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汀》茉毅

2、渐暖 天空越黑，

　　距离高考八十天，谭言时常夜不能寐，即使能睡着，仍然会听到那低沉的嗓音，那个身影似乎越来越清晰。不知怎地，谭言在梦中有自主的意识，在他的“影子”映入眼帘的时候，她快步向前，想要看清他的脸，但他像一阵风，来时掀起谭言心池的一片涟漪，去时迅速而无影。
　　“言言，最近还好吗？”
　　陈霖的关心攀过互联网线，直达谭言的心底。在谣言第一次大扩散时，谭言对比昔日和睦的同学关系与当时“表里不一”的关系网，无法理解大家短时间内的情绪变化，想要自我了结。在一个寂静的黑夜，谭言打算制造一场车祸，结束自己的生命。在做出这残酷的决定之前，她给陈霖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往后也要一直往前走。”
　　“看到你的每个信息都很感激我们的相遇，可能缘分就是这么巧，你我成为超级超级好的闺蜜。”看着陈霖的回复，谭言愣了一瞬，或许，活着也有活着的意义，遇见陈霖就是其中一点。
　　“放心吧，我有在慢慢好转。”
　　“太好了，真的替你感到高兴。”
　　陈霖的每一次关心，都像是一场及时雨，滋润谭言这棵干渴的树苗。但，不久后，几分愁绪滋生在寂静的黑夜中。平复了一下心情，谭言轻拍自己的脑袋，引导自己寻找丢失的记忆，这次，比较幸运，回忆起的是与他相处的片段。
　　“辣椒，不要生气。”
　　初二年的小谭言双手叉腰，请哼一声，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要生气。”
　　小谭言的手上出现了两颗扁扁的糖果，可在谭言的印象里，她不爱吃糖。
　　“我已经不生气了，下不为例。”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于小谭言而言，“他”是一个特别的人。每当耳畔响起他的声音，谭言总会感到心安，记忆零碎，但情感留存。谭言在一次次回味温情的同时，一点一点地治愈自己，一步步地走向远方。
　　太阳照常升起，谭言照例到学校上课，步入班级，她发现教室里的“敌意”似乎有所缓和。“澄清”谣言一事终于见效，即使班级里的同学对谭言仍抱有偏见，可她已经感受过几乎全班同学的联合抨击，无论前路再难，她也会设法应对。
　　“我真的很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装作不在意。”
　　“人家可是要高考的。”
　　听着含有嘲讽意味的话语，谭言依然会感到难受，幸运的是，她在一步一步淡化自己糟糕的情绪，一点一点不被他人的抨击而影响。被刺穿的心脏仍在滴血，但，重塑的韧劲鼓励谭言找回自己。
　　看着桌面上复杂的数学问题，谭言心烦意乱，她目光一转，望向窗外，试图找寻心灵的慰籍，可彼时阴沉的天空挂满乌云，太阳就像谭言被迷雾笼罩的处境一般迷茫。曾经在光荣榜上的谭言盯着现在思考如何解数学基础题的自己，目光坚毅，像是在提示，又像是在苛责。
　　“唰唰唰——”没有间歇的书写声协调而急促，“我一定会考上好学校的”，看着自己离理想越来越远，谭言后悔自己没有快点解决“被造谣”的事情，后悔自己没有早点专注于自己
　　“叭嗒”
　　谭言不小心碰倒了水杯，响亮的声音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同学们的“恶评”再次出现。一滴滴泪珠从谭言的双颊滑落，渐渐地，泪珠逐渐变大，浸湿了数学试卷。恰巧在谭言前方巡逻的班主任于心不忍，快步靠近谭言的座位。
　　“这个转换要除以2R，不然不能成等式。”她温和地说，与此同时，她温柔地看着谭言，用眼神为谭言传递能量。一股暖流涌进谭言空洞的躯壳，拼凑着谭言的灵魂碎片，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而她突然感受到有人在为她助力。“言言，加油。”后桌王依歆帮忙按了按谭言的肩膀，为她鼓劲。
　　善意是拯救沉睡灵魂的处方。谭言是“性恶论”的忠实“拥护者”，她总是对世间的一切抱有戒备心理。为了在“鱼龙混杂”的学校安心学习，她给自己塑造了一个乖巧、文静而从众的人设。渐渐地，谭言独特的想法渐渐被抛弃，她的灵魂逐渐麻木。在遭受群嘲后，她甚至不能拼凑自己的灵魂。而生活中一个个小小的善举叠加、积累，汇聚成重塑灵魂的力量。尽管谭言仍然无法挣脱困境，亦无法接纳自己的不足，但，谭言的生活总算是有在前进。
　　“我一直在。”
　　是“他”的轻语，亦是谭言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