛看着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麻烦物品。
　　“那本书，”顾沉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林曜耳中，“不用你赔了。”
　　林曜：“！！！” 巨大的惊喜像烟花一样在脑子里炸开！天书债务一笔勾销？！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那句“兄弟！你真是个大好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的彩虹屁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顾沉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物，兜头浇下，把他那点刚冒头的喜悦火苗“滋啦”一声彻底浇灭。
　　“但是，”顾沉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林曜嘴角的笑容僵在了半路。
　　“上课，”顾沉的目光扫过林曜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混合着惊喜和茫然的蠢脸，眼神里的冰冷更甚，“保持安静。”
　　“下课，”他的视线掠过林曜鼓鼓囊囊、一看就很“不整洁”的书包，“不要靠近我。”
　　“任何时间，”他最后补充，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不要用你那些愚蠢、吵闹、毫无意义的行为，打扰到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精准的词汇来形容林曜的存在对他造成的困扰，最终，吐出一个让林曜心尖一颤的词：
　　“碍眼…”
　　说完，顾沉不再看林曜一眼，仿佛已经完成了对一件过期垃圾的最终处理通知。他拎起自己那个线条简洁、一尘不染的书包，转身，径直从后门离开了教室。背影挺拔，步伐沉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对屏障，将林曜和他制造的喧嚣彻底隔绝在身后。
　　林曜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打翻的调色盘，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怪异、似笑非笑的弧度上。那句没说出口的彩虹屁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他难受。刚才那点因为“不用赔书”而升起的微弱雀跃，被“离我远点”、“愚蠢吵闹”、“碍眼”这几个冰冷锋利的词，切割得支离破碎。
　　教室里还没走完的同学，显然都听到了顾沉这毫不留情的“驱逐令”，看向林曜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同情、好奇，甚至还有一丝……看热闹的兴奋？“曜哥……”赵明昊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周泽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意料之中。顾沉的‘核污染源’隔离协议已升级为最高级别‘永久驱逐令’。根据行为模型预测，未来他与你产生主动交互的概率低于0.01%。”
　　李思航叹了口气：“曜哥，节哀。顾神他……可能只是有点……嗯……边界感特别强？” 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没底气。
　　林曜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冰冷的话甩出去。他用力挤出一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害！多大点事儿！不就是被嫌弃了嘛！” 他声音拔高，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不用赔书！血赚啊兄弟们！省下巨款，今晚网吧包夜！我请！庆祝我‘刑满释放’！”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背起书包，还特意绕到教室后面那个角落，弯腰捡起了那包被顾沉“处决”的原味薯片。包装袋有点皱，但确实没开封。
　　“啧，浪费粮食可耻！” 林曜晃了晃薯片袋子，对着顾沉离开的方向，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嗓子，“顾同学！谢谢你的‘慷慨’啊！薯片我就笑纳了！‘真香’留给你自己体会吧！”
　　他故意把声音喊得很大，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说完，他拆开薯片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仿佛在嚼碎某种无形的憋屈。
　　“走走走！网吧！GOGOGO！” 林曜一手抱着薯片袋子，一手勾住赵明昊的脖子，咋咋呼呼地往教室外冲，仿佛刚才那个被冰冷言语刺中的人不是他。
　　只有离他最近的赵明昊，在被他勾住脖子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林曜的手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轻微的颤抖。
　　周泽和李思航对视一眼，默默跟上。他们看着林曜边走边往嘴里塞薯片，腮帮子鼓鼓囊囊，还在大声嚷嚷着游戏攻略，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莫名透着一股强撑的、孤零零的倔强。
　　走到楼梯口时，林曜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了的、靠窗的座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顾沉干净得发亮的桌面上，也落在地板上那个薯片包装袋被扔过来时可能留下的、极其微小的尘埃印记上。
　　林曜迅速转回头，狠狠地又塞了一大把薯片进嘴里，嚼得更用力了。内心OS（被薯片和强笑掩盖的）：碍眼……碍眼……碍眼……操！顾沉你个钛合金冰山王八蛋！老子阳光开朗招你惹你了？！不用赔书了不起啊？离你远点就远点！谁稀罕！老子……老子……薯片真他娘的好吃！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