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往江南 江南，与活 ...
-
“江姑娘是要去往何处？”陆小凤扬了扬眉，那双漆黑而明亮的眼睛落在了身侧少女的身上，虽然他待女孩子一向温和，却还没忘记试探这位突然出现的姑娘来意。
只不过在场的两个人都凑不出一匹马。
陆小凤是没有，江悬黎则是没法凭空给自己的马变出来，要是真召唤了，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的马是如何出现在身后的？
幸而他们遇见的地方距离目的地也已不算远，约莫着再走上大半个时辰便够了，作为能靠飞毛腿从清河跑到开封的烧冬瓜而言，这点距离她还没放在眼里。
“我要去江南见家中的一位长辈。”
在被问到目的地的时候，江悬黎并未做出任何隐瞒，反而相当干脆地告诉了陆小凤，说完之后，她又想了想，转而问起了对方，“你既然是江湖上的大侠，那一定知道很多消息吧？”
她想打探一下，最近江南有没有什么出名的人物，看看能不能和燕云十六声里面的角色对应上。
江悬黎只觉得陆小凤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根本想不起来这人是谁，毕竟她只是个偶尔打打游戏的现充罢了。
但既然能触发奇遇，就证明对方一定不是普通人。
她在不羡仙的房间中醒来后，先是花了一点时间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然后便从寒姨口中了解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他们并不在燕云十六声的世界，而是身处另外一个更为复杂的环境之中。
“我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江湖上竟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个门派与势力，”寒香寻坐在榻上，微皱着眉看着正在乖乖伸出手去叫天不收把脉的江悬黎，洛神并不畏惧江湖上的未知，但不羡仙的老板却有着许多顾虑，“那什么峨眉、少林还有嵩山……我是一个都没听过，当真奇怪。”
寒香寻对于这种事情倒是接受得不错，说话时的语气也很平静，至少江悬黎没看出来什么异常。
江悬黎也没听过，她对历史不感兴趣，那点历史知识还是看文案时记下来的，此时也不说话，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待到寒香寻给她粗略讲完了这个世界的现状，她才点了点头，不过，正低头啜饮着茶水的女人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忽而开口道，
“江无浪传了信，说他有一位故交正在江南，若你想出门游历，可去寻他。”
听了这话，江悬黎有点困惑地看向寒香寻，眼巴巴等着女人给自己解答，她哪里知道江叔有什么故交，这人之前不是碰见个江湖前辈就要上去比试比试，路过的侠客可能都要被当时猫嫌狗憎的二人组踢一脚，这人在江湖上不结仇就不错了。
难不成是在开场出现过的陈叔？
但寒姨却只是抬手戳上她的脑袋，硬是把她戳进了身后红线特地用被褥堆起的小山里，天不收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装作没看见江悬黎求救的目光。
“小孩子家家的少打听这些，有这个打听的功夫，还不如先把药喝了。”
话落，房门便被推开，天不收到底是心疼她，没听寒香寻的建议在药方中多加上一份黄连，但即使这样，药汤的腥苦气息却依旧难掩，光是闻到那股气味，江悬黎便感到自己要晕过去了。
但在寒姨的目光威胁之下，江悬黎仍然坚强地保持着清醒。
那道高大的身影绕过屏风，面容英挺俊美的青年端着药碗走进来，姿态颇有几分小心翼翼——江悬黎确认自己绝对没见过对方，她疑惑地看着这名梳着天泉发型的男子，看他的年纪，也不像是方旭啊。
江悬黎硬是没想出来对方到底是哪号人物，而在她低头沉思的时候，也没听见天不收发出的那声轻啧。
男人将药碗放在寒香寻的手边，他轻声开口道，“香寻，蜜饯我也带来了。”
说罢，他又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江悬黎，姿态温和地向着寒香寻养大的小姑娘一笑，“你是悬黎，对吗？你大约只听过我的名字，我是……褚清泉。”
哦，姨父。
江悬黎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是她觉得面前的人实在不太像是天泉的弟子。男人眉目英秀，偏却生了一双漆黑柔润的眼——当真如他名字一般，恰似一弯清泉。
他和她打过一声招呼后便坐在了寒香寻的身边，对于江悬黎投来的好奇目光接受良好。
天不收见此翻了个白眼，在心底骂他故意在小孩面前装模作样，不过她也懒得戳破褚清泉想给江悬黎留个好印象的想法，更不想和自己的情敌身处一屋，连忙收拾了银针就往外走。
天泉弟子自雪山而来，听名字也知道是个常年严寒、风雪交加的地方，而江悬黎所结交的天泉弟子，也大多豪气冲天，风流潇洒，兴起千金投一掷，可褚清泉带给她的第一印象却更为和气温柔。
等等，不对，姨父？
江悬黎面露震惊，我姨父不是掉黄河里面了吗！她又抻长了脖子想去看褚清泉身后有没有影子，无比担心这人是从黄河里面爬出来的水鬼，却被发现她想做什么的寒香寻揪着耳朵拽回了原处。
“乖乖喝你的药，别想着躲过去，”茜红的颜色在江悬黎的眼前一闪而过，寒香寻冷着张脸站在她面前，温热的药碗被寒姨塞进她手里，而后便是一道简洁的命令，“喝。”
捏着鼻子喝完了药，往嘴里猛塞果脯都压不住那股怪味，只能又在不羡仙里瘫了两天，按捺不住探索欲望的江悬黎趁着半夜偷偷翻墙跑了出去，打算看看这个探索度0%的新世界。
虽然穿越了，但至少带着系统，她通过系统了解到了现在的情况：她认识的大多数人都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不羡仙没有被烧，刀哥还带着姨父从黑死城活着回来了。
江悬黎虽然很高兴自己认识的人都活了下来，但难免有些困惑，对于这点，系统表示此世界为绝境·舍生难度，考虑到游侠之前选择的游戏难度为剧情模式，身处高危环境之中，一人恐难以应对，所以增加了助战功能。
而且系统还为他们的穿越做出了合理的世界观融合，同时系统也表示，会在一周之内完成对燕云十六声角色关于此世界记忆的投递，以便他们更好地在这个世界中生活。
但江悬黎还没忘记绝境·舍生难度是重伤一次直接销号，这也意味着，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江悬黎对此表示理解，从此直接转为半奶，平时不带扇子绝不出门。
面前的姑娘实在不像是个江湖人。
陆小凤实在有些看不透她的身份，单看手，这确实是属于剑客的手。
她的气息绵长，步伐轻盈，瞧着倒是内息深厚，但瞧她的行为举止，却又处处透着一种天真的稚气，好像从未踏入过江湖一般，清丽白皙的面庞更是从未经过风吹雨打，合该是被家里人娇养在闺阁中的模样，哪里应该踏入江湖这摊浑水中遭受磨砺？
再说另外一点，那双手上明明生着练剑留下的茧，可若是对上了姑娘的那双眼，便会发现这人的眼睛实在澄澈的过分，全无属于年轻剑客的锋芒锐利——陆小凤见过许多的剑客，他知道一名剑客该是什么模样，纵然剑未出鞘，却依旧锋芒外露。
“江姑娘想了解什么？”他摸了摸唇上的两撇小胡子，倒是应下了江悬黎那句大侠。
不过，一说到江南，他便想起了他的朋友花满楼，也想起了他的那座百花楼。
“什么都行。”江悬黎不挑，她只是随便问问，又没指望陆小凤真的给她掉落一条情报。
“那我倒是可以给你讲一讲我的朋友。”陆小凤愉快地开口，“他叫花满楼。”
“那他一定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就和陆大侠一样。”
闻言，陆小凤却是哈哈大笑，他向着面露困惑之色的江悬黎摇了摇手指，“若是你见到了他，便知道他是什么样子了。”
·
江南，百花楼。
一道青色的身影踏入小楼，面容柔和清俊的男人没在楼中见到小楼的主人，便知道对方又去了花园侍弄花草，他先是放下背后的药篓，不紧不慢地将其分拣出后才去寻找花满楼的身影。
他前些日子收到了江晏来信，说他家中的孩子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叫他先照顾几天。陈子奚记得自己上次见到那孩子时，对方还在江晏怀中，后来又跌跌撞撞闯入了江湖之中，平白沾染不少事端，他是想要去见一见那孩子的，无奈俗事缠身，到头来竟还是没见上一面。
至于为何如今他在百花楼中落脚，那便说来话长了。
“子奚兄回来了。你家中那位孩子，竟还未到江南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修剪花枝的温润青年转过身，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唇角边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小楼内的气氛宁静和平，在场的两人亦同是气质儒和之人。
陈子奚“唔”了一声，道了句不着急。
他听江晏提过，那孩子生性有些散漫，常常做事情做到一半就去路旁捉蝴蝶捉螳螂，说不准这次也是被其他事情吸引了。
这是陈子奚来到这陌生世界的第十七天，刚一睁眼，便见两名衣着绸锦的陌生人站在自己面前，语声恳切地请他去为爱子诊治眼疾，若是治不得也无妨。
陈子奚自认为江湖浮沉数十载，算得上见过大风大浪，但这种情况却也是第一次遇到。心下虽骇然，但至少未曾表露出自己的疑虑，听闻这次诊治的对象是因年幼时被毁去双眼，再一看面前这对夫妻诚恳的模样，他只叹息一声，“今日便动身吧。”
——到底是医者仁心。
花家夫妇本以为会遭受拒绝，见面前的医者点头允诺，心下欣喜，当即便请陈子奚登上了马车。
独坐于宽敞平稳的马车之中，陈子奚也算是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先是察觉到脑海中多出了许多奇怪的内容，比如当今的都城不叫开封而叫汴京，再比如他曾经年少时和江晏同游时遇见过的侠客纷纷换了面容姓名，虽然还记得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记得对方的一招一式，但陈子奚却总感觉有些奇怪。
医者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实在是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事已至此，除了接受之外似乎也没有第二个留给他的选择。
在为花家七子悬丝诊治过之后，陈子奚也了解了病人的情况，面前的年轻人失明多年，又因是外力损伤，那对眼球自我疗愈的可能早就寥寥。但面前人这种情况他也见过，清河曾经那位月神便是目盲之人，只要换上一对活人的眼睛，便可令之重见光明。
对于陈子奚来说，换眼的难度不大，可在听完了他的话语之后，那位面容俊秀的公子却轻声拒绝了。
“若是令某重见光明的代价是令他人失却光明，实是太过沉重。”年轻公子的一双眼睛漆黑温润，若非其中毫无神采，几乎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瞎子。
他语气虽然温和，却十分坚定。
陈子奚点了点头，不打算置喙病人的决定，取来纸笔写下一张用以温养眼球的方子后便打算告辞。
花家夫妇在听说爱子的眼睛有重见光明的可能时十分欣喜，却又在听到需要一双活人眼球时面露犹疑，花家夫妇向来仁善，于江南颇有慈名，如何做得出这种事情？见花满楼拒绝，也没有太多意外和失望，仍如约定一般将诊金奉上。
青溪素来一命一价，故而陈子奚收得也十分坦然，收下诊金后，他本欲告辞离开，但花家夫妇却又悄悄找到他，请求他在江南多停留些时日。
本就不知应去何处的玉山君欣然应允，便在花家小住了一段时日，又恰巧与花满楼颇为投机，倒也因此结下了一段相识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往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