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学期 新的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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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门在他身后合上时，“欢迎光临”的电子音还在耳边回荡。
宋亦年站在收银台前，手指捏着水瓶盖，脑袋里却盘旋着刚刚那句唇语。
“宋老师。”
那少年说出口型的时候，神情带着一贯的懒意，像是提前预知了他的反应，轻慢地勾了勾嘴角，一点也不掩饰。他的声音宋亦年没听见，但那个称呼落在他脑子里。
他盯着收银员刷商品，脑海里冒出一些很离谱的想法。
难不成是自己哪个前任结婚后生的孩子？
有些离谱过头了。宋亦年摇了摇头。
回家路上，宋亦年的耳机仍旧挂在脖子上，一路没响。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打算听个广播剧。他走得慢，脑子却在飞快运转，试图找出那个男生是谁、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首先，面熟吗？不熟。他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他代课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并没有固定负责哪个班级，除了陶言托他带的那一个重点班，其余时间只是代替轮岗老师。他平时又不爱社交，更不主动记人名字，谁在背后喊他“宋老师”，他大概率只礼貌性点头了事。
更别提那种对视。
那是一种带着笃定的目光，在等他回应。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只能是对方提前知道了他是谁。
宋亦年站在电梯里，额角抵着冰冷的电梯不锈钢内壁，觉得这事说不通的点太多。
宋亦年回想起便利店里的细节，他手里拿的是创可贴和碘伏，显然是搬家时磕碰了什么或者是打算买来备用。衣服没换，发尾有一点湿意。
他忽然生出一点轻微的不适感。
总之，明天开学，看名单就知道了。他不打算多想，真要是哪个学生，那也不过是一个月的交集，过期作废，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精力。
他一向擅长把界限划清，尤其是和学生之间的界限。
......
第二天早上，天光未亮，宋亦年已经醒了。
他睡眠一直不算深，尤其代课期间，生活节奏临时切换，习惯在半梦半醒之间把课程表从脑海里过一遍。
简单吃了几口早饭，拿着东西就下楼了。
学校离他租住的小区不远，骑自行车只要十几分钟。清晨的街道带着未散尽的湿意，地面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深色水渍。他在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打铃还有一大截时间。
校门口人头攒动，家长和学生拎着行李、排着队，指挥老师拿着喇叭在喊班级、宿舍信息。宋亦年一身黑衬衣，步子不紧不慢，穿过人群走进教学楼。
教师办公室气氛热络，新老师在寒暄，老教师在分教案。他拿了今天的课表，在桌前坐下，顺手翻了翻学校新发下来的课表和学生档案。
指尖在“新生补录”一栏停住。
夏隋安。
不出所料，有新生；就是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昨晚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生。
名字就写在他负责的班级名册上。备注栏一如既往地含糊：“私立学校转入，离异家庭，性格内敛，做事缺乏主动性，学习能力较强。”
宋亦年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知是累还是烦。他对这种含糊其辞的评语向来无感，什么“内敛”，什么“学习能力较强”，十有八九是不好对付，老师不想写的太难看糊弄过关。
七点五十五，第一节课铃响，他站在门外，听着教室里学生们吵闹的喧嚣声。他推门进去时，一瞬间，全班的目光都短暂的落在他身上。
“我是你们这个月的代课老师，姓宋，宋亦年的宋，叫宋老师就好。”他边说边在讲桌边坐下，把手里的出勤花名册摊开。
“今天主要点名，认识一下各位同学，下周开始正式上课。”
他说完低头看表格，从头开始往下点。
“白子越。”
“到。”
“陈文。”
“到。”
“夏隋安。”
空气顿了半秒，没有回应。
宋亦年抬起头，在教室扫视一圈。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卫衣的男生正懒洋洋地仰着身子，胳膊搭在桌上，嘴角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站着的位置。他没有举手，也没有开口，像是在等他重复一遍。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宋亦年内心笃定，就是他。
便利店里的少年。狼尾，桃花眼，眼神轻浮得像在观赏马戏团表演。
“你是夏隋安？”他语气没变。
“是。”对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哑，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拖腔。
“被点到名字的同学记得答到。”宋亦年收回视线，继续点名。
夏隋安没再说话，只是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不在意规矩，也不在意被盯上，甚至连掩饰都不屑于做。
宋亦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一行字和那一张脸上移开，但内心却忍不住画了一个红色叉号。
这个学生，有点麻烦。
但他目前最不需要的，就是麻烦。
上午三节课，除了第一节的简单点名和班级常规说明，最后一节是由他看的自习课。他在教室后排坐了一整节课，看学生们做题、发呆、走神，也顺手记了几个人的脸。
夏隋安一直没有开书，也没写字。他趴在桌子上，不睡觉，只是盯着窗外发呆。他周围的同学显然对他有点忌惮，前后左右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中途有学生想问他借修正带，他没抬头，只冷淡地回了句“没带”。对方“哦”了一声，讪讪地离开。
宋亦年在后排看着，没吭声。
他没兴趣管学生之间的社交，不搞校园霸凌就行；但对那种浑身写着“别靠近我”的人，他总是警觉得更快。
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只是他收得住。
但是有些人，看样子根本不想收。
中午下课时，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宋亦年起身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句懒洋洋的声音：
“老师，中午可以蹭你一口饭吗？”
他转头看去，夏隋安斜靠在课桌边，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转着黑色钥匙扣，脸上带着笑意。
不是调戏，像试探老师对自己的态度。
“你没饭卡？”宋亦年反问。
“学校说下周才能发下来。”他说得理所当然。
宋亦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丢给他：“拿去食堂打饭，我中午不去食堂。”
夏隋安接过卡，笑了一下，没说谢谢，只是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长，干净、利落。
宋亦年看着那背影，忽然有点后悔给他卡了。
希望这位新同学不会大张旗鼓的宴请全班吃饭，而花光自己饭卡里面的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学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