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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英雌救美 可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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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脚步刚迈到玄关,指尖都碰到了冰冷光滑的门把手,我又猛地顿住,硬生生调转了回来。
我干什么要走?我又不是那落荒而逃的人。
我不走,我凭什么走?
“哼。说好的一起吃饭,为什么爽约?坏男人。”
再说了,这房间是他付的钱,账记在他名下,是他主动开的套房,我这么赌气一走了之,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
便宜不占白不占,我凭什么要为了他那点莫名其妙的反复无常,委屈自己?
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心里乱糟糟的堵得慌,就是浑身不舒服。从前他黏着我、围着我转的时候,我只觉得厌烦逆反,恨不得他离我远远的;可如今他说走就走,对我冷眼相对,连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我反倒心里空落落的,又气又闷,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可就算再不舒服,我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平白矮了他一截,反倒像我是被他弃在这儿的,凭什么?他上官昊可以甩手走人,我偏要好好待在这儿,把这房间里的东西都体验一遍,好好享受一番,不能让他觉得,我离了他就失了分寸,更不能让自己受这窝囊气。
我索性往客厅那套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一坐,伸手捞过桌上的杂志,故意把动作弄得重了些,像是在跟谁赌气。心里那股别扭劲迟迟散不去,可终究是压下了立刻离开的念头,就这么安安稳稳待着,反倒舒坦了些。
“要不拍点照?”
我整个人陷进总统套房柔软的大床里,松松垮垮的浴袍随意搭在身上,懒得顾及任何形象。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式餐点,是我特意点来犒劳自己的,反正是他买单。
我还特意把总统套房附赠的所有礼遇都单独点了出来——冰镇鲜果切、精致马卡龙、定制香槟、香薰花茶,还有酒店特供的小食与伴手礼,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极尽奢靡舒适。
我对着镜子、对着夜景、对着满桌吃食拍了一堆照片,照片里,我松松裹着酒店的浴袍,面料轻薄贴肤,腰带仅松松一挽,领口斜斜滑落半边肩头,湿发凌乱地搭在颈侧,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水汽。
抬手对着镜面自拍,红酒杯轻抵唇角,浴袍下的线条若隐若现,锁骨那处淡红恰好露在边缘,镜头里满是散漫又撩人的性感。精心挑选,挑了九张最随性的发了朋友圈,配文简单又敷衍。
消息几乎是立刻涌了进来。
不少眼熟的账号接连点赞,评论区里满是暧昧的试探与搭话,我扫了一眼,只觉得热闹又省心。列表里置顶的头像很安静,反而是那个下面的熟悉头像,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语音、电话轮番轰炸,铃声在空旷的套房里格外刺耳。
是最近那个小男友。
差点搞忘了。
上次分开本就闹得很僵,他还背着我偷偷翻我手机,那副乱吃醋、霸道的样子,至今想起来都让我心头发堵。
我盯着他不停跳动的头像,指尖连碰都懒得碰,直接按掉来电,把手机往床头一扔,彻底调成静音。
不想回,也懒得解释。
就让他自己着急去吧。
今天什么也不管,我只想安安静静装死,谁也别想来打扰我的清闲。
我瘫在酒店套房的皮质沙发里,指尖捏着空了的高脚杯,杯壁还沾着点红酒的涩味,房间里的酒气缠在身上,散都散不开。上官昊被我气跑了,熬到后半夜,脑子昏沉沉的,连抬脚打车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着。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了震,屏幕亮起,跳动着“王凯”两个字,我随手划开接听,声音裹着疲惫,懒懒散散的:“喂。”
“在哪?宴会还没结束?”王凯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利落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听筒里能听见轻微的引擎怠速声,一听就知道她已经开车出来了。
“早就散了,在宴会厅楼上的酒店,懒得动。”我撑着沙发坐起身,顺手点开定位发送,指尖敲了敲屏幕,“定位发你了,过来接我吧,不想叫代驾,也不想挤网约车。”
“等着,十分钟到。”
她没多问半句应酬的糟心事,话音落就干脆挂了电话,半点不拖沓。
我靠在窗边往下看,城市的霓虹铺在路面上,流光溢彩的,没等多久,一道低沉又沉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不是嘈杂的轰鸣,是那种豪车独有的低调声浪。我眯眼望去,一辆银灰色的轿跑稳稳停在酒店门口的落客区,哑光车漆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是上官昊之前送我的那辆,我平日里很少开,没想到王凯直接开了过来。
最近她不知道怎么想的,住到了我那里。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王凯侧着脸,短发被风吹得微乱,眉眼冷冽,见我往楼下看,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赶紧下楼,动作干脆又随性。
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手包,踩着酒店拖鞋快步下楼,一拉开车门,车内的冷气混着淡淡的皮革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与疲惫。王凯瞥了我一眼,目光扫过我泛红的脸颊,没多问什么,只淡淡丢来一句:“系好安全带,走了。”
车子平稳汇入夜色,将烦扰,统统甩在了身后。
差点忘了今天她雇主有应酬。
我跟着王凯进的那家私人会所,藏在市中心老洋房的地下,推门进去时,鎏金灯光裹着靡靡的音乐撞过来,空气里混着洋酒、香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我今天是来陪她应酬的,她那位向来身娇体弱的雇主今晚要谈合作,让她跟着撑场面,我闲着没事,之前她说让我来玩玩,我答应过。这下索性跟着来了,顺便瞧瞧这传说中只对顶层人士开放的会所,到底是什么模样。
卡座里烟雾缭绕,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着茶几推杯换盏,说的全是场面上的客套话。王凯站在雇主身侧,一身利落黑西装,眉眼间的冷意压得恰到好处,不多话却时刻盯着场面,分寸感拿捏得极稳。
很快,一群人进了包间。王凯拜托领班把车钥匙还给我。“宋小姐?”领班说“王姐让你玩开心,记她账上,她今天没办法陪你,让你一会叫代驾。”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转着玻璃杯里的冰块,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舞池和往来的服务生,忽然,一道瘦高的身影狠狠撞进我眼底。
是黎响?我连忙给王凯发信息:“我有点事,先撤了。今天你别过来我这里,有事,你懂的。”
最近她天天来,我有点尴尬,刚刚现成的借口来了,我没看她回复的信息。
我专心地看向男孩的背影,他换了身不合身的黑色服务生制服,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里面的白衬衫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没半点血色。他正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穿梭在卡座间,脚步放得轻得不能再轻,却还是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猛地拽住了手腕。那男人油腻的手掌死死扣在他细瘦的腕子上,一脸不怀好意地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黎响的身子瞬间僵得像块石头,垂着的头埋得更低,指尖攥得托盘边缘都泛了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惹恼了对方。
“不知道反抗?”
我眉心瞬间蹙紧,指尖的冰块被我捏得咯吱作响,心里莫名窜起一股躁意。
“放开!”我起身径直走过去,脚步不算重,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伸手一把扯开那男人的手,力道不算大,却足够让醉醺醺的他瞬间松了手。黎响抬头看到我的那一刻,漆黑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可那点光又飞快暗下去,像只被人踩碎了希望的流浪猫,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只是怯生生地望着我。
“这位先生喝多了,手没个轻重。”我没看那满脸横肉的男人,只冲服务员抬了抬下巴。这种场合的都是人精。有个刚跟王凯打过招呼的领班,也许王凯叮嘱过她,领班和我挤眉弄眼的。“你先走,别理这胖子。”她和我咬耳朵,淡淡的香味传来,我点点头。
我退后几步,这下她很有默契,立刻走过去架住那男人的胳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打圆场:“张总,对不住,这是林珊小姐的朋友,她年轻不懂事,我带她去换杯酒,您别往心里去。”
张总醉眼朦胧地打量着我,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话里的意思轻佻得很:“这是林珊的朋友?长得挺标致,不如留下来陪哥喝几杯……”
“张总还是先顾着谈生意吧,别耽误了正事。”我冷冷打断他,语气淡得没有半分起伏,却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半点没给他留面子。领班适时递了杯满上的洋酒过去,张总碍于周围围观的人,这才讪讪地收回目光,没再纠缠。
黎响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脚步踉跄了一下,像个没骨头的傀儡,连走路都没了力气。出了嘈杂拥挤的卡座,走廊里的灯光柔和了不少,他才怯怯停下脚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委屈和惶恐:“姐姐……”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眼角泛红,眼下挂着浓浓的青黑,一看就是许久没睡过安稳觉,制服领口沾着显眼的酒渍,从前那份干净清爽的少年气,被磋磨得只剩满身疲惫与怯懦。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皱巴巴的领口,动作不算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谁让你在这种地方上班的?”我开口问,语气没什么情绪,可黎响的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我……我没地方去了,房租快到期了,我妈的药费还没凑齐……”他哽咽着,头垂得更低,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敢找你,怕你嫌我麻烦,怕你赶我走……”
我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他死死攥紧的手指。那双手本该干干净净,弹得一手好琴,可现在,指腹磨出了薄茧,指节上还有淡淡的红痕,全是在这儿受苦的痕迹。我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不是气黎响,是气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气这些把少年当成玩物随意拿捏的人。
“跟我走。”我拉过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黎响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光,那是失而复得的光,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颤:“姐姐?”
“别叫我姐姐,听着腻。”我抽回手,转身往会所门口走,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跟上,别磨蹭。”
黎响连忙点头,快步跟上来,像只黏人的小猫,半步都不敢离我太远,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出了会所,晚风一吹,带着阵阵凉意,我才发现他只穿了件单薄的制服外套,冻得肩膀微微缩着。我没说话,默默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披在了他身上。
大衣上带着我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牢牢裹住他单薄的身子。黎响身子一僵,随即紧紧攥住衣摆,把脸埋进衣领里,偷偷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车上,我开的是上官昊之前送我的那辆银灰色轿车,引擎声低沉又稳当。黎响坐在副驾,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腰背绷得笔直,眼睛却一直偷偷瞟着驾驶座的我,目光里满是小心翼翼的依赖。我从后视镜里看得清楚,没戳破,只是降下车窗,让晚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沾染的酒气。
回到家,我把他带进玄关,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径直往沙发上一坐,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黎响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攥着我大衣的下摆,像个做错事、不知道该往哪站的孩子。
“站着干嘛?”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乱糟糟的客厅,“去把茶几收拾了,杯子摆好,地板拖了。记住,别碰我书房的东西,别摔碗,别把锅煮烂,上次的教训,你没忘吧?”
我的语气依旧直白,还带着点嫌弃,却没了之前要赶他走的狠意。
黎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欣喜:“好,姐姐,我都听你的!”
他转身去收拾,动作还是笨手笨脚的,擦茶几的时候差点把玻璃杯碰倒,拖地的时候又不小心拖到了我的脚边。我皱眉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语气带着点不耐:“看着点路,眼睛长头顶上了?”
黎响连忙停下动作,红着脸连连道歉:“对不起姐姐,我慢点,我一定小心。”
他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收拾着,额角渐渐渗出薄汗,却半点不肯停歇。我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看他把散落的杂志摆得整整齐齐,看他把地板拖得干干净净,看他笨拙地擦着落地窗,暖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我不用他赚钱,不用他承担任何压力,就把他养在家里,让他乖乖听话,收拾收拾家务,安安静静待着,像只听话的宠物,像个摆在身边的摆件。至少,不用再看他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被人随意欺负、随意磋磨。
黎响收拾完,快步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声音软软的:“姐姐,都弄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我抬眼,看着他眼里满满的期待,心里软了一瞬。我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很轻,像在逗一只乖巧的小猫。
“还行,勉强及格。”我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以后就待在这儿,别乱跑了。零花钱我给你,你妈妈的药费,我也会帮你付,但是你记住,要乖乖的,别折腾自己,别自残,别给我惹事,听到没有?”
黎响的眼睛瞬间红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腰,把脸深深埋在我的颈窝,声音哽咽又恳切:“谢谢姐姐,我一定乖乖的,绝不惹事,绝不离开你……”
我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生涩又笨拙,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行了,别哭了。”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没了之前的冷意,“去浴室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我给你煮了粥,等会出来吃。”
黎响连忙松开我,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点笑意,转身快步跑进浴室,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我看着他的背影,低头轻轻笑了笑。
或许,养这么一个听话的“摆件”,也不算太坏。至少,这空荡荡的房子里,终于有了点人气。
我带着黎响回的是我自己那套刚租下的房子,推开门,一室的清冷与安静扑面而来。没有王凯常穿的运动外套,也没有她惯用的马克杯,只有我临走前随意搭在沙发上的黑色大衣,和茶几上那瓶没喝完的薄荷气泡水。
黎响站在玄关,眼睛一瞬不瞬地扫过整个客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原本刚燃起的一点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最后凝成了一片化不开的冰寒。
啧,巡视狗窝呢?
“看什么?”
他没说话,却只是死死盯着鞋柜——那里摆着一双不属于我的男士鞋,款式矜贵,是一个小奶狗某一次来送东西落下的。
就我低头查看王凯消息的空挡,不知道他想了什么。这一下,他彻底炸毛了。
“这不是……你的家吗?”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我大衣的下摆,指节都泛了白,“你带我回来,只是因为我是个累赘,只是因为你家里没人,需要个免费的玩物,对不对?”
“你没事吧?”我真无语了。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碎得彻底。
“谁敢把你当玩物?你能做什么?”我忍不住出言讽刺。
“我知道,我知道你又去见他了……”他哽咽着,声音嘶哑得厉害,满眼都是偏执的惶恐,“男人的鞋子,还有你不经常用的香水的味道……宋晓玲,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留我?你只是在骗我,只是在暂时收留我,等你跟他和好了,就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出去,是不是?!”
他说的应该是上官昊,我之前撞见过他们两个吵架,不过,是黎响单方面的争执,我一直装聋作哑,这会肯定不能提,火上浇油。
现在又没有在交往,我不想解释。
“你为什么又装聋作哑?每次吵架都这样!我受够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像只被遗弃在雨里的猫。
“受够了怎么不离开?”我轻声抱怨。
他哑口无言,眼眶通红,却依旧强撑着不肯走。
我看着他,心底了然。
我耸耸肩:“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在会所陪酒,被那些男人欺负,我都没想过死……我以为回来能有个家,结果这里全是别的男人的痕迹……你不信任我,你把我当傻子耍,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情绪彻底失控,嘶吼着,近乎疯魔。
像个精神病。
我捂住耳朵,实在忍无可忍:“你倒打一耙还上瘾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戴绿帽子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裤兜里摸出一把藏了一路的美工刀,“咔哒”一声弹开刀刃,反手就死死抵在了自己的腕动脉上。
哎哟,我的天。
“你干嘛?疯了,放开!”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皮肤,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细瘦的小臂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我眉心狠狠一跳,原本冷硬的脸色瞬间破了功,快步冲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闹了,我带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折磨我。”
“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你永远这么花心,你这是在逼我去死!”他双眼通红,极端疯狂。
我后退了两步,有些心累。
“和上官昊没关系。”我实事求是地说,顶多一个算前男友一个算前火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