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透明》林兮落

3、chapter 03 天台

　　周日下午2:50，周予站在图书馆顶层的楼梯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天台的门虚掩着，风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江临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一罐热可可。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片随时会飞走的云。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周予。

　　"迟到了三分二十七秒。"

　　周予睁大眼睛："我、我没答应要来..."

　　"但你来了。"江临把热可可递给他，"拿着，手这么凉。"

　　指尖相触的瞬间，周予像是被烫到般缩了一下，但江临已经松开手，转身面向远处的操场。周予悄悄打量他的侧脸——鼻梁高挺，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下颌线干净利落得像用尺子量出来的。

　　"为什么叫我上来？"周予小声问。

　　江临没有立即回答。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周予急忙移开视线，却听到他说：
　　"你平时总低着头。"

　　"什么？"

　　"走路时，吃饭时，甚至在图书馆看书时。"江临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过来，"但上周三下午，你在生物课上回答问题时，抬了一次头。"

　　周予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

　　那天生物老师随机点名，周予被迫站起来回答了一个关于光合作用的问题。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坐下时手心里全是汗。
　　"我..."

　　"你的声音很好听。"江临突然说，"像..."他顿了顿，"像玻璃风铃。"

　　周予的脸"轰"地烧了起来。他慌乱地喝了一口热可可，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疯狂鼓动的躁动。

　　"学、学长，"他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你经常来天台吗？"

　　"第一次。"

　　"那为什么选这里..."
　　"因为安静。"江临向前一步，周予不自觉地后退，后背抵上栏杆，"而且..."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落在周予微微张开的唇上。
　　"这里没有人会看见你。"
　　"也没有人会看见..."

　　江临的手撑在周予耳侧的栏杆上，雪松香气突然逼近。
　　"我这样看着你。"

　　周予的呼吸停滞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江临的睫毛，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气流。热可可的甜香和雪松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惊醒了这场近乎旖旎的静止。江临直起身，神色如常地退开一步，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

　　"下周三，"他整理着袖口，"糖醋排骨。"

　　周予呆呆地点头，直到江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而热可可已经凉了。

　　回到宿舍，周予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耳边不断回放着江临那句"像玻璃风铃"。最让他困惑的是——江临为什么会知道他上课回答问题的样子？高三（1）班明明在另一栋教学楼。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记得带伞，会下雨。——JL」

　　周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慢慢蜷缩起来，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手机背面。

　　他到底观察了我多久？

　　第二天清晨果然下起了雨。

　　周予在宿舍楼下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时，一把黑伞从身后递过来。他转身，江临就站在那里，校服外套微微潮湿，发梢还挂着水珠。

　　"早。"

　　周予接过伞，发现伞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JL"。

　　"伞..."

　　"放学后图书馆还我。"江临说完就要走进雨里。

　　周予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等等！那、那你怎么办？"

　　江临低头看了看拽着自己袖口的手，唇角微微上扬："担心我？"

　　周予立刻松开手，耳根通红。江临轻笑一声，突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跑快点就不会淋湿。"

　　说完，他真的跑进了雨里，白衬衫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背上。周予站在原地，撑着的伞微微倾斜，像是要追上去遮住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