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夺Reload》寉寋泡芙

2、事发突然，不过还有点爽？ 方睦升就这

　　明媚的晨光斜斜地穿过警局二楼的玻璃窗，在磨砂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晕。他踏着稳健的步子走上楼梯，黑色皮鞋踩在金属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制服笔挺，肩线利落，领口的银徽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冷光。
　　推开门，办公室里还空无一人。他的办公桌靠窗，晨光将桌面镀上一层暖色，却丝毫软化不了他冷峻的轮廓。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一秒浪费。修长的手指拂过桌面，将略显凌乱的案卷归整，钢笔和记事本摆成精确的直角。
　　窗外传来早班同事的谈笑声，而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微微蹙眉，拉上了百叶窗。阳光被切割成细密的线条，落在他锋利的侧脸上——明与暗的交界处，他的神情依旧冷硬如铁，只是眼眸中多了一抹忧愁，脑海里又闪过林抒佚的身影。
　　日上三竿，警局逐渐忙碌起来，果然，一赶上这样的长假就会出不少事，办公室外的声浪像一堵墙般拍来。值班台的电话铃每隔三十秒必然响起，老张的咆哮声从二楼审讯室破窗而出：“你他娘的不说实话今天就别想见到太阳！”墨绿色铁柜前，两个制服警员正为案卷归属扯着嗓子对吼，唾沫星子在透过百叶窗的光束里闪闪发亮。
　　后巷飘来的廉价香烟味里混着打字机疯狂的咔嗒声，实习警员小吴的咖啡第三次被打翻在积案档案上。证物室铁门突然洞开，带出的风掀飞了布告栏上泛黄的协查通报，法医老李的白大褂下摆还沾着今早城南碎尸案的血渍。
　　“让让！让让！”痕检科的廉胖子抱着物证箱横冲直撞，箱角撞歪了“为人民服务”的铜牌。拘留室里醉汉的呕吐物正顺着铁栅栏往下滴，与值班民警泡发的方便面汤完成了一次气味交响。局长办公室的玻璃窗突然震颤，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摔了卷宗。
　　方睦升也忙的不可开交，小麦色的肌肤上晶莹的汗水闪着细碎的光泽，袖子挽到臂弯处，结实的肌肉线条绷的紧，抱着一个大收纳箱往三楼的资料室走去，刚开完短会，估计下午又要出警了，他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而黯淡，他这时才开始反省，自己不该昨晚熬夜的…可是一想到昨夜梦里春宵一刻的画面，还有林抒佚上下起伏的身影，还是忍不住轻叹一口气，眉头微皱，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红晕，随即棱角分明的一张英气的俊脸上浮现出一贯的看似不耐烦的神色，还没等用膝盖别开档案室的门缝，身后一声尖锐的喊叫就又让他的神经紧绷起来。
　　“方队长！你给我站住！”
　　宋雨晴踩着十厘米的名牌高跟鞋，在警局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今天特意穿了身藕粉色的职业风套装，挎着限量版的包包，身后跟着两个拎满礼盒的保镖，活像走秀的明星。
　　方睦升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直接更改目的地，往局长办公室走，银色的警徽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
　　“方睦升！”，宋雨晴直接小跑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警服袖子，“本小姐叫你呢，聋了吗？”
　　程烈猛地转身，小麦色脸庞绷得死紧，那双原本闪着暖光的平静的琥珀色的眸子此时显出冷意，显得格外厌恶。“宋小姐，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宋雨晴扬起精心修饰的下巴，红唇勾起得意的弧度。“我爸爸可是前市长，人脉广的很，这破警局我想来就来。”，她凑近一步，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昨晚为什么挂我电话？我打了三十七个！”
　　走廊上的警员们纷纷低头快步走开，谁也不敢看这场好戏。几天前，前市长千金在一起偷拍裙底的猥亵案中对一般路过就顺手解决了该案件的警队队长的方睦升一见钟情，从此这位铁血刑警就陷入了噩梦，哪怕是得知了这位帅气警官的性取向之后也依旧不死心，这是自上次之后，宋雨晴第三次来折磨方睦升了，现在警局里的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敢管这个任性的小姑娘。
　　“我在搬东西，滚远点！”方睦升一字一顿地说，被收纳箱边缘压红的手指已经快攥成了拳头。
　　”骗人！”，宋雨晴突然提高音量，整个走廊都听得见，“我查过你的值班表！你明明在办公室睡觉！”她从爱马仕里甩出一叠纸，“看，你的排班表、住址、身份证复印件，连你爱吃什么我都知道！”
　　方睦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夺过那叠资料，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竟敢侵犯警察隐私？”，他其实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这两天一直在和值班表上的其他同事换班，结果还是失败了。
　　“我爸一个电话的事。”宋雨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突然变魔术似的捧出一个丝绒盒子，“喏，最新款，配你最合适。”
　　方睦升看都没看那个价值一套房的表盒，声音冷得像冰：“宋小姐，我最后说一次，“我对你没兴趣。”
　　“你装什么清高？一个同性恋还想走在大道上被尊重？”宋雨晴突然尖声笑起来，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戳上方睦升的胸口，“全市多少男人排队追我，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难道指望和一个男的一起过一辈子？省省吧，不如入赘我家，我赏你一个名分！”她转身对走廊上假装忙碌的警员们宣布：“都听好了，方睦升是我宋雨晴的未来丈夫！谁要是敢给他介绍对象——”
　　“闭嘴！”方睦升一声暴喝，整个楼层瞬间安静。他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抓住宋雨晴的手腕，“跟我去督察处，你涉嫌侵犯警务人员隐私权。”
　　宋雨晴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你抓我呀？"她挑衅地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看看明天是谁被调去交通队站马路！”
　　方睦升的眼神越来越冷。就在这时，他腰间对讲机突然响起：“方队，东区发生持械劫案，请求支援！”
　　他如蒙大赦，甩开宋雨晴的手就往外跑。
　　“喂！你敢跑！”，宋雨晴踩着高跟鞋追了几步，气急败坏地跺脚，“给我拦住他！”，两个保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去拦那个浑身杀气的刑警队长。
　　宋雨晴掏出手机，飞快拨号：“爸！我要方睦升今天下午就调到我办公室当保镖！什么？不行？那我就去他办案现场！出事了你可别怪我！”
　　她挂掉电话，盯着程烈离去的方向，红唇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方睦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随后，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
　　案子解决的很快，方睦升开着警车回到警局，奇怪，路边怎么有辆名牌车，这漆黑的车身绝不可能是宋雨晴的，想到这，方睦升松了一口气，他刚踏进警局，解稚阳也拎着公文包回来，看着方睦升如释重负的表情（其实在外人看来就是面无表情），忍不住凑过去打趣，“哥，今天出了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方睦升轻叹一口气，舒展舒展筋骨，锋利的眉眼淡淡的瞥了一眼他，随后扯扯嘴角，“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喜欢工作…尤其是这种需要让我在32度的天离开警局的工作……”，他的嗓子有点哑，之后整理了一下衣领，伴随着解稚阳堪称立体环绕声的刨根问底，两人上了二楼，原本喧闹且乱中有序的办公层异常寂静，而在一片沉默与蓝黑的的警服中，一位中年男人一身棕色的西装十分显眼，油亮的黑色背头上有几缕白发，但是身材却意外的不臃肿。
　　听见脚步声，副局长绕过那位中年人向方睦升走来，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老好人，这时神色中也有些难掩焦急，他看看方睦升还在从脸颊往下淌的汗水，似乎打消了某个念头，低声询问：“小方，你知不知道雨晴在哪啊？”，副局和宋雨晴的父亲是同学，否则也不会纵容她来骚扰自己这么多次。
　　“没有啊，我接到案子之后直接就走了。而且我也登记报备了，能查到。”方睦升的汗珠顺着锁骨线流到衣领里，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几下，不过他也听出了副局语气的不对劲，皱了皱眉头，见着方睦升严肃起来，解稚阳也收敛了笑容，认真的看着副局。
　　副局有些欲言又止，吐出一口浊气，说：“其实这事我也不太想管，是雨晴啊，已经五个小时没联系她父亲了，这一下子把孟老板急坏了，才找过来。”
　　“她？按她的性子，哪怕是去夜店点男模都没人敢管吧？更何况她身边还一堆保镖，密不透风的，谁敢搭话啊…诶！”方睦升恶劣的笑了一下，满不在意的嗤笑一声，只是这话还没等说完，副局就怼了方睦升的胳膊一下，还瞪了他一眼。
　　“小心点说话，孟老板还在这呢！”副局使了个眼色，他知道方睦升是故意的，这小子可不傻，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不就是想让孟老板管管自家闺女吗？
　　看副局这个样子，难道是真的出事了？
　　方睦升的神色严肃起来，“时间。”
　　“上午十点四十二分离开警局，回家一趟，但是监控没有拍下有价值的镜头，全程一个人，去了一家高级会所，目前我们正在与那家会所交涉调取监控。”
　　“怎么确认失踪的？”
　　“手机定位丢失，而且没有目击信息，她穿的也很低调，现在我们根本没有确切的路线追踪。”
　　方睦升揉了揉山根，“平白无故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怎么可能？！”，又看了看回客厅里那位心急如焚的孟老板，心里也有些难受，想要前去了解情况，可是孟老板看起来已经十分疲惫，最后还是拍拍解稚阳，去给孟老板泡了一壶茶。
　　警局笼罩在一片死寂中。荧光灯在空荡的大厅里投下惨白的光，值班警员小张趴在桌上打盹，口水浸湿了半张案件报告。墙上的挂钟指针重合在十六点位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像一把尖刀划破凝固的空气。解稚阳猛地弹起来，冲向通讯处。眼疾手快地抓起听筒：“东城分局！”
　　“给我。”，方睦升伸手接过电话，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G弦。
　　解稚阳屏住呼吸，看着队长浓密的剑眉渐渐拧紧。方睦升的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方睦升在一段询问之后挂断了电话，避开了直对会客室的大厅，沉声道：
　　“出命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