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而至》落跑小象

2、小没良心的 林

　　林澜洗好澡从房间下楼已经接近12点了，她看到叶知非斜靠在客厅中央的岛台，盯着落地窗外的夜景，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不过叶知非从来没有当她面抽过烟。

　　认识六个月，结婚三个月，林澜对叶知非的了解基本是这样的：出生书香世家，企业掌权人，运筹帷幄的沉稳持重和公子哥的一些习气，与人周旋的世故和对道德的洁癖，这些奇异地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常常让林澜陷入判断的无措中，她有时分不清叶知非看似游戏的言行到底意欲何为。

　　除了叶知非在初夏的一场暴雨中跟她说结婚的时候，她看到了叶知非眼底里的认真。认真不是最重要的吗，动机和原因，原则上的必备条件，这些似乎都可以先放放，林澜那一刻就这么劝说了自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林澜走到岛台边，叶知非转过身来，轻握她的手臂仔细检查了绳子勒出来的痕迹，打开岛台上的药箱要给她上药。

　　“没关系的，不用涂药，只是有点红印子。”

　　叶知非没管林澜的话，自顾自的用棉签蘸取碘伏上药。

　　两人都不说话，整个房子格外安静。林澜看着叶知非一步步地抹药，丢棉签，把碘伏瓶子拧好，放回箱子，林澜在这种格外地慢条斯理中看出了一点置气的感觉。

　　“你说你给徐磊打过电话，说什么了？”林澜突然开口问。

　　“问他愿不愿意和他爸爸见面，他说不愿意，就这些。”
　　叶知非简单回答完，突然话题一转：“要是害怕的话，等会儿睡觉可以把门打开，我今天晚上会一直在外面，开一些能够让你看到光亮，但又不会影响你睡觉的灯。”

　　林澜被叶知非的小题大做弄得想笑，今天虽然惊险，但她的心理素质还可以，他可以正常回房间睡觉，但此时叶知非显得格外严肃，林澜还是识趣地点了点头。

　　夜里，林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太突然也太有戏剧性，让她的神经还处在兴奋的状态中难以放松，她干脆起来走走，外面确实亮着灯光，但并不见叶知非的身影。她循着灯光下楼，来到楼下的健身房，房间的一面是透明的玻璃，林澜看到叶知非正赤着上身，戴着拳击手套，挥舞双臂，一拳一拳奋力打着沙袋，林澜觉得叶知非并不是在正常地健身，更像是在折腾自己的身体。

　　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林澜突然意识到，叶知非是在和自己怄气，他何时这么被人这么威胁拿捏过，难道是他是觉得自己为了一些原则性的底线让她陷入到危险之中吗？

　　林澜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没注意到叶知非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怎么不睡觉？”

　　叶知非尚未从运动中平息，微微喘着气，汗打湿了头发，从发尖滴落，叶知非身材高大，平时有健身的习惯，此时站在她面前，林澜感觉到叶知非身上的热气，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瞥见叶知非的腹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睡不着。”

　　“那去沙发上坐坐，我去洗个澡。”

　　林澜打开了电视，午夜电视上正播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的画面和絮絮叨叨的人物对白让她渐渐有了困意。叶知非洗好澡出来，就看到林澜歪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已经睡着了。他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然后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他一偏头，就能看到林澜的熟睡的脸。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这是他们结婚三个月来靠的最近的一次。

　　第二天，林澜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原来昨天就在这里睡着了，更令她愕然的是，叶知非竟然躺在她身边，沙发够宽，她是平躺的姿势，叶知非侧身向她，像是把她护着圈在里面。

　　林澜虽然内心震惊，但并没有慌乱，她小心地起身上楼，拿到手机，发现家里的人都给她发消息询问昨天的事，她一一地给妈妈、叶知非的妈妈回电话、报平安。通过她们，林澜才知道叶知非昨天夜里已经把发生的事告诉了家里人，并特地向林澜的妈妈道歉。

　　林澜换好衣服下楼，发现叶知非已经醒过来，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腿上，看上去很慵懒地在看早间新闻。

　　整个上午，叶知非基本上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林澜从来没看到他这么闲过。他们住的这个大平层是两人的婚房，一共有两层，一层的这个大客厅平时是林澜的地盘，她不喜欢窝在房间里，于是叶知非把一层装修成了客厅书房一体，打了两面的书柜，整个空间很通透，林澜喜欢在这里看书备课，休息发呆。

　　林澜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然后坐到书桌前，翻开一本书打发时间，她注意到叶知非的手机屏幕一直在亮，各种消息送进来，但他都懒得回，一直没打开过，仿佛明天公司倒闭，他也无所谓，要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

　　林澜没心思看书，一下把书合上：“叶知非，你正常一点好不好，该睡觉睡觉，该工作工作，别这副丢了魂的样子。”

　　叶知非还是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

　　林澜无奈，喝了口咖啡，连杯子都没放下，就走到叶知非面前，把遥控器从他手里拽出来，关掉了电视。

　　空气里突然安静了，林澜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在原地有些尴尬，两个人其实并不算熟，她好像还没立场和叶知非说这些其实需要熟悉到一定程度才能讲出口的话。

　　叶知非抬头看向林澜，突然失笑：“今天不是周末吗，我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林澜一时语塞，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知非就站起身，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也没还给她，就端着上楼，只留下一句：

　　“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