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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幕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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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逢魔之时,乌云晦暗,染上几分霞光,红不红灰不灰,云层交汇处依稀显露的天空也是被晕染出了几分垂死之人般的暮气。
在港口勉强能看到的夕阳,遥遥望过去,与海线连汇,像个削了皮后被氧化的烂苹果,此时,是孕育污秽卵虫的最好土壤。
泽诺比娅蹲在通往阿卡姆之城的那铁锁桥附近的院子门口,伸出手精准地从门口附近的土院墙处摸索出了一处凹陷。
凭借她多年与杰瑞的相知相守,无需再多看一眼,泽诺比娅就知道这是老鼠洞。
泽诺比娅: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老鼠!
天生邪恶的小鬼头毫不犹豫、演都不演地从平坦地能跑马的怀里掏出了一只还冒着热气的壶浇了下去。
然后,一块大石头盖了上去。
“吱吱吱”细微的杰瑞惨叫声从封死的洞中传来,石缝间溢出的水蒸气渐渐微弱。
但,杰瑞的叫声却越来越来。
“吱呀——”一声鼠叫后,被迫与其相爱相杀相亲(侵)相爱(碍)一个大汉建立之久的泽诺比娅直接伸出交踩在了大石头上。
石头剧烈的晃动着,好像下面不是个普通的杰瑞据点,而是过年要杀的年猪。
泽诺比娅不动如山,脸上表情平静像是印刷出来的照片。
“咕噜咕噜……”
石头下面剧烈的挣扎平静了些,泽诺比娅却神情悻悻。
泽诺矜持地低头理理小裙子上不存在的衣襟。
再抬头时,看上去还是萌哒哒一枚面瘫脸的萝莉。
恢复仪表的泽诺比娅一脚踢开老鼠洞上面的石头,在水汽袅袅娜娜地螺旋式上升时,毫不犹豫地将手伸了进去提着细尾巴拽出来几只肥硕异常的杰瑞。
泽诺比娅端详了一下这些还冒着热气的杰瑞,不含任何污染,却异常肥硕,大的比普通的幼猫还大些,小的也有成年男人脚掌一半大。
但,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并不相信这些的“老鼠”是正常的。
之前在阿卡姆之城抓的杰瑞在这些杰瑞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堪称壮汉和小南娘的天壤之别。
这样肥的杰瑞要是做成鼠片,一定很适合送礼。
至于这份“大礼”该怎么处理的问题……
想到这里,泽诺比亚不禁把眼睛抬起来,看向了那边紧关着的大门。
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工地废弃胶合板做的院门落了重锁,涂了抗氧化层的铁锁银光闪闪,散发着美丽的金属光泽,看起来比那扇连涂层都没有的门贵太多。
土墙木门铁锁,当真好品味。
然后,泽诺比娅走近门口,无视了土墙间微妙的海腥味,睨了一眼哀嚎着的门板,拿下根本没锁的铁锁后,发现里面还有惊喜。
集装箱小菜畦竹摇椅。
老头衫大裤衩人字拖。
顺手撕了一块裙子给杰瑞打包成了一个礼物盒的泽诺比娅:“bro,好品味。”
本来躺在摇椅上面双目皆阖的老头在门开的时候就半睁开一只眼,斜眼睨了一眼从门外走进来的那小小一只。
逆光之下,矮小的身影显得……嗯,还是不怎么高大,在光影衬托下,与背后张牙舞爪、四肢八条的影子形成了宛若替身使者与正体般的对比。
她看着老头,克制住生理性的不适应,或者说,在感觉到这个壮老头在这里的第一时间,祂就想犯个贱。
最少的,得看这家伙破防吧。
但泽诺比娅相当克制,撕皮实在太不文雅,重新捏个皮并不难,但还是宝宝的祂控制力拿捏不准的话……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让哥谭再次伟大——
即,哥谭,直接变成阿卡姆之城。
虽然本来这个城市就癫癫的,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大家看着都很精神。
直接变成阿卡姆之城虽然也会很精神,但也太精彩了,对于孩童成长来说,不太可取。
为了自己成长健康努力克制的泽诺比娅克制地掏出精心准备的礼物,用不管是哪个爹都没听过的甜美夹子音打了个礼貌性地招呼,“yo~大叔,你好呀~吃了没~给你带了美食哦~”
小孩那双漂亮的红眼睛在看到老头的时候,眼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几乎是迸发出了宛若x光一样的目光如炬。
哪怕早有预料,但在看到这个老人的时候,泽诺比娅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愉快地过分的笑容。
那张捏的相当精心的漂亮脸蛋,即使再可爱,在笑得嘴巴都咧到耳后根的情况下,也只能说是崩坏。
如果是一个自我认知为人类的普通人看到,恐怖谷效应作用下,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吓得应激,要么攻击,要么跑路,甚至可能直接站着不动,大脑失去身体的链接。
但,能叫泽诺比亚,亲自寻找的老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所以,面对一个形似伪人的存在,老头坐了起来,那强健到虬实的臂膀直接掰过摇椅无中生有般抱出只重机枪。
老头一只眼看着泽诺比娅,那眼神几乎要把她看的鸡皮疙瘩打颤。
一开始像是在看只有收藏价值的漂亮蚂蚁,在泽诺比娅那张脸露出笑容后,两只眼都睁开了,却只是平静,近乎冷漠的审视,像是看到一块有点碍眼的石头。
而他,应该做的,就是把这个碍事的石头,一脚踹飞,让它离开自己的视野。
“报上名来。”他平静地宣告,那双坚毅而冷酷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泽诺比娅,声音古井无波,像是在阐述一个谶言。
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泽诺比娅感觉到像是被无数道气机锁住了,叫她汗毛直立。
她没慌,脸上那过分夸张到不像人类且不含任何善意的笑容收敛下来。
一点点地。
像是伪人进化一样,笑容渐渐从“非人”到“夸张”,从“夸张”到“疯癫”……
像是故意表演一样,最后,泽诺比亚脸上带着礼貌温和的乖巧笑容,昂着头,这样与老者对视,手上那只精美的礼物盒被她平举着。
她打定主意到让这个老者接受自己的礼物。
并不打算掩饰任何异常。
能叫这么一位……接受一个异常的礼物,才更有挑战性,不是吗?
不管是被老头当场碾成一摊,然后用这一摊比个wink,还是老头收下礼物,拆开后可能崩坏的表情……
泽诺比娅看到了这些。
脸上那宛若小绵羊一样乖巧的笑容裂开了一瞬间,当她开口的时候,那泠泠淙淙如清泉又好像天外来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可爱地像个蛋糕样本了。
“Ze&7zQ@x2!bR#v5^G*fJ……”天外之音吐出不可名状的字符,最后,小鬼头壮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着老者眨巴着大眼睛虚伪地说,“老爷爷,我的名字不太好说,您叫我小z就好了。”
老头沉默。
老头有点恶寒。
身份不可言说的老者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邪物,你倒也算独树一帜。”
老者冷漠地想着,抽象地就像人类作品中刚刚出生没两天半的伪人一样。
与人类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是如似。
不知道名字,也不打算与邪物亲昵的老者睨了一眼,用那双仿佛来自北国最寒冷地区的不化玄冰般冰冷眼眸。
无法言估的下一刻,老者手中型号像是混搭风的重机枪抬起。
枪口的温度骤然暴升。
来自天外的不可言说之物,亘古未变的幻想伪物,流水一般宣泄而出,以人类能理解的方式。
女妖的嚎叫尖锐,自幻梦中响起。
初生的旭日酷烈,以大地的干裂哀鸣作为新生儿的洗礼。
泽诺比娅那矮小却不可忽视的身影纹丝不动,在晦暗的阳光之中被擦成了一坨橡皮屑灰泥、烧干的湿灰碳渍。
上一秒还是个小孩,下一秒就已成了一坨。
老者那酷烈冰冷的神情并未转霁,反而蹙起,那双如龙如牛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那一坨。
那如同最肮脏之地的深渊黑泥便蛄蛹起来。
窸窸窣窣地给他比出一个歪斜的爱心。
“吱吱吱”未拆封的礼物盒破开,爬出一只只滑腻的触手组成的肥硕鼠只。
鼠片,在膨胀。
翻涌着,蛄蛹着,纠缠成“鼠”样的模样。
然后,“砰!”炸成漫天血雾。
漫天血雾在空中凝滞一瞬,然后散成细小的虫豸。
扑面而来。
“噌——!”
“喀嚓——!”
镜碎梦醒,怒焰难消。
靠近阿卡姆之城附近的一处陡峭的哥谭岸边,爬上一个矮小的身形。
“那位脾气可真差……”
浑身是水的小孩站定脚跟,站直起时,水晞溢霜白,天光破明晓。
小孩弹了弹发尾的白色晶体,蹦了两下,伴着晶体唰唰落下的声音,她脸上露出几分愉悦未满的遗憾。
“真小气啊……总是打打杀杀的,只是给了个小惊喜而已,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
“考验,总是得加码嘛~才更有意思嘛~”嘴上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语,泽诺比娅迈着轻盈地步伐走向那个小屋。
比“那个”更精致。
余光落在大门肆敞的院落中,那个气质与老者微妙相似的疤面老头。
假寐的老头皱了皱眉,蓦然睁开一只独眼,浑浊的眼眸中却空落无一物。
“泽诺比娅”神色悻悻,短腿从门口走过。
一步一岁。
什么都没有看到的丧钟敏锐地抬起眼远望。
阿卡姆之城的铁索桥上,一个披着黑袍的背影骤然被擦去。
“……我老眼昏花了?”躺椅上的老人陷入了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