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就你忘了我是吧？》竹笋抄猪肉

2、宿舍夜话与“死神”传说 舍夜话

　　舍夜话与“死神”的传说
　　林曜拖着仿佛被十辆卡车碾过的身体，顶着周围同学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一步一挪地往高一男生宿舍楼蹭。屁股和大腿根隐隐作痛，但更疼的是他那颗饱受惊吓和社死煎熬的小心脏。
　　“顾沉……顾沉……” 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越想越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来。那眼神，那气场，那洁癖晚期患者擦书的架势……这哪是普通学霸？这分明是座会移动的人形冰山，还是自带高压电和生化污染警报的那种！
　　好不容易蹭到宿舍门口（三楼307），他几乎是撞进去的。
　　“曜哥！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点东北大碴子味的声音立刻响起。说话的是林曜的同桌兼头号损友赵明昊，人高马大，性格豪爽，此刻正光着膀子坐在下铺啃苹果，看到林曜的狼狈样，苹果都忘了嚼，“卧槽！你丫这是去参加开学典礼还是去叙利亚打仗了？这造型……刚从工地搬完砖回来？”
　　宿舍是标准四人间。靠窗左边的上铺探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脑袋，是宿舍的“技术宅”兼“情报员”周泽，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根据曜哥衣着的灰尘分布、局部湿润痕迹（摔倒沾的土）以及肢体动作的僵硬程度分析，初步判断：物理层面遭受了至少一次中度撞击，伴有小范围翻滚摩擦。心理层面……嗯，创伤等级待定。”
　　靠窗右边下铺的李思航，宿舍公认的“颜值担当”兼“八卦小王子”，正对着小镜子打理他那一丝不苟的刘海，闻言也转过头，一脸惊讶：“曜哥，你这开学第一天，剧情就如此跌宕起伏？快说说，遇上啥了？被教导主任当逃课典型抓了？”
　　林曜把书包往自己床铺（赵明昊上铺）下一扔，整个人瘫倒在赵明昊的床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绝望的哀嚎：
　　“啊啊啊啊——！兄弟们！我完了！我得罪了一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人！”
　　他这反应立刻点燃了宿舍所有人的八卦之魂。赵明昊苹果也不吃了，凑过来：“谁啊谁啊？这么牛逼？还能比教导主任老王更可怕？”
　　周泽合上笔记本，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详细描述目标人物特征及冲突事件。”
　　李思航放下镜子，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曜哥，展开讲讲，让兄弟们乐呵乐呵，顺便帮你分析分析。”
　　在三人六只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下，林曜悲愤地坐起身，开始了他的“血泪控诉”：
　　“事情是这样的！我不是觉得开学典礼太催眠，想溜出去网吧‘放松’一下嘛……”
　　“然后呢？”
　　“然后我选了西墙那个风水宝地，一个帅气的‘信仰之跃’！”
　　“翻过去了？”
　　“翻个屁！” 林曜一拍大腿，痛得龇牙咧嘴，“墙根底下！坐着一尊大神！在看书！跟个雕塑似的！我‘啪唧’一下，直接‘落地成盒’！差点没把人家砸成二次元！”
　　“噗——！” 赵明昊第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卧槽！曜哥你这波操作，‘空投精准打击’啊！砸中谁了？哪个倒霉蛋？”
　　林曜深吸一口气，用宣布世界末日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顾、沉。”
　　“顾沉？！”
　　“哪个顾沉？”
　　“难道是……那个顾沉？！”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卧槽！曜哥！你牛逼！” 赵明昊直接蹦了起来，一脸“你死定了”的表情，“你居然把顾沉给砸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 林曜心里咯噔一下，看这反应，好像比他想象的还严重？
　　“顾沉啊！” 李思航也坐不住了，语气带着一种“敬畏”和“八卦”混合的兴奋，“我们初中部直升上来的顶级传说！常年霸榜全市联考第一的学神！家里巨有钱！听说他爸是那个‘顾氏集团’的董事长！真正的豪门贵公子！”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周泽推了推眼镜，镜片寒光一闪，开始播报他收集的“绝密情报”，“最关键的是他的性格！据可靠消息（隔壁班他初中同学透露），顾沉此人，极度高冷，极度孤僻，极度洁癖！从不参加集体活动，拒绝一切无效社交，眼神能冻死人！初中三年，跟他主动搭话还能全身而退的人，不超过五个！人称‘行走的冰山’、‘沉默的核弹’、‘高岭之花（带刺剧毒版）’！”
　　“嘶——！” 林曜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血液都凉了半截。这头衔一个比一个吓人啊！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那……被我砸了之后呢？他反应咋样？”
　　“咋样？” 赵明昊模仿着顾沉当时可能的表情和动作，板着脸，眼神放空，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大概是这样：冷冷地看你一眼（眼神杀启动），然后默默捡起他那本一看就贵得要死的书（动作优雅但透着嫌弃），掏出湿纸巾（必须是带消毒的），开始给书做‘全身SPA’（擦得一丝不苟），全程把你当空气，最后转身走人，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一句话都懒得施舍给你。”
　　“对对对！昊子模仿得太精髓了！” 李思航拍手叫好，“曜哥，你这波，属于是在‘死神’的禁忌名单上，用加粗荧光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啊！”
　　周泽冷静补充：“根据行为心理学分析，顾沉没有当场发作，可能基于两点：一，他的高度教养和自制力不允许他在公开场合失态；二，他把你归类为‘不值得浪费任何情绪反应的尘埃级生物’。后者可能性高达87.6%。”
　　林曜：“……”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还被周泽的数据鞭尸。他哀嚎一声，再次瘫倒：“完了完了完了！我就知道！他那眼神，跟要活剐了我似的！我还傻乎乎地问他要微信分期赔书！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智障加穷鬼！”
　　“赔书？” 赵明昊抓住了重点，“啥书啊？砸坏了？”
　　“嗯！” 林曜生无可恋地点头，“一本老厚老厚的精装书，烫金的英文书名，我一个字都不认识，但一看就贵得离谱！封面被我砸凹了，还全是土！他擦书那架势，跟擦传家宝似的！我感觉我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英文精装？烫金？” 周泽眼睛一亮，迅速打开电脑搜索，“描述一下封面颜色和大概厚度。”
　　林曜努力回忆：“深蓝色？还是墨绿色？反正挺深的。厚度……跟块砖头差不多！”
　　周泽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然后倒吸一口冷气，把屏幕转向众人：“是不是这本？《Principia Mathematica》（数学原理），罗素和怀特海的，原版精装珍藏版……”
　　屏幕上显示的价格让整个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明昊数着后面的零，舌头都打结了：“个、十、百、千、万……卧槽！这书是金子做的吗？！”
　　李思航捂住了心脏：“曜哥……你砸的不是书，是人家一辆超跑的轮胎啊！”
　　林曜眼前一黑，感觉人生一片灰暗：“分期……分一百年也还不清啊！兄弟们，我是不是该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跑？你能跑哪去？” 赵明昊无情打破他的幻想，“顾家想找你，掘地三尺都能把你挖出来！曜哥，认命吧！你这波属于是开局直接挑战地狱难度副本的终极BOSS，还顺手把BOSS的终极武器给弄坏了！”
　　宿舍里弥漫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氛。
　　林曜垂死挣扎：“那……那他总不能因为一本书就杀了我吧？法治社会啊兄弟们！”
　　“杀人倒不至于，” 周泽冷静分析，“但让你‘社会性死亡’或者‘学业性窒息’的可能性极高。比如，利用他的学神地位和影响力，让所有老师重点关注你、刁难你；或者在他强大的气场笼罩下，方圆三米无人敢靠近你，让你体验真正的‘孤家寡人’；最惨的是，万一你们分到一个班，甚至……成为同桌……”
　　“闭嘴！乌鸦嘴！” 林曜和周泽同时吼向赵明昊。
　　赵明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合理推测嘛……”
　　就在这时，李思航的手机“叮咚”一声，班级群消息弹了出来。他随手点开，然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怎么了思航？老王（班主任）发通知了？” 赵明昊问。
　　李思航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同情、震惊和看好戏的复杂眼神看向林曜，缓缓地把手机屏幕举到林曜面前。
　　屏幕上，是新鲜出炉的班级座位表。
　　林曜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颤抖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放大图片，寻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林曜——第三排，靠窗位置。
　　然后，他目光僵硬地、一寸一寸地，移向了自己名字旁边，那个紧挨着的名字。
　　顾沉。
　　白底黑字，清晰得刺眼。
　　“轰——！”
　　林曜感觉一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把他最后一丝侥幸劈得灰飞烟灭。
　　世界安静了。
　　赵明昊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泽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忘了推回去。
　　李思航默默收回了手机，拍了拍石化的林曜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几秒钟后，307宿舍爆发出林曜撕心裂肺、响彻云霄的哀嚎：
　　“不——！！！”
　　“天要亡我啊——！！！”
　　“顾沉！同桌？！这跟让我每天抱着炸弹上课有什么区别？！”
　　“救命！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