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鳍》椅子裁判长

6、第一次约会

　　餐厅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柔和的光，沈曼琦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丝绸质地的深红色连衣裙衬得她明艳大方。她的目光越过餐桌中央那支含苞待放的红玫瑰，落在对面那个年轻女孩身上。

　　周逾今天又穿了件蓝格子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她正低头摆弄餐巾，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合胃口吗？”沈曼琦轻声问道，指尖轻轻敲了敲周逾面前几乎没动过的前菜。

　　周逾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不，很好吃。”她匆忙叉起一块鹅肝送入口中，却在吞咽时不小心呛到，连忙端起水杯掩饰。

　　沈曼琦眼含笑意，伸手将自己的餐巾递过去。“慢点，我又不会跟你抢。”

　　周逾接过餐巾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沈曼琦的手背，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回手。周逾的耳尖瞬间红了，而沈曼琦则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已经乱了节奏。

　　餐厅里的小提琴声悠扬婉转，周围几桌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周逾的视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沈曼琦左手的戒指上——那枚三天前让她落荒而逃的戒指，此刻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沈曼琦打破沉默，“你那天送来的药很管用，我第二天就不发烧了。”

　　周逾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那就好...你以后身体不舒服，不要喝那么多酒….”她语气微落，兴致不高

　　“嗯，你以后监督我。”沈曼琦挑眉

　　周逾感到一阵燥热爬上脸颊，她低头猛喝了一口水，结果又呛到了。
　　以后？

　　就在这时，沈曼琦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那电话又响起了。她有些恼怒，“抱歉，我得接一下。”
　　她起身走向餐厅的露台。

　　透过落地窗，周逾看到沈曼琦的表情从礼貌的平静逐渐变得不耐烦。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单手抱胸，时不时摇头。虽然听不清对话内容，但“婚礼”“日期”几个词断断续续飘进周逾的耳朵。

　　周逾的心沉了下去。她盯着餐盘里已经冷掉的食物，突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原来沈教授真的要结婚了。那为什么还要请她吃饭？是出于礼貌的感谢，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沈曼琦回来时，脸色明显比之前阴沉。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没事吧。”周逾小心翼翼地问。

　　“家庭琐事而已。”沈曼琦勉强笑了笑，“我母亲总是...很执着于一些传统观念。”

　　周逾点点头，不确定该如何回应。她鼓起勇气，目光又一次落在沈曼琦的手上。“那个...戒指很漂亮。”

　　沈曼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谢谢。”她只说这两个字，然后招手示意服务员上主菜。

　　接下来的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进行。周逾几次想开口询问，却总是在最后一刻退缩。而沈曼琦似乎也心事重重，时不时望向窗外发呆。

　　吃完饭，沈曼琦突然提议：“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旁边走走？”

　　周逾点头，“嗯去消消食。”其实她们都没吃多少，各怀心事，毫无食欲。

　　初秋的夜晚带着微微凉意，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突然传来高中晚自习下课铃声。

　　周逾一惊，许久没来这附近。她才反应过来这旁边就是她们两个共同的高中。
　　“真怀念啊。”沈曼琦仰头看着校园里熟悉的教学楼轮廓，“那时候你还是个留着短发的小女孩，现在...”她的目光在周逾身上停留了一秒，“长大了不少。”

　　周逾感觉脸颊发烫。“沈教授，你记忆真好…”

　　“你现在还有弹吉他吗？”

　　周逾有点不知所措，沈曼琦还知道她会弹吉他吗。眼前人了解自己的程度远比她想的多很多

　　“最近不怎么弹了，课业压力有点大。上次弹还是刚入校的时候…”周逾老实回答

　　“嗯，我看到了。三年前的三年，你的表演我也看了。”沈曼琦自言自语，声音很小，周逾没听清后面的话。

　　沈曼琦缓缓摘下戒指，放在掌心。“这是我母亲的戒指。那天家庭聚会，她坚持要我戴上，说是能带来好运。”她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未婚夫，周逾。”

　　周逾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部。“可是刚才的电话...”

　　“那是我母亲在唠叨相亲的事。。”沈曼琦无奈地摇头，“她总是这样，觉得我这个年龄就该结婚了。我会坚持底线的，我不想再对她言听计从了。”沈曼琦叹气

　　夜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尴尬。周逾突然意识到，她可能完全误解了一切。而沈曼琦此刻的眼神，温柔中带着某种期待，让她心跳加速。

　　“所以...”周逾深吸一口气，“你那天是故意戴着戒指来见我的？”

　　沈曼琦没有立即回答。她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也许我想看看某个小朋友会有什么反应。”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结果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逾感到一阵羞窘，但更多的是涌上心头的喜悦。“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眼熟的小朋友。”

　　“怎么这么钝感力呢。”沈曼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周逾的头，“我手机密码是0923还不够有说服力吗，而且我发现那个'小朋友'关注了我的微博，偷偷留着我的照片，还在咖啡店门口偷偷画我。”

　　“不止这些，你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我也很喜欢。”

　　沈曼琦其实还有一件事没说，她不敢说，因为她对周逾心里仍有愧疚。

　　周逾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关注了你！！”周逾好想钻到地底下去，她的微博里记录了很多和沈曼琦有关的故事。

　　“真是单纯的小朋友呢。你微博名字不就叫'粥鱼'吗，我注意到的不止这个。”沈曼琦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注意到你记录了我们每一次的相遇。”

　　并非每一次，还有一次，周逾不知道。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渐渐重叠。周逾再次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握住了沈曼琦的手。“那现在呢？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曼琦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你觉得教授和学生约会，会不会有违师德？”

　　“我不是你们系的学生。”周逾急忙说。

　　沈曼琦笑了，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那么，周逾同学，你愿意和你隔壁系的教授约会吗？”

　　周逾的回答被淹没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中。在曾承载着美好青春回忆的高中校园外。

　　沈曼琦贴近她的左耳，呼出的热气，让周逾腿软。她另一只手怜惜着抚摸她的右耳，虽然听力恢复了不少，但是耳后那一道手术留下的疤痕还在，沈曼琦摸了摸，心突然揪了一下。

　　周逾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和沈曼琦在一起。好像在做梦，她刚刚和沈曼琦手牵手走到宿舍楼下，身上仿佛还残留着沈曼琦的味道，淡淡的，很喜欢。

　　今天她睡的很好
　　没梦到那场潜水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