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月之钥】所谓伴侣（噗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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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什麼时候开始的呢？
眨著一双紫眸，他疑惑歪著头。
『范统，你再发呆下去就等著被灭掉吧！本拂尘是不会救你的！』耳边传来熟悉清冷的嗓音，他回过神。
「什……哇阿！！！」
险险闪过魔兽攻击，还来不及思考什麼，就下意识握紧变成剑型却还坚持自称本拂尘的噗哈哈哈，紫眸一沉举剑砍了过去。
魔兽哀号一声，巨大的身形倒下去，鲜血染红一地，再无声息。
虽然眼前的惨状是自己一手促成，但还是下意识别过脸不去看。眼角瞥到蓝色衣服沾染上的血迹，他想也许自己很难去习惯这种血腥的场面，哪怕这不是第一次斩杀魔兽，哪怕他握剑的手已不再颤抖。
轻呼出一口气，想起那日噗哈哈哈不顾自己意愿强行带他来到虚空二区的情况，简直只能用『惨烈』二字来形容。
魔兽看到他就像看到什麼美味的食物一样，二话不说扑上来撕咬。他狼狈地闪躲，附带慌张害怕的尖叫声。
他知道现在自己不想死也不可以死，否则只会成为众人的累赘，所以才会想要增进自己的实力。即使心里非常害怕，他还是硬著头皮使著还不熟悉的剑术，为自己的生存奋战。
整日和可怕的魔兽厮杀，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被灭掉，使他一整天精神都是紧绷的。所以当他回到剑卫府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如此地感谢上苍，他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还活著这件事。
顾不得自己的仪态，狼吞虎咽吃著西方城美食，不禁泪流满面。
可以品尝美食，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心脏可以跳动，这才是人生阿！
於是日子的模式就这样定了，
白天和噗哈哈哈到虚空二区练剑术和符咒，晚上历劫归来感动万分地大啖美食，睡前教导月退西方城文字，然后倒向宽敞大床一夜好眠。
日复一日的生活，倒也过的充实。
不，简直是太充实了阿！
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过这样惊险刺激的日子，基本上正常人都不会想到吧？天性散漫的他只想随心所欲，胸无大志和一般人一样过著平凡的生活，然后娶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女孩终老，平平凡凡过完这一生。
后来不知道为什麼自己来到幻世，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清楚为什麼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抱持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无风无雨过完一生的愿望还是没有改变，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很平凡的正常人。
好吧，除了被诅咒会说反话的嘴之外，其它都很正常好吗？
现在这种似乎随时有生命危险的逃亡生活，还有必须打怪练功提升自行能力，以及被临死之人托付足以撼动局势的重任，这些彷佛小说、电影中会出现的精彩情节他从不认为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这确实是发生的。
即使再怎麼觉得不可思议再怎麼难以置信也不只一次想大喊：「怎麼可能～！？」，这还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去想为什麼，也不想去问为什麼。
这半个月的训练使他对晖侍的剑术已算得心应手，斩杀魔兽的心境也较能平静无波。
只是，他还是无法习惯血腥场面，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会别开脸。
他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杀了人要怎麼办？
虽然曾有过经验，一次是噗哈哈哈抽出他脑内剑术记忆的时候，一次是记忆全部解封的时候，但是他完全不记得当时是什麼感觉。
在他原本的世界，杀人并不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杀人人杀在幻世却是准则。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遇到需要杀人的场合。
其实他在害怕，害怕哪一天杀人的时候会像现在斩杀魔兽一样平静无波，即使那时候他剑术绝顶成为自己梦寐以求的高人，他想他也不会高兴。就算新生居民可以藉由水池重生，但杀人还是杀人阿。
仔细想想，似乎只有自己烦恼会这种事情。如果朱砂知道了肯定会嗤笑一声要他少不自量力吧？如果璧柔知道了应该会轻笑著要自己不要想太多吧？如果月退知道了……
不过，自己真会遇到这种事吗？自己真的会遇到需要选择的时候吗？
他一向不想那麼多，也不喜欢去想太多。
於是换上乐观开朗的心情，决定真碰到了时候再说吧！
＊＊＊
将虚空二区某处的魔兽清的差不多后，噗哈哈哈似乎满意了，随即幻化成人形出现在他面前。
噗哈哈哈……到底是多麼厉害的武器啊？
无论是震开东方城结界的强悍力量，或者瞬间来去自如的速度，还是可以任意变换型态的能力，都让他吃惊不已。
究竟自己要修练到什麼程度，才能成为噗哈哈哈认可的主人呢？
他看著噗哈哈哈在半空中衣带翻飞周身环绕符咒的身影，微微出神。
白色长发，狭长的眼睛，宽大的袍子，俊秀却面无表情的容貌出尘绝世。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心求仙的凡人，正祈求著面前的狐仙帮助自己远离这纷纷扰扰的尘世。
「范统，你在想什麼？」
阿……狐仙开口说话了……声音和外表一样冷淡呢。
「你好像魔鬼……」
下意识开口回答，才发现他又被诅咒阴了！他是说仙人、仙人啦！明明是称赞的话语又被颠倒，他又再次为自己吐不出好话的嘴感到无力。
小心翼翼地抬眼，不意外撞进一双饱含愤怒的狭长眼睛。
「死范统！本拂尘哪里像魔鬼了！你说阿！」
呜阿！噗哈哈哈果然生气了。怎麼动不动就发提脾气？仙人的修养到哪里去了阿？虽然像仙人也是自己认为的啦……
赶忙用精神沟通安抚噗哈哈哈。什麼气质出众啦绝世独立啦仙风道骨啦都讲出来，噗哈哈哈总算不那麼生气了。
「这几句赞美还算动听，本拂尘就收下了。」
闻言他暗自碎念什麼跟什麼啊你不是又忘记我有语障的毛病？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怎麼每次都这样呢？
总是无意间惹得噗哈哈哈不高兴，然后得好声好气安抚闹脾气的他。被抓来虚空二区修练剑术，噗哈哈哈不出手帮忙就算了还威胁自己不准被灭掉。回去累得半死还得为爱洁的噗哈哈哈做彻底清洁，并且依他的喜好调节水温擦乾顺毛……。有没有他这麼苦命的主人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反正他就是人好。
比起之前和噗哈哈哈冷战的日子，他觉得现在吵吵闹闹的相处模式好太多了。
＊＊＊
充实的一天如往常一样地过了，他还是不顾自己仪态大吃大喝，月退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帮噗哈哈哈用温水清洁后，他进入浴间清洗自己。
浸到浴池，他闭起双眼，享受一天中难得放松的时刻。
浑身疲累。
即使有顶尖剑术，但体力却是要从头练起，所以他每天都感到疲累。
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呢？
想帮助月退的心没有变过，只是夺回帝位真的是月退想要的吗？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单纯的友人能为自己多想一些，不要背负那麼沉重的责任，不要总是笑得如此落寞。
……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沐浴完毕，正准备投向大床怀抱的他吃了一惊。
他看见人形的噗哈哈哈坐在镜子面前。
这是什麼情形？以往回来的时候噗哈哈哈都睡得不省人事，现在没睡著就算了还化为人形做什麼？
正感到疑惑之际，噗哈哈哈清冷的嗓音传来：「范统，帮本拂尘梳头。」
喔……咦？
似是对他错愕的反应不满，噗哈哈哈不悦地说：「帮本拂尘梳头阿！你之前不是都会这样的吗？」
喂！那是指拂尘状态的时候吧？不过那不叫梳头，是整理毛发啦！而且都变成人形是不会自己动手梳吗？
心里碎碎念了一大堆，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天知道诅咒会扭曲成什麼样子，而且把实际想法说给噗哈哈哈听又会惹他生气了吧？他想也许他是太累了，只想赶快倒向床铺所以不想和自家武器计较太多。
认命抓起梳子，又听到噗哈哈哈说：「要温柔一点喔！太大力本拂尘不喜欢，如果你敢弄痛本拂尘，本拂尘就要你好看。」
……他是不是听到什麼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武器要主人服侍，做不好还会被修理！？有没有那麼命苦啊？
瞪著一双紫眸，对上狭长澄净的双眼，最后他无奈叹气。
他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拒绝噗哈哈哈的要求，无论是这次突如其来的梳发，还是每日例行的彻底清洁。
他动作轻柔地梳理噗哈哈哈白色长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印象中他从没有为任何一个人梳过头发。
他一绺一绺梳著，恍惚中觉得如果有女友的话，这样梳著喜欢的女孩子的长发也不错。渐渐变成混沌的脑袋乱七八糟的想著，似乎古时候只有丈夫能为自己妻子梳头……那麼噗哈哈哈岂不是他的……
他微微红了脸，赶紧甩开这个思想。
「范统，你又在走神什麼？」
突如其来的声音又让他下意识开口回答：「现在这样你好像我的丈夫喔……」
错了阿！完全错了！他是说妻子……好像也不对，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麼！？一定是这几天身体疲累他才会想些有的没的又忘记自己语障问题随便开口回答，噗哈哈哈一定又生气了啦！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噗哈哈哈的表情。
预料中气极败坏的声音没有传来，小心翼翼抬起紫眸，发现噗哈哈哈盯著镜中的他，不发一语。
说……说点什麼吧噗哈哈哈！就算责骂也好这种沉默的气氛让他觉得很诡异耶！
「……是吗？」淡淡吐出一句话，噗哈哈哈微微一笑。
笑了笑了笑了！！！
震惊到无法言语。
看过很多次噗哈哈哈散漫打哈欠的模样，或是皱眉生气的模样，却从没看过噗哈哈哈的笑容，真心的愉悦的微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麼红了脸，也不明白噗哈哈哈那淡淡的一句话是什麼意思。
难道噗哈哈哈很高兴成为他的丈夫？不，这太可怕了这不可能！虽然月退说过武器是近似伴侣般的存在，可是噗哈哈哈不可能会愿意才对！而且自己也不想成为拂尘的妻子阿……够了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啊？只不过又因为诅咒说错话而以做什麼在意这麼多？
可是噗哈哈哈那一抹微笑又是怎麼一回事啊？平常不都是恼羞成怒怪他胡说八道之类的吗？这种平静的反应到底是怎麼样啦？
不管了啦！自己八成是太累了，赶快梳一梳去睡觉吧。
＊＊＊
『答应我……』
『答应我……封印沉月，照顾珞侍……』
『还有，跟那尔西说，对不起……』
望著那张和月退相似的面容，他知道自己又做了梦。
宛若抓住救命稻草般，晖侍紧紧抓著自己，要他答应他最后的请求。
晖侍苦涩的容颜和记忆中相同，然眼底那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却是今日才看的明白。
那是求而不得的痛苦，和满心的愧疚，以及无能为力的心灰意冷。
而他答应了。
即使当时不明白这有多艰难，即使现在明白那是自己背负不起的沉重，但他确实答应了。
紫眸对上深沉的蓝色眼睛，他点点头。
如同之前的无数次，晖侍露出欣慰的笑容，化为光点消失了。
……他又答应了吗？他又许诺了吗？
黑暗的沉重感压迫上来，他的头又开始疼痛。
他开始奔跑起来，想甩开疼痛却徒劳无功，头痛愈来愈剧烈，他放声大叫。
「范统，范统！」
他睁开眼睛，惊甫未定。
噗哈哈哈的手放在他肩上，显然将他从恶梦中唤起是他。
「做恶梦了？」
他点点头，疲惫地闭起双眼。
然后他忽然感到额头上有柔软的触感。
惊讶地睁开眼睛，看见满脸通红的噗哈哈哈。
为……为什麼啊？为什麼要亲吻他？还有为什麼要脸红啊？害他脸上也热了起来，这样很尴尬耶！
「为什……」
一个问句还没问完就被噗哈哈哈打断。
「没有为什麼！希克艾斯都亲过你，难道本拂尘不行吗？」
「也……也不是不行啦！只是……」
「不用说了，本拂尘要睡了！」
睡就睡做什麼不变回去还爬上他的床？他想要一个人独占大床阿！真是奇怪，今天的噗哈哈哈到底怎麼了？尽是做出他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过有人陪在他身边意外很让人安心呢！可以暂时忘掉刚才的梦魇，所以其实刚刚噗哈哈哈只是……
『噗哈哈哈……』
「……嗯？」
『你刚刚……是不是在安慰我？』他不好意思的讲著，觉得问出这样的话很难为情。
狭长的眼睛盯著他，有著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你少自作多情，本拂尘只是看你可怜罢了！」
看著噗哈哈哈背过身去的身影，知道自家武器脸皮薄的个性，他笑了一笑。
『谢谢你，噗哈哈哈……』
睡意渐浓，恍惚间似乎有人环抱著自己，是噗哈哈哈吗？为什麼要抱著自己呢？不过很温暖很令人安心呢……混沌的脑袋无法思考太多，只知道今晚不会再从恶梦中惊醒，他缓缓睡去。
他不知道，自家武器转过身来凝视他有点可爱的睡脸许久，伸手拨开他遮住眼睛的褐色发丝，然后缓缓叹了一口气。
＊＊＊
是从什麼时候开始的呢？
习惯和噗哈哈哈并肩作战，习惯不拒绝噗哈哈哈的要求，习惯在恶梦惊醒的时候噗哈哈哈在身旁，习惯噗哈哈哈别扭却真诚的关心。
虽然还是会想要造型帅气的兵器，虽然还是会感叹自己是苦命的主人，虽然总是被自家武器嫌弃。
但他却觉得，吵吵闹闹的生活，也不错。
和噗哈哈哈成为相伴一生的伴侣……好像也不错。
呜阿，想到自己都脸红了啦，混帐！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月之钥】所谓伴侣（噗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