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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不小心就摸到肱二头肌了呢~ 养心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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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大门敞开,入眼便是沉沉的晴蓝绣金床幔,帝王的身影隐隐约约浮现其后。
徐贺生手提着药箱站在门外,略有些紧张地探头朝里面张望了一眼,随后便咽咽口水跨过了门槛。
他一路低着头走到床边,下跪、请安、伏首一气呵成。
“嗯。起来吧。”陈杜惊躺在床上,嘴里嚼着宫女递来的葡萄,半截右手垂在床沿边上,等着徐贺生把脉。
此前徐贺生已经在脑海中翻箱倒柜了一遍,硬是没找出半点原身有关医学的记忆。破系统不是说原身因为医术精湛且智力超群才被踹来大周当卧底的吗?!为什么他现在宛若白痴一样?!
无奈,徐贺生帕金森似的抖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陈杜惊手腕处,随后便闭上双眼。他懂个鸟的医术啊,高中学的还是文科,分班前生物课一点没听过,动脉静脉搁那里都分不清,横竖装装样子,到时候给人随便编个病症得了……对,到时候就说狗皇帝感冒了。
“啪——!”
突然一阵邪风扑面而来,陈杜惊居然一巴掌拍在了徐贺生正在假装把脉的那只手上。
旁边托着果盘的宫女惊呼一声后,大殿内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卧底和帝王四目相对。
“我……朕刚刚打的是你?”陈杜惊率先开口。
“不、不敢!微臣该打,万望陛下恕罪!”徐贺生哪知道自己哪里触怒了龙威,反正先认错保命就对了。
“你把脉把那么轻,我还以为……朕还以为是蚊子叮手上了。”
卧底心累地看着帝王掀下床幔躺了回去。
这帝王果然有问题——颅内问题。
徐贺生重振旗鼓,再次闭眼搭脉,显得自己医术高深。把脉确实是件难事,他每次刚摸到一点脉搏,就因为力度不够或是什么别的原因又摸不到了。半分钟后,他开口道:“陛下,您中了风寒之病,等微臣给您开……一副药。”
他顿了顿,刚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手已经一帆风顺地把脉把到人家肱二头肌上了。陈杜惊早已撩开了帘子,那表情像是想再拍徐贺生一巴掌。
“徐爱卿好医术啊。”陈杜惊幽幽道。
徐贺生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突然想起来系统之前介绍过大周皇帝向来诡谲多疑,与那位“宁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三国枭雄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刚他那一番装模做样的举动,肯定已经在陈杜惊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现在他要再磕头说“陛下恕罪”的话会不会重复率太高了,更容易让怀疑加深把吧……破系统快出来帮忙啊!老子不是主角吗!
失踪的系统,多疑的帝王,怨气冲天的卧底。
徐贺生摆出一脸太监笑,垂着眼皮子道:“陛下误会了,微臣是在给陛下摸穴位呢,方便待会施针。”
“为何不开药,以往朕都是服药治疗风寒的。”
“这不是、这不是施针好得更快吗,陛下政务繁忙,服药多费时间……”
“哦?徐爱卿怎知朕政务繁忙?”陈杜惊突然打断道,脸上还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徐贺生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帝王的压迫感,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细细的汗珠从额角冒了出来。他死鸭子嘴硬道:“陛下都病了,自然是被累的……”
“把头抬起来。”
徐贺生一下子分不清自己的太阳穴和心脏哪个跳的更快,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逼迫他梗起脖子。
与陈杜惊对视上的一瞬间,他真感觉自己头皮要炸了,下一秒就能翻个白眼撅过去。
陈杜惊一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了。
殿内一下子就空旷了,空的发冷。
“徐爱卿,请吧。”陈杜惊端坐起来,眼珠子片刻不移地盯着徐贺生,依旧保持着那幅骇人的笑容。
草,还好提前给针涂上药了。徐贺生颤颤巍巍地捏起针,刚要朝狗皇帝身上戳下去,谁知竟无从下手——狗皇帝怎么没脱衣服?难道要他隔着衣服把针扎下去吗?
徐贺生左右看了一遍,宫女太监都退出去了,连个帮手都没有。难不成要他亲自给狗皇帝把衣服扒下来?
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这下可要摸老虎全身了。
但是直接上手也太冒犯了,徐贺生扭扭捏捏半天,欲言又止道:“陛下,您这衣服……”
陈杜惊挑了挑眉:“怎么,徐爱卿是看上朕身上这件龙袍了?”
徐贺生听闻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老子问你脱不脱衣服你都能联想到弑君夺位?有被迫害妄想症吧!这已经不是疑心病了,这特么是神经病!到底有谁在稀罕你的黄泥鳅破袍子?!
“天地可鉴微臣绝无此心啊!”徐贺生边磕头边痛哭疾呼,演技已然达到了顶峰,恐惧更是突破了大气层。
真怕下一秒狗皇帝就一个不高兴给他咔嚓了。
卧底跪着求饶时,帝王的双目清明了一瞬,随即又暗淡下去。
或许是感觉面前的太医和唐僧一样,又扭捏又吵,陈杜惊居然自己解下衣服的一角,大半片背部都露了出来。
徐贺生心一横,捏着针就往帝王的背上狠狠乱扎一通。为了降低陈杜惊对他的怀疑,他还特地往刚刚摸过的肱二头肌上扎了几针。
陈杜惊垂着眸子,似是因为吃痛抿了抿嘴唇。
徐贺生扎第一针的时候还揣揣不安,到了后面直接发狠了忘情了,差点把狗皇帝扎成刺猬。以致于大功告成后他拔针拔地腰酸背痛。
“有劳,徐爱卿请回吧。”陈杜惊道。
帝王话音刚落,卧底已经夹着尾巴跑出十里远了。
徐贺生一路跑回太医院,直接瘫在了床上。太吓人了!这个皇帝不正常,百分之百不正常。刚刚气压都低的他忘记呼吸了,怎么突然就让他滚出来了?而且少说陈杜惊也当皇帝不知道当了多少年了,怎么现在还改不过来称呼,连“朕”字都说得那么稀疏。不行,今晚他必须好好查一查。要想扳倒一个多疑的人,就要比他更多疑,更精于算计。
正盘算着,原身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不多,只是一部分与大燐国君的对话。徐贺生立马盘膝而坐,闭上双目进入记忆回潮。
鹰息殿内,大燐国君高坐王台之上。
“淳于沐,大燐的命,都交在你手里了。”
淳于沐举起鹿血酒,仰头一饮而尽。
“定不负国君所托,不负我大燐子民所望!”
国君踏着形似狼脊的台阶走下来,亲自脱下淳于沐厚重的燐服,为他披上了中原的白色布衣。
“怕么?”国君问道。
“不怕。”
“论权他是虎,论计你为狼。大周的一切事项,都给你安排好了。独虎是斗不过群狼的,我和大燐千万子民,都在你身后。”
……
徐贺生睁眼舒了口气,随后又用力闭上眼睛再次进入记忆中。
此时的淳于沐已经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了徐贺生。他骨相较平,再加上穿着汉服,看着竟是很像大周百姓。
淳于沐落脚在白水郡洛县,大燐的线人在那里新搭了一间草药馆,由他做东家。
没过几天,一个梳着丫鬟头的女人跑了进来,请他出去救人。白水县靠近边境,女人说她家公子昨夜被城外游击的燐兵重伤,现在情况危急。淳于沐想都没想就提着药箱出去了。因为这是卧底计划的一部分,那个伤者,不出意外的就是大周皇帝了。
大周皇帝经常微服出访或是到边境视察,甚至是带兵亲征。燐人算准了此次他微服出访的时间,故意叫游击队来跑一趟,用计致使其受了重伤。而离城门最近的草药管,就是淳于沐待的那家。
淳于沐赶到时,大周皇帝浑身是血,几乎奄奄一息。淳于沐立马展开救治,博取皇帝信任。所以后来没过多久,京城就传来圣旨,叫淳于沐进京面圣。因为他救驾有力且医术了得,皇帝念及恩情,让他直接进入太医院任职了。
……
后来就是徐贺生的戏份了。他不知道怎么的就穿越了,然后有个系统冒出来跟他交代了一些事项就消失不见了,说要等结局清算时再冒泡,期间宿主只能靠自己渡过难关。
破系统玩失踪就算了,还给他分配了宇宙级难度的任务——任务一,给大周皇帝下药,使其疯魔;任务二,灭掉大周,为大燐开疆扩土。
他本来是想拒绝意外死亡后穿越、拒绝任务的,无奈系统给的任务成功奖励是“可以选择在原本世界复活,或者自行选择下一世”,如此丰厚的奖励他实在是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唉,天杀的!
徐贺生使劲拧着眉心,突然间脑子嗡的一下——不对劲!十分之十二不对劲!他看得一清二楚,陈杜惊的背上没有一点伤痕!
不是说大周皇帝经常亲征么?怎么可能一点伤痕都没流下?!刚刚的记忆回潮里,他明明通过原身的视角,看到陈杜惊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啊……
再说,原身记忆还提到了陈杜惊十分体恤民生,隔三差五微服出访,按理说陈杜惊应该是面容和善、待人宽厚的啊!为什么系统对陈杜惊的描述是“诡谲多疑”,他刚刚所见到的陈杜惊也是周身一股暗藏刀锋的气息?
什么人会如此ooc?难道狗皇帝是个精神分裂?
徐贺生本来快累瘫了,这下彻底睡不着了。他立马披上衣服,趁着夜色一路摸黑走到了宫廷档案存放库。
这皇宫真是大的没边,徐贺生到达档案库库时都已经三更天了,他脚都快被鞋子磨破了。
————小剧场————
是夜,陈杜惊刚躺下就感觉背上一刺。
他伸手摸了一把……
果然是那个太医干的好事,竟然落了根针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